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祭》苏祢夏

17、破碎的四叶草

　　“小藜，你确定你要回去吗？既然你说他们都不相信你……就甘心回去被冷落吗？”我下车后，晔晨摇下车窗，不解地看着我。
　　“晔晨，”我笑：“如果我因为这件事情就放弃了比赛，那嫌疑不是更大吗？我要留下来，光明正大地参加比赛，证明我的实力。”
　　“呵呵，看来你又恢复了不少的元气。那好吧！如果又需要帮忙的地方就打电话给我，你知道我的手机号码的。拜拜！”晔晨冲我晃晃他的手机。
　　“嗯！拜拜！”我向他招招手，然后慢慢地踱步回到川安大厦的宿舍。
　　童童不在——看来这个丫头情人节是有约了。我叹了口气，默默地拉开窗帘，窗外已是浓浓夜色，弥漫着一种甜蜜幸福的味道，灯火璀璨。
　　我苦笑了一下，转身给自己倒上半杯红酒，然后站到窗前，自嘲地举起杯子，对着窗户说：“干杯！单身公害！”
　　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我腾出一只手，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佩安姐。
　　“喂？佩安姐。”
　　“嗯。小藜，我看到报道了，我打过来只是想告诉你，我相信你！真的！我们设计室的人都相信你不会那么做的，所以，你一定要冷静，好吗？”
　　“我很冷静，谢谢你们。”
　　“不，你不冷静，如果你冷静的话，就不可能那么快跟左路铭分手。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吗？要永远不放手的！现在呢？你明明没有做，为什么要屈服！”
　　佩安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我默默地，放下酒杯，摸索到那四叶草项链，放在手心里静静地看：纯白色的水晶在灯火的映照下变得五彩剔透，炫目无比。
　　“我，没有屈服。只是很累了。佩安姐，你知道吗？路铭，他并不信任我，但是，我已经接受了晔晨的建议，试着跟他好好谈谈，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不会食言。”
　　“小藜……我知道，路铭是个很任性的孩子，爱他比爱任何一个人都要辛苦，如果你累了的话，就休息吧！但是千万不要放弃。”
　　“我明白的。佩安姐，谢谢你。”
　　放下手机，我继续端详起手中的吊坠，四叶草，你是幸运的象征，可不可以请你告诉我，要怎样做，才能让左路铭回到我的身边来呢？
　　窗外，寂寞的灯光依旧闪烁着，似乎正有意衬托出我那颗受伤的心。
　　天使的羽毛，缓缓地，缓缓地，越飞越远……
　　第二天醒来，我发现自己正躺在窗边的沙发上，身上还盖着一条毛毯。厨房里，正传来悦耳的歌声。
　　我没有幻听吧？怎么会有这么好听的声音？听起来也不像是童童啊。
　　我揉揉脑袋，慢慢地向声音的来源走去。
　　“小藜，你醒啦？”见我出现在厨房门口，清兰俏皮地冲我吐吐舌头。
　　“清兰，那么早就要麻烦你……真的很不好意思。童童呢？她没有回来吗？”
　　“童童啊，已经去上课了啊！今天关也霖终于来了呢！由于他的迟到，主办方决定让他也带两个班，一个是他自己的，还有一个是左路铭的——毕竟之前是左路铭帮他代的课。可是左路铭却让他帮我代课，说让我来照顾你。呵呵，他听说你得了很严重的感冒后很是担心呢！”
　　清兰娴熟地把牛奶倒进玻璃杯，然后冲我笑笑说：“愣着干吗？赶快去洗洗，过来吃早餐啊！”
　　我点点头。左路铭，还是关心我的是吗？可是……这样的尴尬局面，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画下休止符呢？
　　“哇！好丰盛耶！清兰你的手艺真是一级棒哦！”做到饭桌前，我才发现这顿早餐足以用“早餐的满汉全席”还形容了！那荷包蛋各个都是嫩嫩的金黄色，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而起司蛋糕是我最爱的草莓味，还有淡淡的奶油香。
　　“很好吃吧？我已经很久没做了，还不知道手艺有没有退步呢！”清兰孩子气地把下巴抵在桌面上，看着我狼吞虎咽，似乎非常满足。
　　“这些都是我的大爱耶！你的手艺一点都没有退步，绝对是这样的！不过你怎么会知道我喜欢吃这些啊？”
　　“是左路铭告诉我的，他说你生病的时候最喜欢吃这样的早餐，而且还非常的营养，对你的身体康复有帮助。”
　　又是左路铭……我看着盘子里的荷包蛋，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暖流——
　　他还在乎我，表明我们之间并没有结束……但是……林子芳，又要怎么解释呢？
　　“小藜，你要是再不吃的话，这些荷包蛋都要冷掉了。”
　　“嗯。”
　　我点点头，然后把荷包蛋放进嘴里，轻轻地咬了一口。哇塞……我看着被咬破的蛋白，一时间愣在那里，清兰转身拿过我的荷包蛋，然后笑着说：“原来是双黄蛋啊，小藜，你的运气真不错，我到现在还没有吃到过一个双黄蛋呢！”
　　她把蛋又放回了我的碗里。蛋黄从被我咬破的蛋白里不断地流淌出来，直到填塞满整个盘子。
　　“其实，有时候看事情也是这样的，常常会发生一些让自己预料不到的事情，”清兰一边看着我吃，一边在旁边喃喃自语：“就像这次，左路铭的设计图被抄袭，也并不是我们所有人都预料得到的，何况看你的反应就知道你跟马洛并不是特别熟悉……这么以来完全就是大家的误会了。所以，给彼此一点时间吧!你看，就像这个荷包蛋，早晚都是要被你给吃掉的。”
　　“这是什么理论啊?听着有些耳熟。”
　　“这你就别管了，吃完早餐收拾下，我们就去我的工作室，我单独给你授课。”
　　“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大小姐，你快点吃吧！”
　　和清兰在一起的时候，身心总是会莫名地轻松起来，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清兰已经从一个我比较有好感的陌生人转变成了我最信赖的人。
　　谢谢你，清兰。
　　离川安服装发布大赛的时间越来越近了，算起来，我已经翘掉了N堂詹小涵的设计辅导课了，反而是清兰，把所有的代课全都托付给了左路铭和关也霖，认认真真地单独辅导着我——因为生病，加上之前一连串的突发事件，我的课程已经远远地落下了。
　　清兰的工作室如同她的名字一样清新，而在墙角边摆着的已经设计完成的服装，也有着一种清新的美感，我的形容就是：犹如夏天里吹来的凉风一样，清新宜人。
　　“小藜，今天是我最后一天给你上单独辅导课了，因为从今天起，你的课程进度就跟其他人一样了。为了比赛的公平，我没有办法再留你在我的工作室，你得回到小涵的班上。”
　　在我一针一针地练习如何往服装上安亮鳞的时候，清兰突然悠悠地开口，说了一句让我意想不到的话。
　　“我不想回去……而事实上，小涵她一直都在误解我，而且矛盾很深。之前我已经和她成为朋友了，我想她是没有办法忍受朋友的背叛的吧！我即使再回去，也不会学到什么。”
　　“这你不用担心，至少现在，她班上所有的学生都已经在你的水平之下了。我这里有一本书，叫《自学服装设计入门》，你可以带到她的课上去，如果她不教你，你就自学这本书，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到2班来问我。”
　　清兰说着，把一本厚厚的硬皮书递给我：“赶快回去吧！不然小涵会更加误解你了。你知道的，她和左路铭都是脾气很倔强的人，一旦认定了什么事情，就会执意追查。”
　　接过那本书，随手翻了几页，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地全是清兰的详细笔记，我抬头看她，她对我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悄悄地退出了工作室。
　　小心翼翼地缝完所有的亮鳞，我收拾下东西，准备去小涵的班上完成下午的课业。谁知出工作室的时候，意外地发现马洛正在走廊上跟人交谈着。
　　“马洛，我让你办的事情，怎么还没有进展？难道你想让我继续担任讨厌的第三名吗？”
　　这个声音好熟悉……似乎曾经听过。
　　我躲在墙角里，仔细地听着他们的谈话内容。
　　“菁菁，你何必这么着急呢？你看，现在欧阳藜和左路铭都被我折磨得死去活来，尽管现在还有个林子芳当绊脚石，不过，她的好日子也不是很久了。再不久，左路铭就会如你所愿地来到你的身边，同时，清兰和詹小涵也会因为彼此之间的误会而无心迎战，你的冠军宝座，不就到手了吗？”
　　颜菁菁！竟然是颜菁菁！我用手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原来这一切都是颜菁菁和马洛共同策划的！这么一来，左路铭的设计图被抄袭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是颜菁菁偷偷地给马洛的。
　　对了！林子芳！他们刚才讨论到了林子芳！难道是想在她没用的时候趁机对她不利吗？不行！我一定得把这件事告诉她！
　　走廊那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我立刻从墙角里冲出去，急急地跑向左路铭的专属工作室——如果幸运的话，林子芳应该还在那里。
　　“砰砰砰！”我使劲地拍打着左路铭的工作室大门，不久，左路铭顶着熊猫眼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瘦了很多，看来昨晚又因为赶制作品而熬夜了。
　　“是你，”他看到我有些吃惊，随即又恢复了冷漠：“找我有事吗？”
　　“林子芳她还在吗？”
　　“嗯。”
　　“我找她。”
　　左路铭“砰——”地一声把工作室的门合上了，正当我纳闷的时候，林子芳已经穿着漂亮性感的睡衣推开了门。她只把门拉开了一点点，以至于她的身高足以挡住室内的景象。她看着我，目光中闪烁着不屑与蔑视。
　　“如果你是想来跟我要左路铭的，我告诉你，我是不会让的。”
　　见我欲言又止，林子芳一挑眉，用一种很霸道的语气咄咄逼人。
　　“我不是来讨论左路铭属于谁的问题的。林子芳，我已经知道抄袭事件的主谋是谁了，还有，你现在已经成为了他们下一个处决对象，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你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呵呵，还说你不是来跟我抢左路铭的！你不就是想我走了，你就有机会可以接近他了吗？我早就知道你的真面目了！亏我还在浒湾市救过你，我真的好后悔啊。”
　　“林子芳，我是真的真的知道，所以我才会来通知你的。我刚才在走廊上听到了马洛和颜菁菁的谈话，当时我也吃了一惊，你可能也没想到吧！颜菁菁竟然就是幕后主使。而且，我不得不提醒你，如果你继续和他们合作的话，等待你的只有可能是悲剧，所以，你好自为之吧！”
　　“欧阳藜，你自己的事情还没解决干净，又想来挑拨我和左路铭的关系，你这个女人心肠真的很恶毒诶！算了算了，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告诉左路铭的，你还是快点回去上课吧！”
　　林子芳不耐烦地冲我挥挥手，然后紧紧地把门关上了。
　　“林子芳！！我说的都是事实！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
　　我又继续等了很久，知道工作室的大门还是没有动静，这才失望地离开了——他们，还是不相信我，我该怎么办呢？
　　这件事情，最好找颜菁菁谈谈，也许，她是无心的呢？也许她只是太喜欢左路铭了，又或者她太想得到这次大赛的冠军了……这一切的猜想，到底哪一种，才是真实的呢？
　　当我浑浑噩噩地回到詹小涵的班上，却发现她和清兰都站在门口等我，而教室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清兰，这就是你跟我说的诚心诚意吗？重新来上课就迟到，我是在是不敢恭维这种诚信。”
　　“小涵，你不要着急，小藜一定是因为什么事情而耽误了，何况她的病情也是刚刚得以痊愈，也许刚才有些不舒服也不一定啊！”
　　詹小涵“哼”了一声，转身不语了。清兰急忙把我拉到一边，轻声问我：“小藜，你怎么了？刚才去哪里了？你知道吗？我跟小涵已经足足等了你半小时了，你这样做，怎么能让小涵觉得你是清白无辜的呢？”
　　“对不起清兰，但是我刚才确实是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然后就急着去找林子芳了。”
　　我把在走廊上听到马洛和颜菁菁的谈话、然后自己去找林子芳却被拒绝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清兰，我看到她的眉头越来越紧锁着，然后说：“这样吧！小藜，你还是先回宿舍，童童应该在那里了。这件事情，我要跟小涵商量一下。晚上我去帮你补习。”
　　“清兰，谢谢你了！为了我的事情那么辛苦……”
　　“别说了，这也是为了比赛的公平着想。你快走吧！”
　　我点头应允，然后赶紧跑向宿舍。
　　但是——
　　“啪啪啪——”一阵掌声传来，我和清兰、詹小涵，全都愣在了原地，颜菁菁出现了。
　　“欧阳藜，你的想象力确实很丰富，但是很遗憾，这些事情不过是你蒙出来的。什么我和马洛串通？真是太可笑了，这明明就是你干的事情。清兰，你该不会也想相信她吧？一个会背叛自己喜欢的人的女人。”
　　“颜菁菁，我亲耳听见的，你不要再狡辩了！你为了夺得冠军和左路铭的心，准备伤害那么多人，你知道羞耻是什么吗？”
　　“闭嘴！你这个惟利是图的女人！”
　　颜菁菁被我惹火了，她冲上来，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我重心不稳，一下子摔倒在地。
　　“卡擦——”
　　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我低头一看，佩安姐送我的四叶草项链的挂坠碎成了三瓣，破碎的水晶渣子，正深深地刺进我颈部的皮肤里，已经流出了殷红的血。
　　“小藜！你流血了！”清兰和小涵急忙过来扶我，颜菁菁似乎也一时不知所措了。
　　而我的心，却已经痛苦得想要死掉——破碎的四叶草挂坠，难道是预示着，一场误会，再也没有办法挽回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