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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睹物思情 他的眼睛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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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霓愣了一下,笑着道:“可能是灵均无意间说的吧,我也不太记得了。”说着便退了出去。
阿灼见状,摒退了来来往往收拾房间的仆妇,苦笑着望向绫罗,如今,她们俩倒是同病相怜,都无家可归了。
“真不看不出,云霓的嘴巴,也有那么厉害的时候。”绫罗轻叹:“这丫头,怎么连你的心思都看不出?”
是啊,连绫罗都猜得到的小心思,她就是没有看出来。
阿灼轻咬着唇,摇了摇头。
云霓毕竟,不是云兮啊!
不知坐了多久,只觉得头顶隐隐有哭声传来,阿灼忍不住抬起头来,恰好看到灵均就坐在她头顶的树上一个人低声地啜泣。
阿灼冲她招了招手让她下来,她扭捏了许久才从树上跳了下来,两只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这样的灵均,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怎么了?”阿灼将袖中的帕子取出,轻轻帮她擦拭眼角的泪珠,安慰道:“云霓向来口无遮拦,她的话,你不要放到心上。”
“公主,我,我只是有些睹物思情,担心师父他,会有危险。”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听得阿灼头一颤。
阿灼点了点头,望着她道:“你,可有办法,联系到他?”
她犹豫了一瞬,咬着唇点头道:“师父身边一直都有暗卫相护,他们也会传递消息给我,可是从昨天起,我们就失联了。”
“失联,意味着什么?”阿灼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望着灵均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说着说着,她便哭出声来:“那些人训练有素,按理说不应该会被发现。公主,我想自己去天牢看看,师父可否安好。”
“不可以。”阿灼摇了摇头,坚定地说:“你也说了那些人训练有素,都没能自保,你孤身前往,无非是白白送死罢了,我再想想办法。”
灵均猛然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望着阿灼道:“这么说,公主也是关心世子的?”
阿灼望着她的眼睛,不置可否。
尽管如此,她已经表现出十分满足的样子,连连点头道:“师父若是知道公主的心意,一定会很开心。”
正聊天间,却听门外有人来报:“公主,袁大人求见。”
阿灼一愣,刚刚还在想通过什么渠道能够打听到周胜之的消息,如今,袁昂居然就来了。
他来得还真是时候啊!
绫罗见状,主动退了下去:“你们有话,慢慢聊,我到这院子里四处转转,看看那些婆子们有没有偷懒。”
阿灼心中微微一动,难得绫罗如此细心周到,只是默默地陪伴,并不询问太多,也从不想打听什么。
她点了点头,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有这样一个朋友,真是人生一件幸事!
灵均的脸却微微一红,慌忙间拭去眼角的泪水,“公主。”
踟蹰间,她想躲起来,却似乎来不及了,袁昂已经大步流星地迈了进来。
阿灼牵上灵均的手,远远地冲他挥了挥手。
“阿灼,你还好吧?”袁昂高声道:“吴国人,没有为难你吧?”
阿灼失笑,这些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都没有时间去细细清算,她的不好,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
她点了点头,轻声道:“难得你还惦记着我,多谢了。”
袁昂却嗤笑道:“你不在的那些时日,你家这傻丫头天天躲在屋顶上偷偷地哭,我想不惦记着都难。”
话脱口而出,却见阿灼和灵均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她。
人家小姑娘躲在自己屋顶上偷哭,他一个大男人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袁昂一愣,尴尬地笑道:“那日不知为何得罪了灵均,我惶恐的很,担心她想不开,所以才会,时常来看看。”
灵均的脸已经涨得通红,低着头,便向房内跑去:“又胡说八道,没一句正经的。”
阿灼却笑道:“这么说,他说的都是真的了?”
“公主……”灵均嗔怒道:“这个时候,你们就别寻我开心了。”说着,便躲进了自己的房中再不肯出来。
阿灼无奈,清问道:“你究竟,是如何得罪了灵均?”
袁昂却是摊了摊手,轻笑道:“真看不出,她倒是个会较真的人。”
见阿灼脸上神色不豫,他赶忙补充道:“那日,我担心他们主仆对你别有企图,所以,敲打了她几句,谁知,她就上了心。”
原来是这样啊,阿灼愕然,灵均对袁昂一片痴心,只怕这所谓的敲打,一定很伤人心吧。
“灵均和周胜之,都不曾负我。”阿灼轻叹道:“倒是袁昂你,对我从来都有几分保留。”
“所以,你真的,没有资格去敲打她。”
袁昂失笑,点了点头,冲阿灼做了一个揖,轻声道:“公主,你要相信,我也是有苦衷的。”
“过去的一切,我都可以不去理会,只是,今日,你肯不肯帮我?”阿灼话锋一转,认真地望向袁昂。
迎着她清澈的双眸,袁昂一时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她亦是如此,澄澈的眼中蓄满了泪水,一脸认真地道:“我的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那个时候,他不懂得变通,只想护佑她平安,却伤了二人的和气。
今日,只怕亦是换得这样一个结果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静静地道:“周胜之此次,真的是没救了。”
话音未落,却听咣当一声响,屋内,灵均手中的古籍径直掉在了地上。
阿灼却似乎恍若未闻,神情镇定自如,今日,张太后告诉她弘哥哥还活着的消息时,她就没有再对袁昂抱有一丝希望。
“我只是想,再见他一面。”阿灼轻叹:“难道这么点小忙,你都帮不上吗?”
袁昂一愣,断然没有想到她所求的竟只是见一面那般简单。
踌躇了片刻,他点了点头,郑重地道:“既然如此,我来安排。”
阿灼心知,这样的承诺已是难得,便轻声道:“多谢。”
轻轻吐出的两个字,却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袁昂的心上。他不禁苦笑:“我们之间,何须那般客气?”
“袁大哥可知,绛侯,究竟是因为何事,而辞官回乡的?”阿灼轻叹道:“若说他主动请辞,父皇都未曾答应,为何此番,竟真的如此绝情,只不过几日而已,恨不得把家都搬空了?”
都说物是人非事事休,如今却是物非人也非了!
袁昂见她神色郁郁,心中亦是一滞,突然面临如此大的变故,她大概也是毫无准备的吧?
这应该算是她,第二次,又失去了家人,如果侯府的人算得上是她的家人的话。
他轻叹道:“陛下听从贾生的建议,遣送列侯回封地,周相是陛下最倚重之人,所以,自然身先士卒,第一个回了封地。”
原来如此啊,先驱走了贾谊,让列侯们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一个棒槌下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才是大汉天子应有的风范,比起当年的高祖、高后,他,也算得上是仁慈的了。
只要,不是因为刘弘之事,那便是最好。
毕竟,父皇也应该清楚,当初第一个要赶刘弘下台的,便是太尉周勃,所以,即便周胜之做了什么,也不会牵连到他们一家的吧?
阿灼不禁苦笑,这个幻想是很美好,但是很明显,绛侯府还是被牵连到了。
不管是巧合也好,无意也罢,一石二鸟之下,她的父皇,是最大的赢家。
“阿灼,你已经和周胜之和离了,此事,最好不要再掺和进来。”袁昂轻叹,虽然深知这个要求一定会被她嗤之以鼻,可依旧忍不住说了出来。
谁知阿灼并没有鄙视他,反而郑重地道了声:“谢谢。”
袁昂只觉得鼻头一酸,轻声道:“若是你一定要做什么,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只要能够参与进来,就不会像当年一样,只能抱着阿尧的尸身失声痛哭。他是多么的希望,能够陪着他一起,去面对死亡,面对所有的恐惧。
可是他不能,他答应了阿尧,要帮他照顾他的阿姊。
偏偏这么多年来,他的承诺似乎从未兑现过。
因为害怕她受到牵连,就对她有了隐瞒,以至于两人的关系一路急转直下。
此刻,他真的觉得自己实在有点不像话。
他也不愿,阿灼瞒着他,让自己陷入危险,他却完全手足无措。若是如此,他倒是宁愿,陪着她一起向前冲,哪怕筋疲力尽,哪怕粉身碎骨。
他的眼睛清澈见底,似乎依旧是当年只要她一声令下,就跟着往前冲的那个无畏的少年。
“若是,我想将周胜之换出来呢?”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确定:“袁大人可愿相帮?”
就知道不该心软,就知道这样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可是他一个大男人,说出口的承诺,还能收回去不成?那岂不是要被人看扁了去?
袁昂点了点头,刻意压低了声音:“找个身形相似些的,处理起来会比较容易。”
没想到袁昂突然答应的如此爽快,阿灼倒有些犹豫了,他,真的不是在敷衍她吗?
看着她满是不信任的眼神,袁昂受伤地摊了摊手:“你若是不信,那就算了。”
“我信。”阿灼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他:“那么,什么时候,我可以见到他?”
“总要给我点时间来打点一下。”袁昂微微颔首,望着她道,边说边向房内瞥了一眼,那边,已经没有了声音,灵均亦是竖着耳朵,认真地听着这边的动静。
过了许久,灵均听这边没有了声音,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被发现了,她讪讪地跑了出来,将手中一枚方巾塞于袁昂的手中,涨红了脸道:“袁公子,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