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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秋访山寺的人 晨起,小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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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小和尚打开门,看见台阶下站着的人,他微张了嘴巴惊愕,老和尚从门里出来看见,敛了眼睑,神色藏于眼底,看见小和尚还年轻稚嫩的脸,面露担忧。小和尚骨碌碌从台阶上滚了下去,趴在了那人脚边,台阶下的人穿着白色的袍子,他看见他雪白的缎面靴子上沾了些灰色的尘土,小和尚撩起袖子擦了擦。
还站在台阶上的老和尚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反身进了院子关上了庙门,小和尚听见关门的声音,他还没问他师傅,刚才为什么要推他一把。
深秋的季节院子里还有很多树叶要扫,此人远道而来,像个行者,路过山中的寺庙。他脚上穿着白色的缎面鞋子,月白色的长袍风吹起又落下。
小和尚抬头往上,然后看见那人低着头看着他的沉静面容,小和尚有点傻了。
简陋的路边小店,桌子上有着斑驳的刀痕,月无问:“你想吃什么?”小和尚羞赦说:“一碗素面。”
“来碗牛肉面。”守在一旁的店老板肩上搭着白毛巾,笑容满面,早起的第一波客人,一个小和尚一个比姑娘还要耐看三分的公子,店老板答应一声站着不动,此时店里的客人仅此二位。
小和尚低声询问:“施主,你要吃什么?”
月无不大的声音响起,“一碗素面。”
片刻后,小和尚轻声,声音还带着童音,“施主,为什么你的是素面,我的是牛肉面?”
“别叫我施主,以后你不再是和尚,你叫笑若。”月无语调坚定。
多年后笑若孤身一人回来了,站在台阶下,问师傅,“当年为什么要推我?”
“当年你不明白,现在你该明白了!”老和尚站在寺庙的门边,在他的脸上光阴一去十几年,山中景色却是依旧,此时却还是秋,只是初秋,山中的树木才只刚刚发黄摇曳凋落。
“当年我担忧却不可阻止,只能助你一臂之力,现在你回来了,看来我的担忧果然不是没有道理。”
前世皆在尘梦里,亦真亦幻,如烟花刹那,踪迹已逝不可寻,却明明天空之上还亮着炫目的白光,冬天时,树还在,却已不见了春夏时挂在枝头的绿叶,明春再来时,那个枝头的树叶还是曾经熟悉的那片吗?
任秋风萧瑟,走在世间的总不只一人!
月无第一次在笑若时,他背在自己简单的行李,穿过一片树林,树林里跑出一个面目沾了脏污的小孩,手指着一个方向,动作还有些稚气,“那里有一个强盗。”
月无看着脸上沾了灰尘的小孩向那里走去,还没走出多远,突然斜刺里插过来一根藤蔓,藤蔓裹挟着力量向风一般向着月无的面门刺过来,月无出招抵挡,笑若也跑过来,躲在一棵树后。
月无三两下砍了藤蔓的枝条,正要取那藤蔓精的性命的时候,笑若跑上来,慌张拦下他说,“不要杀它。”
月无看出了正是笑若故意引他过去,好劫掠钱财,将刀架在瑟瑟发抖的藤蔓精身上,藤蔓精尖细的嗓音颤抖着道,“我没想杀你,只是想把你捆起来,不要杀我。”
笑若跪在地上抱住月无的腿乞求,月无看着落魄可怜的笑若说,“为什么在这打劫路人?”
“我都快饿死了,以前不这样做的,绝对不会伤害他们。”
月无拿出东西给笑若吃,离开时笑若却跟了上来,同行了很久,月无知道了关于笑若,幼年时家里灾荒,和亲人离开家,后来分散,他独自一人活到了现在,认识了藤蔓精。最近又因为吃饭的问题,想起了共同打劫路人的想法。
“你想回家吗?”月无说。
“我当然想了,我还记得家门口有棵杏树,镇子上有一棵特别老的槐树。”笑若高兴地说。
“我帮你找到你家吧,然后就别跟着我了。”月无说。
后来两人同行了很久,一同吃饭,一起睡觉,在路过镇子的街道上穿行而过,在客栈里笑若总会挤在他的房间里,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占不了多少地方,月无任由着他。
笑若十五岁时,终于笑嘻嘻地问,“你怎么不老?”
月无笑了笑,狡黠道,“我是神!”
两人走过高山,走过沙漠,走过耕种的农田,还走过漫天大雪飘飞的季节,走过寒冬和酷暑,路过无人烟树枝上停着乌鸦的荒村。
行走过太多的地方,靠着两只脚,笑若从八岁长到了十六岁,经常对着月无没心没肺的笑,某天两人在路边摊喝茶时,月无问,“你是不是根本不想找到你家?”
“没有啊,一直在找,找不到啊!”笑若笑嘻嘻地说。
“最好快点找到,我不可能一直陪你流浪!”
两人喝了茶就上路了,夜间宿在一间镇上的客栈,月无把笑若踹了下去,“回你的房间去。”
“以后定一间就好了,还能省钱。”笑若嬉皮笑脸地又爬了上去。
月无把笑若抗起来扔出了门外,任笑若怎么拍门,撬门拴都使上了却怎么都打不开,也没吵到月无。第二天月无开门时就看到背靠门而坐睁着两只熊猫眼的笑若,笑若脸色很差,眼底淤青积在眼下。
天上下起雨来,两人在镇上逗留了多日,月无还是不让他进门,一连几天,笑若都在月无的门外醒来。
笑若跟着月无去到了很多地方,和月无一起见到了很多人和事,他们在山里埋伏数天,捉一只成了精害人命的老虎,还会替遭了旱灾的村民找水源。
笑若十八岁时,月无告诉他,“我该走了,找到你家我就走,你家在哪?”
笑若带着他去了他想起的家乡模糊的地方,没过几天,笑若站在了他有记忆时站在村头的草垛上的地方,这里变化很大,但依稀还有记忆中的样子。在村里废弃的地方找到了曾经居住的房子,已经是残屋瓦砾。
没过几天,月无离开,笑若望着他的背影,月无没有留恋没有回头地离开。
后来月无得知,回了家乡的笑若没呆多久就离开了家,十八岁的笑若又重新找起了月无的身影,他的内心没有抱太多的希望,只是寻找下去,想要找到那个跟了十多年的人,他在只有模糊记忆没有亲人的家乡没有呆下去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