《[关于我转生变成史莱姆的那件事]来恋爱吧》烛荫

5、5.红与黑②

　　闲来无事，在战斗的间隙，他们偶尔也会像地表生物一样，一起喝茶聊天。
　　只不过深渊里没有茶，只有深渊魔草。
　　晒干了，用岩浆冲泡，味道说不上好，只是很独特。
　　散发着硫磺、火焰和血腥的气息。
　　喝着这低阶恶魔碰一碰就会灰飞烟灭的可怕“饮料”，两只站在深渊顶点的魔物，颇有闲情逸致地聊着不变的话题。
　　关于杀戮、死亡、绝望以及其他不怎么美妙的东西。
　　毕竟是自从诞生起就待在深渊没出过门的死宅魔嘛，生活里也只有这些可谈。
　　后来啊……
　　后来，深渊与地表的联系逐渐紧密了起来。
　　他们这些到达一定程度的强者都隐隐约约能摸到一点，无非是这个世界的法则完善发展到了这种程度而已。
　　地表的生物们，开始试着从深渊召唤魔物。
　　开始，出去的只有低阶魔物。
　　后来，与人类签订契约魔物等级变得越来越高。
　　但是，原初恶魔们，并没有动静。
　　地表的人类，暂时还支付不起召唤他们的代价。
　　然后，又过了很久。
　　有一天，“红”消失了。
　　之后也没有再回到深渊来。
　　是厌倦了深渊、厌倦了无休止的战斗和死亡吗？
　　不对。
　　不是这样的。
　　每一个恶魔，自从诞生以来，灵魂上就烙印着血与火的气息。
　　他们沉湎于一次次的战斗，对与强敌对面时那濒死的刺激感深深地上瘾。
　　这种渴望，无法治疗，只能通过屠杀去释放。
　　在堆积的死亡中，活下去，成就自己。
　　那么，就是因为在深渊中没有什么敌手了。
　　原初恶魔们，在漫长的岁月中，无数次的对战过。
　　过了这么久的时间，他们谁都无法杀死对方，也不会被对方杀死。
　　对于对方的招式、力量什么的，都厌倦了。
　　年复一年的，变强的频率彼此都差不多。
　　虽然战斗永远不会无聊，但无法制造死亡的战斗，次数多了，让人无比烦躁。
　　拳头渴饮鲜血。
　　但是，弱者的血是无法平息心中的躁动的。
　　其实恶魔们的生活相当的纯洁。
　　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心里都只想着战斗。
　　连繁衍后代都是下级恶魔由于太过弱小，被强者像是配种一样随意扔在一起，用来防止深渊种族的灭绝。
　　比起情爱之欲，理所当然的还是战斗与厮杀在更上位。
　　强大到原初恶魔这个等级的，更是如此。
　　他们完全不需要为了深渊迫不得已地做造魔运动。
　　奇伊直到混迹人群中几百年后，才多少能体会到一点这些运动的乐趣所在。
　　地表的人类，非常非常的弱小。
　　但是，就是这样弱到比蚂蚁好不了多少的人类，居然会有着那么庞大数量的、连深渊里最强大的恶魔都觉得难以实现的愿望。
　　不如说是欲望。
　　人类的心中，充满了这样的，纷杂的欲望。
　　有许多，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野望”。
　　凭如此弱小的一个区区人类、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但是，就是这样的人类，居然拐弯抹角地，用各种恶魔都会觉得毛骨悚然的手段，一点点实现了自己的愿望。
　　但是，在实现原本愿望的同时，他们又会立刻诞生出更多、更夸张的新的欲望。
　　真是不可思议的贪婪。
　　不知道该评价为聪明还是愚蠢。
　　奇伊完全不喜欢人类。
　　但是他已经厌倦了深渊。
　　直到这次也腻味之前，暂且先待在这里吧。
　　看一看，那些奇妙的、像是欲望的集合体一样夸张的生物，将会走向哪个方向。
　　又过了很久很久。
　　奇伊在地面上建立了自己的国度，全境寸草不生，只有死亡、与他的恶魔下属为伴。
　　他是众所周知的魔王，古老的、不可撼动的存在之一。
　　他出现在母亲的床头故事里，是会抓走小孩吃掉的恶魔王。
　　然后有一天，迪亚波罗来了。
　　他们再次重聚。
　　原本只有“黑”这一代号的、混沌的、混乱的、邪恶的无名存在，也获得了[名字]。
　　敢给这种家伙赐名的，到底是多乱来的家伙啊？
　　一下子就会被反噬而死吧。
　　结果，出乎意料的，那个乱来的家伙居然活下来了。
　　而且，“黑”居然接受了被赠予的名字，像是普通的下属一样，跟在那只史莱姆身边。
　　跟嫉妒什么的无关，但是，搞什么啊。
　　虽然那只史莱姆是有点意思啦。
　　但是迪亚波罗那家伙，多少是同一等级的吧？
　　居然屈居于他人之下？
　　之后也出了手，想着要教训一下那只史莱姆。
　　结果，由于各种突发事件，没能完成。
　　反而成为了盟友。
　　这是什么样的恶作剧啊？
　　但是，也并没有什么不好的。
　　似乎是一个不错的君主的样子。
　　他也认同那只史莱姆——那个意外性第一的魔王莉姆露。
　　但是，并不是代表认同了迪亚波罗成为他下属的这一事实。
　　奇伊约迪亚波罗来喝茶，没有多说什么，唯一的话题只有“甘心就这么作为魔王辅佐，在地表待下去吗？”。
　　别的，也没什么兴趣去说。
　　奇伊在地表过了这么多年，也还是不屑于那些无趣的弯弯绕绕。
　　能用战斗解决的，就不要细想的好。
　　他跟迪亚波罗又一次打了一场。
　　时隔多年，还是不分胜负这一点，相当讨厌。
　　那岂不是说，他也在那只史莱姆之下了？
　　哪怕下了死手，底牌尽出，也还是平手告终。
　　毕竟对方也并非没有底牌。
　　杀不掉的家伙。
　　非常惹人厌。
　　战斗告终，他兴致索然地停手。
　　然后他说：“魔王莉姆露的臣下哟，今天你就这样回去吧。”
　　以后，也不用再一次见到了。
　　或许，回归深渊的时机不远了。
　　地表的世界，不管是人类，还是别的什么都是如此的无趣。
　　迪亚波罗——名为“原初之黑”的恶魔，却并没有离开。
　　他勾起一个惹人生厌的笑容，那张明明清秀的面孔却让奇伊隔了几百年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奇伊——原初之红哟，”那家伙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着令人讨厌的言辞，“怎么了，莫非是你那无聊又脆弱的自尊心被触动了吗？”
　　奇伊“啧”了一声，险恶地盯着他。
　　迪亚波罗露出有点微妙的笑容：
　　“吾主——莉姆露大人，是非常睿智、强大的存在，原初之红哟，你这样的家伙，是无法理解那种强大的。
　　——但是，你也，并不弱小哦？
　　不如说是强大到了单单是作为恶魔所能达到的极致了吧。
　　虽然是因为非常无趣的理由，冒犯了莉姆露大人的尊荣。
　　但是啊——”
　　他说：“我，此身，被莉姆露大人赐予了‘迪亚波罗’之名的这个存在，曾经身为‘原初之黑’的这个存在，
　　对你，似乎多少有一些奇妙的情绪存在着哦。”
　　不是“杀意”，不是“战斗欲”，而是近似于“爱”的，奇妙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