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褚太后》陈姝

89、第八十九章 谢安出场 众臣逼宫，

　　褚蒜子刚刚上马，天空中忽然飘落了几片雪花，间或，还有冰雹砸在面上的感觉，褚蒜子只觉自己双颊已经木然，大概一路快马奔驰加上天气阴冷寒风凛凛所致吧。

　　雪越下越大了，褚蒜子已经感觉到身体有些不支，但是她没办法，她必须尽快赶回去，而且要做到毫无人察觉，否则宫中、朝堂之上必生变故。

　　会稽王府，此刻灯火通明，虽说已经到了深夜时分，但整个府里似乎都没有入睡的氛围。会稽王府就在乌衣巷内，与王家一样，是这偌大的乌衣巷中最别致的风景。此刻，不光是会稽王府，就连整个乌衣巷都灯火通明，靠着河边还有不少人在热闹着喧嚣着。

　　“殿下，天气转凉，披件衣服吧。”燕红拿着一件黑色毛绒披风，走到站在走廊上的司马昱身边，将披风轻披在司马昱身上，道。

　　“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司马昱没有看燕红，只是自顾自的说道。

　　“哪里不对劲？”燕红问道。

　　“太后今日没上朝，说是病了。可我晚些时候去探望的时候，內侍说太后睡了需要休息，我并没有进入显阳殿看到太后。”司马昱望着这灯火通明的夜晚，望着空中忽然飘落的雪花，疑心道。
　　“会稽王的意思是太后很可能不在宫里？”燕红心里一紧，问道。

　　“不知道，本王也只是怀疑。具体的，本王明日去看看便知道了。”司马昱忽然有些莫名的烦躁，却不知道这烦躁从何而来。

　　“听说褚裒北伐失利，病了，太后是因此才生病的吗？”燕红似乎不放弃任何一丝机会，紧盯着问。

　　“不清楚，本王累了。回去休息吧。”司马昱除了烦躁，更多了一丝疲惫，转身朝燕红道。

　　燕红也不便多说什么，扶着司马昱回房休息。

　　雪越下越大了，不一会儿，整个地面都成了一片白色，喧嚣热闹的街市也终于安静了下来。一位女子身披白色貂皮斗篷，在屋檐下轻轻放飞了一只白鸽。

　　皑皑白雪之中，一匹快马飞过，身后紧跟着另一匹白马。那马上男子一身飘逸白衣容貌俊俏，看起来似乎文弱，像个书生，紧跟着前面骑马的另一个人。

　　两人一路踏着雪地疾行，等到了一处分岔路口，前边马上的人忽然转头朝身后的人道：“安兄，我们便在此处分手了。你去建康，我去京口。”

　　“好，万弟。”白衣男子朝面前之人说了句，便头也不回拉着马儿朝另一条路上疾驰而去。

　　显阳殿内，小莲焦虑如焚，褚蒜子说的五天时间，现在还剩三天，这三天也是关键的三天。前两天她都以太后称病塘塞过去了，虽说也有大臣表示怀疑，但好在小皇帝靠谱，把大臣们打发走了。但现在是第三天，大臣们都不是笨蛋，他们能不察觉出其中的猫腻？

　　小莲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因为此时此刻，司马昱已经带着蔡漠等一般大臣来到了显阳殿，这帮人没有一个是善茬，以小莲的聪明才智，和她现有的权力，想要糊弄这群人，很难。

　　“会稽王殿下，太后病重不便会见，会稽王有什么事，可在殿外禀奏。”司马昱身先士卒向显阳殿大门走去，被一直站在门外的小莲横剑拦住了。

　　“一个女婢，敢拦本王，好大的胆子。”会稽王狠狠看了小莲一眼，冷冷道。

　　人群中不光一般朝廷大臣，还有王家和庾家等人穿插其中，甚至谢家都已经来了一位白面书生。

　　“安石兄，你说这太后会不会在殿内。”刘琰冷笑了一下，朝一旁的白衣俊美书生道。

　　“刘兄说笑了，太后不在这显阳殿待着还会去哪？”谢安石抖了个机灵，忽觉得身体一冷，本来这下雪之后，整个宫里的雪都还没化已经够冷了，没想到此刻刘琰还故意若有所言的朝自己这么一问，谢安觉得整个身子都有些不好了。

　　“难道安石兄此次入朝不是因为谢将军察觉的朝廷有什么变化？”刘琰一脸小心，道。

　　“没有啊，从兄只是觉得我跟四弟都不小了，应该在朝廷谋个官职，为自己的前程多考虑考虑。所以就让我来了建康，拜见太后嘛。”谢安藏了点小心思，应答道。

　　谢安的小心思，哪里瞒得过刘琰，只见刘琰嘴角微微一瞥，像是看穿了什么，转头朝门口看去，不再搭理身边的谢安。

　　小莲还在与司马昱争论着，没说两句，司马昱就朝身边负责守卫的士兵道：“来啊，把她给我拿下。”他堂堂一个亲王哪里有心思与一个女子在这争吵，浪费时间。

　　“谁敢，此乃太后旨意，我看谁敢。”小莲厉声一喝，掏出褚蒜子送的令牌，道。士兵们也很为难，一边是会稽王指令，一边是太后指令，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岂有此理，连本王的话都不听了。”司马昱怒火攻心，眉毛胡子都快气炸了。

　　但大家都明白，这宫里的防卫乃是太后一手安排，除非太后的旨意，其他人想要调动这些人，恐怕没那么容易。

　　司马昱虽然生气，但还不至于没有脑子，宫里的羽林卫他调不动，宫外负责守卫的刘建军队他更是调不动了。他当然可以硬闯进去，这么多朝臣，羽林卫不敢做什么，小莲也一样。

　　但他清楚，小莲武功高强，硬闯实非上策。

　　“小莲，这里这么多大臣在此，如果出了任何事情，恐怕你都是担待不起的。”会稽王想了想，还是静下心来，好好朝小莲道。

　　小莲直接道：“请殿下恕罪，奴婢奉旨守在此处，奴婢也没办法。”小莲心里清楚，满朝文武来了一大半，紧凭自己一个人拦在这肯定是不行的。

　　“刘兄，怎么？看痴了，美人是美，可你别忘了你是有公主的。”谢安抬头看了许久，忽然低头，瞥见一旁的刘琰正呆呆望着眼前美人，不禁纳闷，问道。

　　“胡说什么。”刘琰回过神来，也不搭理他。

　　谢安微微抿嘴一笑，抬头又仔细看了看眼前女子，这个叫小莲的女子看起来英姿飒爽，颇有侠女之风，且长相确实美得很，搅的谢安心里忽然多了一丝异动。

　　宫内陆陆续续来了一群带甲士兵，士兵们分成两排，分别站在大臣两侧，谢安回头一看，只见刘建一身铠甲走了过来。

　　谢安来建康的第一晚就去见了刘建，当然刘建也把太后出宫的事情如实告诉了谢安。谢安心里早已清楚，此刻刘建进宫是因为昨日接到了小莲的密信，让他此时此刻务必带人入宫的。

　　“刘建。私自带兵入宫可是谋逆大罪。你想干什么？”蔡漠和身后几个儒生大臣一脸大惊，朝刘建看着，蔡漠大声道。

　　“本将军奉太后之令入宫护卫，有得罪之处，还请蔡大人海涵。”刘建微微向蔡漠躬身行礼，恭敬道。

　　小莲看到刘建来了，想必小皇帝也该被带来了。只是她尚有疑虑，叫手底下人去请陛下的，怎么刘建都来了，陛下却还没到。

　　小莲正在苦恼之际，只听內侍突然叫道：“陛下驾到。”小莲心中一喜，朝司马耽身后天师道教教徒瞥了一眼，好在陛下来了。

　　“参见陛下。”众大臣见小皇帝被人簇拥着走过来，均一一下跪行礼，道。

　　“太后病重，不便理事不便见人，大臣们何故在此叨扰太后休息。朝中大事有会稽王和尚书令侍中等人处理，有什么事是非得要太后亲自处理的吗？”司马耽年纪不大，语气却很强硬。

　　小莲忽然想到昨晚交司马耽说这句话的情形，现在看他说出来，觉得效果好极了。看来小皇帝长大了。

　　“启禀陛下，太后已经两日未曾上朝了，臣等担心太后身体，也怕太后遭遇什么不测，特来探望。请陛下准许我等让太医令为太后看病。”会稽王皱了皱眉，低着头朝司马耽行礼道。

　　“太后身体微有不适，还需静养。已经有医官看过了。”小莲将司马耽轻轻护到身边，道。

　　“陛下面前，岂容尔等放肆。”司马昱朝小莲怒斥道。

　　小莲默不作声，只是拿剑好好守卫者司马耽。

　　“孤昨日见过太后，无大碍，还需静养，你等先回去吧，太后身体好了自会召见各位。”司马耽依照着昨晚小莲教的话，一字一句道。

　　一众大臣何其睿智，早就看出小皇帝眼神不对。司马耽年纪不大，论撒谎恐怕还瞒不过这些老谋深算之人。虽然大家都心里有数，但却不好多说什么，毕竟皇帝亲口说了，难道忤逆圣意不成。

　　忤逆之罪，说重了等同谋逆，谁也不是傻子，谁都不会当这个出头鸟。司马昱当然更不傻了。

　　“此等情形太后定然不在宫里，否则小皇帝不会言辞闪烁，刘建也不至于带兵入宫，小莲也不至于这么死命拦着。”司马昱心中有数，他有自己的小心思，当然不会当着皇帝的面去强出头，否则被小皇帝一不小心定了谋逆之罪，虽说不至于有什么大事，但总归是不好的。

　　司马昱小心翼翼的退了下来。蔡漠见司马昱退了下来，一怔，恍然间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也退了下来，他从来都是明哲保身之人，这个时候司马昱都退了，他还那么坚持干什么。眼前的情形，太后在不在宫里，早已一目了然。

　　庾希和王羲之相互看了一眼，并未多说什么。刘琰瞧了瞧身边的谢安，也没有多说什么。大家各怀心思，就这么领了陛下旨意，退了出来。

　　小莲知道，这一波之后肯定还会再有，而这些人私底下也不会什么都不做，更大的风暴肯定还在后面。

　　大臣中忽然一人回头瞥了自己一眼，小莲一眼便瞧见了那人，长相俊美，但却并非朝堂中人，一身白衣也不是朝臣，他是谁？他怎么进宫的？

　　“那人是谁？”小莲小声朝身边的刘建问道。

　　“那穿白衣服的人？他是谢安。”刘建答道。

　　“原来他就是谢安。”小莲喃喃道。名士谢安少年聪慧、才华横溢，乃当今不世之才，小莲早有所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