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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戏雪 阿灼见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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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闹了这么久,屋里的丫头仆妇早就被惊醒了,一双双眼睛藏在黑暗之中,大气不敢出一声。
却见云霓蹭的窜了出来,有样学样的跪倒在地:“灵均姐姐为公主办事都要受罚,云霓躲在屋里睡觉罪责岂不是更重。”
其他丫鬟见状,亦是不敢怠慢,心中暗暗叫苦,却也只能披着外衫从温暖的厢房中涌出,扑通扑通跪了一排。
寒风吹过,只听一排的牙齿都在咯咯吱吱地打架。
一个是倔骨头,两个三个都是这样,如今这一屋子的丫头都跪在了这里,阿灼反而不急了。
“既然你们不肯起来,那我回屋睡觉了。”她伸了个懒腰,静静地向房内迈去,轻声打了个哈欠,声音轻飘飘地从屋内传来:“这么冷的天,还是屋里暖和。”
众人一愣,公主这是,不管她们了不成?
当然了,劝又劝不住,总不能要公主也在这冰天雪地里陪她们一起受冻吧?
大家心一横,纷纷懊恼适才出来时没多穿一件衣服,不要搞到最后,表忠心不成,反而冻死自己。
一声又一声的叹息过后,却见灵均悄然站起了身来,缓步向公主房内走去,走了几步,她才回过头来,对着众人道:“你们快回房睡吧,公主她不会介意的。”
众人见状,这才纷纷站起身来,逃也似的奔回自己的房间。
栗氏轻揉着微微发胀的膝盖,在云霓的指引下正要走向下人房,却听灵均冲着她道:“你还是跟我来吧,公主对你一定另有安排。”
她的心中虽然酸涩难耐,却依旧惦记着,公主专门支走她才带回来的人,又岂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下人?
更何况,这人,随意地一跪,便逼着她不得不站起身来,也算是个厉害的角色了。
云霓亦是一愣,此刻反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了。
她本是公主房中最贴心的大丫头,为何竟什么都不知道,她有些讪讪地道:“灵均姐姐,我陪你们一起进去吧。”
却见灵均摇了摇头:“我进去赔罪,你还要陪我一起受罚不成,快去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云霓无奈,吐了吐舌头,冲着她行了一礼,轻笑道:“公主从不轻易责罚下人,你还是适可为止吧,不要真的惹怒了公主。”
灵均却是惨淡的一笑,适可而止,她怎么可以适可而止,若再有下次,她一定会自断一臂给公主看的!
事关公主的安全,怎么可以如此掉以轻心,怎么可以就这样适可而止!
她的脸上波澜不惊,眼中却带着丝丝怒气,公主怎么可以,如此将自己的安全视为儿戏!
却见栗氏轻轻上前一步,主动牵上了她的手,香气袭来,她为之一愣,这人怎么一来便反客为主了?便尾随着她进了房间。
房间内地龙烧的正暖,公主在房内,垫着脚尖,轻轻伸手去取书架最顶端的白玉瓶。
灵均见状,赶忙上前,轻轻一跃,便取了下来,双手递于阿灼。
阿灼微笑,打开玉瓶,递于灵均手上,“你身上的剑伤未愈,就这样跪于雪地之中,真不怕糟蹋了自己的身子?不要仗着自己现在年轻,等老了想要后悔便难了。”
“这叫凝香丸,相传是当年扁鹊留下的方子,代宫的掌医亲手炼制的,你快快服下一粒,驱寒最是有效。”
灵均闻言,话到嘴边,眼圈却先红了一半,只得讪讪地低下头来,取出一粒赤红色的小药丸,含入口中,一饮而尽。
“我吩咐她们下去了,若一个个都冻坏了身子,明日谁还能起得床来服侍公主。”她讪讪地开口,脸上尽是愧色。
阿灼点头:“这便对了。今日是我的错,害你无辜受累,来日,我再不这样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可好?”
此刻莫说灵均,就连栗氏也暗暗觉得心惊,心中暗想,有这样一个贵人在背后相帮,就算肝脑涂地,那也是值了。
只见灵均用力地点了点头,郑重地道:“好。”
“我回去睡觉,明日还要早起。”她微微一笑,转过头来:“公主也不要太晚睡。”
“我以后再不见袁盎了。”她的声音低沉,将这最后一句话说出,仿佛用尽了全身的气力,再也不见了,只要有可能会伤害到公主的人和事,她今后都避而不见。
阿灼不禁哑然,真是个倔强的丫头!
不见便不见吧,毕竟,将灵均交于袁盎那样浮夸的人,她也不放心。
她微笑着点了点头,轻声道:“那样,最好。”
栗氏见状,便也要跟着灵均退下去,却听阿灼道:“你将来是要服侍太子的人,怎可与丫鬟睡于一处?”
这样的话,何曾熟悉,曾几何时,韩渊也对她说,你是贵人之命,自然应居贵人之所。
这天下的男子,见了她,没有几个不曲意奉承的,对于韩渊的话,她只是一笑置之。
可如今,这天下最娇贵的女子,也这样对她说,她反而有些诚惶诚恐。
“什么贵人,不过是个下贱的村女罢了,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栗氏笑着道,虽然言语粗俗,却也句句都是实话。
西面的暖阁,淮南王妃曾在此小住过几日,我命丫鬟收拾出来,你睡在那里可好?
栗氏点头,哪有说不好之理,在值夜丫头灵犀的带领下,回房休息。
她的行李并不是很多,收拾起来总不算麻烦。只是这房间太暖,寝被太软,床铺又过于宽敞,一时间她还睡不习惯。
闭上眼睛,只听得窗外扑簌簌雪落的声音。总觉得眼前华丽的一切美轮美奂,如梦境一般。
要把这梦境牢牢把握在手心,她的唇角露出一丝微笑,再也不要,过从前的那种生活。
带着美好的憧憬,她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直到窗外被雪光印地透亮,伴着女孩子的欢笑声,她才缓缓张开了双眼。
这一夜,无梦,真好。
天光微亮,便有丫头欢喜地奔出门来,对着一地白雪,欣喜狂欢。
瑞雪兆丰年,真是个好兆头。
阿灼立于门前,微笑着看着她们闹成一团,真是许久,没有玩过雪了。
若是此刻在代国,雪一定更厚,更白,更美。
只消片刻功夫,灵均的雪人便堆好了,看起来惟妙惟肖,甚是可爱。
阿灼忍不住伸手去摸,冰冰凉凉的,沁人心脾。
“公主,当心着凉。”云霓从房内取出一件罩衣,披在她的身上,轻笑道。却不妨阿灼突然转身,一团雪球便砸在了她的脸上。
好凉!
她心中一惊,却听到不远处传来阿灼清脆的笑声。
大概在小时候,她也曾这样,坐在院子里,羡慕地看着阿姊、公主还有王子们一起戏雪。
懵了一瞬之后,她愤然起身,从地上抱起一团雪,却不敢往阿灼的身上扔。
环视一周之后,终于将雪球冲着灵均扔了去。偏这一群丫头中灵均最是机敏,慌忙跳上一株梨树,那雪球便径直向外飞去,只听一声男人的惊呼,云霓恐慌的闭上了眼睛。
那个男声,她再熟悉不过,是世子跟前的江离,可是雪球却狠狠砸在了周胜之的脸上。
只见他轻轻拍落身上的雪花,冲着江离便道:“不过是雪球而已,何故大惊小怪?真是没有童年的人。”
江离无奈,世子平日最爱整洁,这新衣还未穿出门便弄脏了,怎么反而成了他小家子气了?
“明明是可以躲过的嘛。”他不服气地轻喃。
“是啊,若真的要躲,谁能玩得过咱们。那么,还有谁跟你玩呢?”周胜之微微一笑,便踱进了院子。
什么?难道他还想玩这种无聊的把戏?江离撇了撇嘴,实在觉得大跌眼镜。
却见周胜之从地上抓起一团雪,嗖的一声便砸在了他的脸上。然后,便向个孩子似的嬉笑着一跃,又一个雪团,便冲着灵均飞去。
那雪团速度实在太快,灵均还未看清他是何时出的手,脸上便也是一阵冰凉。她惊呼着发出一声惨叫,这可是早上新换的衣衫!
这可是她最喜欢的衣服!
本以为自己在这寻芳阁中也算是天下无敌了,却没想到,真是强中自有强中手!
云霓本还一脸的紧张,见到如此情形,心情才豁然开朗,嬉笑着抓起雪团趁胜砸向了阿灼。
当然,她才不敢真的砸下去,那雪团从阿灼的耳畔呼呼而过,便落在了地上。
阿灼笑着,捧起一把雪,向周胜之的脸上丢去。
周胜之亦不闪躲,便任那雪花从头顶纷纷滑落,如此滑稽的景象与他平日的严肃认真判若两人。
众人见状,胆子便也打了起来,纷纷效仿,雪团呼呼地冲着周胜之与江离飞去。
江离见世子不躲不闪,心中着急,却也不敢造次,只能陪着世子一同沐浴在纷纷的雪片之中。
阿灼见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悠然想起第一次和周胜之戏雪时,他也是这么的狼狈。
当初若不是她拦着,只怕他浑身都要被雪水打透。
“这个没有童年的人。”当年的她亦是笑得花枝乱颤,胡乱点评道:“玩雪都玩得如此一脸严肃。”
“真巧,我也许久没有戏雪了。”周胜之见她玩累了,便也放下手中的雪团,笑着道。
这个寒暄方式真的很糟糕,江离在心中郁闷不已,世子岂止是很久没有戏雪,世子何时曾经戏过雪?
若是被老爷知道了,不敢想,不敢想。
若是被二爷或者小姐知道了,那世子岂不是要威严扫地不成?
若是这长安城的百姓知道了,天哪!
江离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觉得世子威严扫地实在是一桩十分可怕的事情!
阿灼见状,嬉笑声却怎么也停不下来,过了许久,等她终于平复了情绪,才道:“看得出来。”
整个院子里,数他的功夫最好,可他却也是被雪打得最惨,这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丫鬟仆妇,竟也能将他整成这幅惨状,说出去一定不会有人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