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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桃花灼灼 他,还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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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刘嫂是个胖胖的中年妇人,一进来就一脸谄媚地笑望着薄氏。
“世子,夫人,老奴所言非虚,还望世子明察。”说着,她便轻轻磕了个头。
“我倒是何人在背后搬弄是非,原来是你。”周胜之的脸上还带着笑意,可说出的话语却让这胖胖的刘嫂不寒而栗。
她的肩膀忍不住抖了一下,想要开口解释,却听堂上周胜之浑厚的声音传来。
“就算二弟衣服上有补丁也轮不到你一个下人嚼舌根,来人,拖出去,打五十大板,以儆效尤。”
话音未落,她还未来得及开口求饶,江离已经带人闯了进来,不由分说便将她绑了出去。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薄氏一愣,心下一横,便道:“就算刘嫂有错,可是世子不打算看一看这丝巾上的猫腻吗?”
一片丝巾,能有什么猫腻?一模一样的丝巾,他也有一条,不用打开,他便十分清楚,那绢布之上,绣着一枝桃花,桃花旁边,还藏了一个灼字。
阿灼的手帕,大概都长这个样子。
曾经的她最喜欢丢三落四,王后宫中的绣娘为她做了一堆,只怕这帕子不止他有,她的四个弟弟、当年的刘弘、袁盎、甚至薄氏都有可能人手一份。
因为那时候年少轻狂,她的阿灼,真的是喜欢走到哪送到哪,她看得上的朋友里,有这样帕子的人,恐怕并不在少数。
所有的丝帕之中,唯独周胜之的那一块,上面的桃花绣的歪歪扭扭,连那个灼字,都偷工减料将勺字中的一点藏在了桃花之中,看起来最为粗糙。
阿灼的女工并不擅长,可是这个帕子却是用足了十分的心思。
他一眼便猜出了她的心思,心中的窃喜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宫廷一波接一波的变故便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怪他太贪心,想替她守护的东西太多,却最终,什么都没有守住。
当一切归于平静之后,他将自己的那块帕子,藏于袖套之中,随手轻抚一下,便能沾染上她的气息。
难道,周亚夫竟也要学他不成?
想到这里,他有些哭笑不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本是人之常情,可是,如此轻易就被人抓到了把柄,他的这个弟弟还是太嫩。
轻轻打开绣帕,果然是整整齐齐的桃花加一个整整齐齐的灼字,看来,又是绣娘的手笔。
他轻摇了摇头道:“这块帕子有什么问题吗?”
薄氏闻声,脸上已经是十分的震惊,难道他袒护她竟到了如此明显的暧昧都可以视而不见的地步了吗?
她咬了咬唇,继续道:“这块帕子,出自公主之手。”
周夫人捂着胸口,只觉得太阳经突突地跳着,她担忧的望着自己的儿子,却发现周胜之一脸的平静,似乎她们在讨论的事情都与他毫不相干。
“噢?我想是你误会了,阿灼的绣工可没那么好。”周胜之微微一笑,轻轻解开袖套,随意地一抽,便抽出一块洁白的方巾。
他的动作太快,快到连阿灼都愣住了。
那日他陪她骑马归来,她轻轻取出袖中的方巾,帮他擦拭额头的汗水,他顺手接下,便卷入了袖中,笑着告诉她,一直羡慕别人都有这样的方巾,好不容易得了块,决不能被汗水糟蹋了。
她的脸微微一红,却未想过,本是一句玩笑话,他竟认真的带在身边这么久,久到她自己都简直要忘记了,昔日的她还真的坐在昏黄的灯光下,一针一线认认真真地绣过这么一块方巾。以至于那日在将丝帕交于周亚夫时,都没有想过,回头解释时,还可以用到它。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摊开手中的丝帕,其中一个角落里,果然绣着一枝歪歪扭扭的桃花,加上一个歪歪扭扭的灼字。
“这才是公主的手笔。”周胜之的笑容温暖和煦,声音里却透着一丝寒意:“我不知,究竟是何人,竟然敢如此大胆,冒充公主也就罢了,竟然还要陷害二弟。”
如此明显的对比,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哪个是真货哪个是赝品了。就算薄氏手中的那枚帕子绣的再精致,始终都不是公主的手笔。
能得到公主亲绣的,自然也只有世子了。
既然丝帕都是赝品,那衣衫中藏有丝帕,便更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了。
“果真如此呢,薄嫂嫂,你为何要陷害我二哥?”周毓秀心直口快,这一晚上,她只觉得憋屈极了,替自己憋屈,替大哥憋屈,此刻,她更替二哥憋屈。
“我,我没有啊!”薄氏张口辩道:“这,这怎么可能,公主的绣帕,都是长这个样子的啊!”
阿灼轻轻走上前来,从周胜之的手上接过那块赝品,轻叹了一声:“我道是谁,原来竟是她。”
周毓秀闻言,便笑道:“嫂嫂莫非看出了是何人的手笔不成?”
阿灼笑着点了点头,轻声道:“毓秀妹妹可否记得,我的卧房之内,挂着一幅巨大的桃花刺绣,上面,亦绣着一个灼字。”
这是她的标记,任何一个和公主有过接触的人,都会知道。
周毓秀即便出入公主闺房的机会并不是很多,却也经常见到。
“灵均,去取那副绣画来。”阿灼轻声吩咐道。
众人皆不知她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只能屏息以待。好在灵均一路狂奔,并未花费太多时间。
绣画上,灼灼的桃花开得正艳,这幅画,常年挂在阿灼卧房之内,倒是每个人都十分的熟悉。
阿灼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剪刀,轻轻剪开绣画,独独留下那一个灼字,示意众人:“可否觉得眼熟?”
众人一惊,果然与刚刚从周亚夫身上搜出的一模一样。
还未反应过来,却听灵修一声惊呼:“公主,我没有。”
只见她脸色惨白,眼底满是惊慌:“真的不是我。”
阿灼却未理她,只是淡淡的道:“这幅绣画,正是几个月前,灵修绣于我的,我很喜欢,才挂在了房中,没想到,哎!终究是我识人不明。”
灵修一愣,这下子,谋害公主的罪名便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的身上。只怕她无论如何辩驳都不会有人信了。
只是,她心中不甘,绣画是她绣的不假,可她也就仅仅绣过一副绣画而已呀!
她只不过将亲眼所见公主赠绣帕之事告诉了薄氏而已,何时这绣帕便成了她亲手所绣?实在是太冤枉了!
公主心知肚明,却仍要冤枉于她,莫非公主竟发现了她和薄氏的来往不成?想到此处,她只觉得十分的可怕,只能将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薄氏的身上。
可是,薄氏的头颅却高高的抬起,全然没有理会她无声的求助,甚至,她还听到,薄氏刻薄的声音响起:“大胆贱婢,你居心何在?”
周夫人的斥责声传来,究竟说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也将彻底地沦为弃子。甚至直到临死前,她连自己错在了哪里都不清楚。
“既然是误会,大家都散了吧!”周夫人疲惫地叹了口气道。
众人一听,皆松了一口气,却见周胜之巍然不动,挡住了大家的去路:“母亲,这么晚把大家叫道这里来,为的竟是这莫须有的事情,您是否应该,向阿灼道个歉?”
周夫人却是一愣,什么,她身为婆婆质问儿媳几句,难道还需要道歉?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这实在是太不给自己面子了吧?
“母亲一向深明大义,为何近来频频听信谗言,与阿灼为难?”周胜之继续道:“既然错了,就要道歉,否则将来一错再错下去,委屈了阿灼事小,折损了周氏一族的名声便是大了。”
如此说来,他作为儿子逼母亲道歉,就不折损周氏一族的名声了?
周夫人神色郁郁,明显是一脸的不情愿。儿子为了媳妇与她为难,是天下所有母亲的噩梦。偏偏今日,这噩梦却真实地发生在了她的身上。
周毓秀见状,赶忙道:“兄长,算了吧,母亲不是故意的。”
众人见世子真的动了怒,皆屏息以待,夫人积威纵然可怕,世子之怒只怕也没那么容易平息。
周胜之却是不急不躁,径直走上前去,冲着阿灼便是一拜。
“阿灼,今日之事,是母亲失察了。我作为儿子,不能提前洞悉端倪,身为夫君,却累及你无辜受屈,实在是抱歉抱歉。”
周夫人一愣,儿子这是在扇她耳光啊!她的儿子,是绛侯府世子,大汉郎中令,可调动羽林军上千人马,今日,竟屈尊给媳妇道歉?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这实在是比她来道歉更让人觉得难堪啊!
想到此处,她的眼圈都忍不住红了,却在毓秀的搀扶下硬是忍着没有发作。
儿子的用意已经十分的明显,不要与媳妇为难,她又岂能在这个时候再行作难?
罢了罢了,既然如此,就听他的吧,她这做母亲的实在是操碎了心!
阿灼也跟着愣住了,全然没有想到他,还真是能屈能伸啊!
她忍不住微微一笑,轻声道:“罢了,反正我都习惯了。”说着,便率先向门外走去。
还未迈出门槛,便远远地看到周亚夫竟站在门口,如同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
不知,他在门外呆了多久,刚刚房内的谈话,又听去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