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葵之上（5） 其实很多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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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很多不重要的事情，或者在夜晚来临之前我可以有勇气冲破一切束缚。
这一次，你是否又被那些带毒的荆棘扎破了手指？
路易斯走在六本木的街道上，月色清明，夜风如同那晚吹乱了头发。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至少连一个可以搪塞的理由的变得弥足珍贵。如果仅仅是当做偿还是不是心里会有动容。
那个人一直带着假笑，带着几个世纪的孤独与自己纠缠，而现在，他躲在那样浮华的城池里究竟用着怎样的表情来面对无数的日落月升。
当他穿过那些破碎的青石板路，街上如同以往的无人问津，依旧寒冷的拱桥，以及远处的城门和高矮不一的房舍。诡异的灯火在夜里格外妖冶，他冷静的斟酌现在所处的情况，然后走到高大的城门跟前，这个宛如另一个国度的世界让路易斯感到莫名的恐慌，慢慢的由远处飘来低沉的琴弦声，陌生的压迫感逐然而生。
城门被打开了，陌生的男子说着相同的言语。
“欢迎来到‘和明泉’，这里能满足您所有的要求，让我来带领各位去实现梦境吧。”
干净的短发，高挑，以及莫名的假笑。
自称加藤段藏的男人一边介绍着和明泉的情况一边带领着他朝城里走去，佯装着客人显然不会引起怀疑，和明泉里面显然比外面热闹的多，依旧是宽广的道路，主干道的两边是江户时期和平安时期的建筑合体，高挂的灯笼使得夜晚如同白昼，每个在这里的男公关都身着不同样式的和服，客人们有些也会入乡随俗的穿上和服，男女客人个自参半。而每个在这里的牛郎也是各有风姿，当他们看见路易斯时多半都不会掩饰内心的倾慕。
当跟随加藤段藏走到尽头时，是一栋比任何建筑都要高大的殿堂。棱角分明的殿门，红漆鲜艳，上面高挂着两盏巨大的灯笼，上面印着汉字“昆”。路易斯可以从殿外听到里面传来轻绕的三味线和尺八的合奏，时快时慢，抑扬顿挫。
“不知道这位客人对能剧有什么看法。”加藤笑的深邃。
“那要看是什么剧目了，如果演员的功底不够深厚与一般的歌舞伎又有什么区别。”路易斯站在门口意味深长的说道。
“客人喜欢什么剧目？”加藤轻笑着。
“葵之上。”路易斯用标准的日语说出这个名字，后者的笑容更加诡秘，带着些许残忍。
“那这位定要跟我进去了，里面正是《葵之上》。”
男人轻声打开殿门，音乐声瞬间倾泻了出来，让人无法想到的是里面的空间大的惊人，数以万计的观众都在屏息的看着能剧。整个大殿呈四方形，观众列坐在四周，在最中央的位置有一块四正的舞台，上面搭建着绮丽的屏风，屏风上勾画着高大的松树以及害羞的侍女。木质的地板上放着奇异的酒具，以及案桌。舞台的中央有带着女性面具的演员在黯然的吟唱着。衣着鲜亮，步幅轻盈。
加藤带领他朝最前方的观众席列坐。当坐在前面时路易斯才发现灯光是暖黄色，带着阴柔的气质让人迷幻。加藤招呼来年轻的侍童给路易斯斟满清酒。路易斯轻饮一口，味道甘口，是上乘的好酒。
“这是‘白鹿’，希望还和您的口味。只有在月圆和明泉的舞殿里才会出演‘葵之上’，当然葵之上是店里的头牌出演的。是个害羞的孩子，但您一定会喜欢的。”加藤也开始喝着酒，“不知道客人可知道‘葵之上’的来历？”
“光源氏的正室。”路易斯淡然的说道。
“没错，总是不得宠的正室。每个人都知道《源氏物语》中的光源氏是个喜好风花雪月的男人，长了一张俊美的面容，总是多愁善感，喜怒于形。可是谁又会责怪这样的男人呢，大家只会称赞他的有情有义，却不懂在光源氏的背后那些备受凄凉之苦的女人们。当然这要看每个人的看法了。”
路易斯觉得旁边这个人话中有话，虽然面带笑容却阴险狡诈。他的眉眼之中有着别样的残忍。舞台上忽隐忽现出两部牛车，显然‘葵之上’中的高潮即将到来，光源氏的正室葵之上与光源氏的情人六条御息所产生了争斗，下人们大打出手，灯光忽隐，车中不断传来女人的哀叹以及抽泣。
“客人，你觉得嫉妒是怎样的情感呢？他们在女人的身体中成长，因为爱情而茁长。女人之间的嫉妒是最可怕的情感，在日本有女人因嫉妒而化作蛇蝎的传说，不知道在您看来爱情是否都会被嫉妒所转变。葵之上因嫉妒而霸占六条御息所的位置，命令下人驱逐光源氏的情人，难道这不是嫉妒吗？每个人的心里都会特别嫉妒什么人，都会有变成蛇蝎的可能。客人，你会嫉妒什么人吗？”男人又在路易的酒杯里斟满酒。
“我想不会，即使嫉妒，任何事情，任何人都不会躲避时间的惩罚。”路易斯轻饮着香醇的酒液。
“呵呵•••”加藤又开始漫不经心的假笑，这笑声微微让路易斯皱了皱眉。
“客人难道不明白吗？有些人是会让你一辈子都会铭记心头的，嫉妒，爱恋。由爱故生恨。当然，游走在时间的裂缝中的人们不是更能体会这一点吗？”男人偏过头看着路易斯，眼里有着看透一切的光芒。这一刻，路易斯分明感受到眼前的男人已经看透了自己的底细，并且在不遗余力的挖苦他，而他却异常镇定的回以温和的笑容，然后沉默的喝着酒，看着舞台上纷杂的人们不停地转换着脚步。画面开始转变，变成了女人的闺房，几个侍女窃窃私语。古铜的妆镜，以及屏风前高挂的和服。这是葵之上的闺房，无不体现大家闺秀的淡雅和高贵。突然屏风被几个侍女拉开，一袭殷红轻卧在舞台的正中央，可以清晰的看到殷红的和服上印染这斑斓的樱色。只见那人用衣袖遮蔽着面颊，随着音乐的节奏慢慢移开拂袖，脸上挂着毫无表情的能乐面具。路易斯感觉到了什么，那种强烈的几近撕裂心扉的感觉困扰着他的心神。
“看，葵之上正在被六条御息所的生灵所折磨，女人的嫉妒使她快要发疯了。”
只见舞台上，被加藤唤作葵之上的人正颤抖着抚摸自己的面颊，音乐的声音越来越急躁，灯光变成白色的光束打在葵之上身上。那些光亮清楚地照亮了他金色的发丝，微卷的金发在灯光下微微晃动着，他神经质的抚摸着自己的面具，直到面具奇迹般的滴下了血泪。
音乐戛然而止，面具也随着音乐的停止出现裂纹，瞬间崩碎散落在舞台木制的地板上，发出清亮的响声。
苍白的面容，毫无表情。睫毛微微颤动着，眼神如同人偶般没有机制。鲜红的眼影，滴血的红唇。眼睛开始慢慢睁大，路易斯看到了那灰蓝色如同火焰一般的瞳孔无机质的看向自己。
三年恍如隔世，你还是这般妖娆的毁灭我仅存的良知和人性。
这一次你将兽齿隐匿在拂袖之中，不容我看清你的宛如月光的面容。
莱斯特，现在，你在想些什么呢？
瞬间，舞台下发出巨大的掌声，人们都在为台上精彩的演出而惊叹。人们都在为那慑人的容貌而屏息。路易斯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静静的看着台上的人，心里隐隐作痛。
“瞧，葵之上因爱而恨，变化成了鬼怪。而你，我的客人，你只是多愁善感的光源氏，游走在时间的裂缝中黯然神伤。这一次，你将怎样对待你的葵之上呢？”
加藤的声音穿过掌声在路易斯耳边响起，当路易斯猛的转过身时，那个永远带着假笑的男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台上的莱斯特也不见了，只留下万计的观众仍旧在意犹未尽的鼓掌。以及台上华丽的屏风和那瘫软在舞台上艳丽的和服。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葵之上（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