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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天子之怒 难怪十月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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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再狡辩了,这天下哪有父亲会杀自己的孩子的?”
周毓秀见状,更是觉得这个太子实在是太过懦弱,莫说与她的哥哥们想比,就是自己,也断然不会如此没骨气,敢做不敢当。
却听刘启依旧在哭诉:“阿姊,父皇一定会杀了我的,一定会的。”
阿灼闻声,只觉得心如刀割。
阿尧一向眼高于顶,可是为了母亲和阿舜阿禹阿奕,是否也会,这样哭着求饶?
可是那时,他们的阿姊,又在何方?
她一个人傻傻地呆在汉宫,只为了祈求太皇太后不要心情不好再赐一杯御酒给他的父王品尝?
多么的可笑!
阿尧已经不在了,可眼前这个,也是她的弟弟。虽然不是一母同胞,却也是一声声阿姊叫着长大的。她又岂能真的忍心,看着他被送上断头台?
阿灼咬了咬唇,无奈地望着毓秀:“我的父亲,是皇帝,最是无情帝王家,平常人家父亲不会做的事,他做起来绝对一点都不手软。”
毓秀亦是一惊,难道公主竟想放过这刘启不成?
别说是异母的弟弟,就是她的亲哥哥犯了事,她都绝不会纵容。
可她却听到公主说:“毓秀,刚刚我们在换衣服,什么都没有看到。快走吧,别让皇后娘娘等急了。”
刘启闻言,脸上的神色一松,眼神也渐渐变得清明。他赶忙命自己的宫人去抬刘贤的尸体,转眼望去,却不见了刚才跟在刘贤身边的小太监。
阿灼见状,轻声道:“我能帮你的到此为止了,剩下的事情,你自己解决。希望你不要再把我和周家任何一人牵连进来。”
刘启点头,郑重地道:“那是自然,请阿姊放心。”他巴不得阿灼闭口不言,毕竟,控制一个公主的言论,比控制手下这群宫人的言论,要难多了,他自然不想节外生枝。
直到进了兰猗殿,周毓秀的脑子都是懵懵的。虽然她也算自幼习武,可是从小生活在父兄羽翼的庇佑之下,她还真没有见到如此血腥的场面。
送衣服的丫鬟早就到了,阿灼随意挑选了一件鹅黄色的裙衫,在她身上轻轻一比,笑道:“这件如何?皇后肯拿馆陶的衣服给你穿,说明她真的很喜欢你。要知道,馆陶可是一向小气的很。”
谁知周毓秀竟一把推开了她,脸上尽是嫌弃之色:“待会儿娘娘若是问起了,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说什么话。”
看来这周大小姐,果然是被父兄宠坏了的,竟然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亏她母亲还一心想着送她入宫,以她的性子,真入得宫来,将来会怎么死只怕都不知道。
可偏偏是这样一个直性子的人,才令阿灼艳羡不已,曾几何时,她也是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宝,只是时光荏苒,经过命运无情地磨砺,她的身上,再难找到这样的执着了。
她倒是宁愿,毓秀可以永远活得如此潇洒惬意。
“你是否想过,吴王若知道自己的太子惨死汉宫,会如何?”她并没有急躁,只是耐心地解释道。
毓秀一愣,这是什么问题嘛,她若是吴王,一定会逼陛下杀了太子,替自己的儿子报仇。或者,以吴国的实力,起兵造反,也未可知。
“大汉朝经过吕氏之乱,再经不起任何风雨飘摇了,你认为父皇,会允许吴国,有一丝造反的可能存在?”阿灼将裙衫轻轻挂起,笑着道:“到时候,只怕并不是牺牲一个太子那么简单了。”
为了避免这种意外,太子,自然是没有错的。而错的,只能是她周毓秀。
刘恒对绛侯一族不满久矣,会不会干脆将吴国太子之死的责任全然推到她的身上,然后将周氏,连根铲除?
这,又绝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到时候,只怕不用皇帝下令,吴国人随意动一动手指,就可以将他们一家撕个粉碎。
周毓秀心中一惊,如此看来,公主佯装不知,却是最好的可以全身而退的办法。
阿灼的手指从一件件衣衫中掠过,思索了片刻,笑着道:“我看这件桃红色的不错,与今日赏花的主题倒是交相辉映。”那自若的神态,竟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毓秀心中苦闷,哪里还顾得上挑选衣服,只是默默从阿灼的手中接过,然后悄然换下弄脏的裙衫,如此一看,果然娇俏多了。
“笑一笑嘛,不然待会见了皇后,人家还以为你嫌弃这是旧衣呢?”
毓秀一愣,却听阿灼继续道:“罢了,你不想笑就别勉强了,反正,待会皇后,也未必有时间见咱们。”
的确,宫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多少双眼睛虎视眈眈着她儿子的太子之位呢,她又岂会有闲心在这里和一群少女们闲话家常?
“不过,做戏嘛,总要做全套的,快走吧。”说着,便牵起毓秀的手,匆忙向椒房殿的方向走去。
宫中不太平,淮南王刚刚砸死了辟阳侯,太子便紧接着砸死了吴国太子。
难怪十月桃花无故盛开,原来今年的难题是一个接着一个。
刘恒于百花宴上还未坐稳,便听到宫人传来的噩耗。
太子一向乖巧地像只小猫一样,怎会突然行此离经叛道之事?
“他是疯了吗?”手中的茶盏掷出,刚好砸在皇后的额头之上,白皙细嫩的皮肤上瞬间鲜血淋漓。
众人退去之后,皇后战战兢兢地跪倒在地,眼中挂着两行清泪,从未有过的绝望袭上心头。
一向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却仍不免要落入前人的后尘。
薄太后高高坐在上面,不置一词,决定作壁上观。
而其他的嫔妃,以尹美人为首,能够不落井下石已是万幸,又怎么可能奢望她们能够出言相劝一二?
可那是她的儿子啊,是她全部的心血全部的希望,怎么会这么沉不住气呢?
“陛下,太子带到了。”林据低垂着脑袋,轻声道。
刘恒抬眼,望着一进来便跪倒在地的刘启,只觉得怎么看都不顺眼。想自己戎马一生,怎么就养出这样一个成事不足的太子?
即便刘贤张扬跋扈,怎至于为这一点小事就置人于死地?若是阿尧还在,定不会让他如此之难堪。
窦氏看到儿子一脸垂头丧气,也顾不上自己皇后的体面,冲上前,便给了他一个耳光:“孽障!”
刘启惶恐,含泪道:“孩儿实在冤枉,今日与那刘贤比试棋艺,他输了便耍赖,打伤了孩儿的宫人便罢了,还拿着刀剑想要刺伤孩儿,若不是孩儿反应机敏,只怕,只怕此刻倒在血泊里的便是孩儿了。”
“竟有此事?”窦氏神色一僵,颤抖着帮他拭去脸上的血痕,轻声道:“陛下,若是如此,那阿启今日之失,便实在是情有可原啊。”
刘恒皱着眉头望着窦氏母子,只觉得十分的头疼:“难不成,他杀了人,朕还要嘉奖他不成?”
窦氏一惊,赶忙垂下头去,轻声道了声“不敢。”
宣室殿中,群臣吵了三天三夜,窦氏在殿门之外便陪着太子跪了三天三夜。
最后的结果,果然如阿灼所言,吴国太子尸体被遣送回国归葬,而刘启,并未受到十分严苛的责罚。
刘恒所表现出的云淡风轻,让皇后更加如履薄冰,行事更加小心谨慎,太子选妃之事,便也因此搁浅了下来。
周毓秀在家中听闻这一消息,心中亦是一惊,还好听了公主的话没有说人是非,不然,今日为刘贤出殡陪葬的,也许就不只是几个宫人那么简单了。但也正是同时,她便断绝了自己要当太子妃之心。
若太子真的是天下少有的好男儿,为着他的身世,她倒是可以一忍。
可偏偏他不是。
这样刚愎自用之人,并不是她的良配。所以,当她将心中所想,告诉父兄时,便也得到了相应的支持。
唯有周夫人,暗暗觉得有一丝遗憾,毕竟这女儿入宫的事情,她可是想了许久的!可是,一想到太子如此随意就杀了吴国的太子,她的心中,还是有一些后怕的。
如此看来,那深宫大院,的确不适合她周氏的女儿。
想到此处,遗憾中便多了一丝庆幸。
本以为此事从此搁置,便会告一段落,却没有想到周毓秀是放下了,刘启却惦记上了。那日匆匆一别,毓秀母老虎一般的形象便深深印刻在他的脑海之中,久久挥之不去。
以至于他从此之后,有事没事,便喜欢去侯府逛逛,以求偶遇。
如此明显的套近乎,倒是让周家众人暗暗吃了一惊,难道毓秀与那未央宫有不解之缘不成?本已冷淡下来的心却又有了蠢蠢欲动的资本。
临近年末,迎来送往的事情本就很多,太子成为周家的座上宾,似乎看起来倒也是合情合理。
不过,这个合情合理,倒是苦了阿灼。她在周府,本就自在惯了,偏偏刘启不喜欢周勃的刻板教条,又有些畏惧于周胜之的阴晴不定,周府内唯一能和他打成一片的周亚夫去了边境后,他能用来闲逛的理由便不多了,而探望阿姊却成了最名正言顺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