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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纵凶杀人 从来都只有 ...

  •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一个匈奴武士轻声道:“王子,汉人来了,就在门外。”
      “哦?”稽粥轻轻捋了捋胡须,笑着道:“阿灼,将你伤成这样,我得跟他们好好谈谈条件去。”
      见她的脸上有一丝紧张,他笑着道:“你放心,我应付得来。”
      阿灼一愣,她有何不放心的呢?这人,还真是狂妄自大啊!
      她唯一担心的是,周胜之和稽粥会不会打起来,若真是那样,可就麻烦了。
      毕竟,稽粥刚刚答应了不娶毓秀,他不会反悔吧?
      正踌躇间,稽粥已经走了出去,她的房内,地龙烧得正旺,配合着安合香,她竟有些昏昏欲睡。
      却因为不太放心,挣扎着爬起身来,透过窗子的缝隙,静静地向外望着。
      厢房外面,却是另一番天地。冰天雪地间,还透着森森的寒意。
      只不过半天的时间,周胜之已经将整个长安城翻了个遍,稽粥微微一笑,这个家伙,今日一定也得罪了不少人!
      因为他的脸色,阴郁地有些可怕。只是为了搜查自己的夫人,普通百姓也许不会有怨言,可是那些王公大臣呢?
      他这样做,算不算以权谋私呢?
      汉人的规矩本来就多,他还这样一副全天下都欠他的样子,只怕众人都是敢怒不敢言吧?
      “王子,公主在何处?”他的声音有些微颤。
      稽粥不禁冷笑:“周大人就算有通天的本领,却连一个女人都保护不了,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如此嚣张呢?”
      “是我,大意了。”周胜之低声道,千防万防,却是家贼难防。他的脸微微有些发烫,只觉得十分的难堪。
      “那么周大人,打算如何处理您的妾室?”稽粥凝视着周胜之,两只眼睛闪着咄咄逼人的光芒。
      周胜之却是一愣,如何处理薄氏?他还真的没有想清楚。
      毕竟,他的身后,还有绛侯府一大家子的人。
      “这是我的家事。”他静静地道:“我自然不会,再让她伤害阿灼分毫。”
      稽粥却是冷笑:“这么说,周大人还是无可奈何的了?既然如此,今日你便没有资格在此处跟我谈条件。”
      “送客!”他高声道。
      却见周胜之长剑拔出,凛然的杀气四溢:“公主是我的妻,我要带她回家。”
      “你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枉为人夫。”稽粥冷笑:“我可以为了她,遣散我所有的美姬。而你,却连一个妾室都没有办法惩戒吗?”
      窗外透着凛冽的寒风,阿灼单薄的身体在房内微微有些颤抖。
      周胜之的脑袋低垂着,他的确,此刻没办法做出一个休掉妾室的承诺。
      正僵持间,却听厢房内传来一声巨响,周胜之抬头,见稽粥飞奔进入房内。他慌忙起身,也跟着追了进来。
      阿灼终究体力难支,跌倒在了地上。
      “阿灼!”
      “阿灼!”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焦灼,一个紧张。
      两双手同时扶起了她,互不相让。
      她只觉得全身都是疼痛,简直要被人撕裂了。
      她突然捂住了脸,呜呜地大哭了起来。
      她真的很想,如稽粥所言,逼着周胜之给他一个交代。
      可是,若他不肯呢?那她又该如何?难道就留在匈奴人的大帐内不肯离开吗?多么的可笑!
      就像曾经,韩渊也曾问她,要跟谁走。
      即便他三心二意,即便他三妻四妾,她没得选择,因为她无处可去。
      兜兜转转间,本以为找到了良人,可是他眼中的犹豫,又将她重新打入了谷底。
      天大地大,这个世界,竟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第一次见她哭成这幅模样,两个男人都是一筹莫展,神情凝重地望着她。
      直到她哭累了,双眼迷蒙间,她抬起头来,冲着稽粥道:“麻烦王子,送我回府。”
      两个男人皆是一愣。
      她求稽粥送她回去,显然是对周胜之失望了。
      “现在,你,确定要回去吗?”稽粥轻声道:“或者,你可以留下来。”
      却见阿灼摇了摇头,哽咽道:“拜托了。”
      稽粥这才郑重地点了点头,吩咐下人准备车轿。
      而周胜之,则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却是酸涩难耐。
      匈奴人在马车上铺上了厚厚的被褥,然后扶着阿灼和绫罗,上了马车。
      马车兜兜转转,在绛侯府门前停下,阿灼回到寻春阁,就紧缩院门,闭门谢客。
      这一夜,雪下得纷纷扬扬,周胜之在她的门外,等了整整一夜。
      直到第二天早晨,云霓推开窗子,看到外面俨然站着一个雪人,才忍不住叹道:“公主,你被人绑走了,世子他不知道有多着急呢!”
      “是啊,你又何必如此?”就连绫罗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王爷对我,若有世子一半的好,我就是死,也心甘情愿了。”
      阿灼却是眼圈一红,扭过头去,不愿再开口。
      灵均正小心翼翼地帮她整理着被褥,见状也忍不住叹道:“着急又有何用?不能严惩薄氏就是在纵凶杀人。”
      众人皆是一愣,这灵均,究竟是谁的人?
      ……
      因着毓秀出嫁的事情,周夫人坐在窗前暗暗地垂泪。
      这是造的什么孽?匈奴人凭什么就可以整日骑在他们的头上为所欲为?
      先是她的儿子,如今又是她的女儿!
      “早知如此,早早便将小妹送进宫便是了,又何必会担忧此等变故?”薄氏叹道,这叹息声却沉沉地敲打在周夫人的心上。
      她可不信,匈奴人敢明目张胆去抢太子的女人!
      说到底,都是公主的错!
      菊英一路小跑而来,在她耳畔低语,周夫人不禁横眉怒竖,火气蹭的一声便窜了上来。
      薄氏忙问:“究竟是何事?”
      “听说昨晚,胜之在她的门外守了一夜!”周夫人冷冷的道,那可是她的儿子,侯府的世子,这么冷的天,公主怎么就可以忍心!
      说着,她便站起身来,冲着薄氏道:“咱们去看看,这个家,还能翻了天不成!”
      薄氏心中有鬼,脸上的犹豫一闪而过,咬着唇点了点头。
      ……
      皑皑雪原之中,他的一袭黑衣都被染成了白色,看样子,站了一夜的说法绝不夸张。
      周夫人见状,更是心疼不已,赶忙跑上前去,一把拉住了儿子,带着哭腔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见到母亲到来,周胜之的情绪并没有丝毫的变化,他只是随意地一瞥,便瞥到躲在一旁的薄氏。
      薄氏的脑袋垂得低低的,甚至不敢抬头看他。从知道公主平安归来的那一刻,她便知道,自己一定是暴露了的。
      因为无论是匈奴公主,还是审家小姐,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人。
      更何况,她在其中,穿针引线,又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真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周胜之就那样望着他,目光里没有一丝悲喜,她只听到他的声音响起,掷地有声让人绝望:“母亲,孩儿已经决定要和薄氏和离,还望您和父亲能够成全。”
      “和离?”周夫人的眼睛张地大大的,不可思议地望向儿子,“你疯了吗?我是不会同意的!”
      冤家宜解不宜结,既然已经招惹了薄氏上门,这和离,谈何容易?
      且不说薄太后会不会同意,薄昭身为国舅又岂能咽的下这口气?
      儿子这话,说得实在有些过了!
      “究竟是何事,竟要和离那么严重?”
      “昨日麒麟阁中走水,母亲可知是何人所为?”周胜之叹道。
      “是看门的老李,我已经斥责了他。”周夫人在菊英的搀扶下微微有些气喘。
      “侯府走水,公主被绑,母亲不觉得,这也太过巧合了吗?”周胜之继续道。
      是,的确是太过巧合了!
      周夫人震惊地望向薄氏,她怎么可以,和外人联合起来,对付她的家人!
      可是,儿子要休掉她,依旧是不合时宜的呀!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同意的。”周夫人厉声道:“除非,你也要像毓秀那样,先把我气死了再说。”
      “我倒是要问问公主,就真的那么容不下夫君的妾室吗?”说着,她便要向房内迈去:“我们周府,何处亏待了公主?竟要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家中挑起事端!”
      “母亲!”周胜之气急,赶忙拦住了母亲,却见院子门突然打开了,阿灼扶着灵均,就站在他们的面前。
      “夫人不必问了,我,与周胜之,和离!”本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她却似乎耗尽了心力。
      “在匈奴人走之后,我会上书请求父皇,允许我们和离。”
      从来都只有丈夫休掉妻子,哪有妻子主动提出和离的道理?
      周夫人难以置信地望着阿灼,只觉得一口气透不上来,她轻喘着,指着阿灼道:“你,你……”
      周胜之却是愣在原地,眼中全是伤痛,难道努力了这么久,换来的竟依旧是一句和离?
      说完了这句话,阿灼便再也不忍继续多言,转过身来,命灵均关好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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