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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一百一十四章 皇帝病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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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温自退守江陵之后也没闲着找准时机先后偷袭了洛阳关中等地,不久收复洛阳,桓温上书皇帝迁都洛阳,但南渡大臣们大都反对,包括已经坐拥江山的褚蒜子母子也不是十分赞同。此事不得已作罢。大家反对的理由看似经不起推敲实则大都有各自利益的考虑。比如说褚蒜子之所以和皇帝一起反对主要是因为建康运筹多年防御体系完善,而且都是自己人,又有长江作为天谴。如果冒然迁都不但人力物力耗费巨大而且到了洛阳之后防御必然是桓温布置,且迁都洛阳离开了长江天堑,与秦凉等敌国紧密相依,其危险性实在是不言而喻。而桓温之所以要求迁都一是为了回归故都,二来也是为了天子守边防,进一步收复故土巩固江山。大家想法不一自然迁都的事情便被搁置了,而后不久姚襄造反,桓温便又赶赴战场去灭姚襄了。
建康这边虽然桓温不在但朝中的争斗似乎重来都没停止过。这一年谢尚因年老加上常年征战病倒了,褚蒜子原本打算让舅舅在建康修养的,奈何桓温征调,朝中也实在派不出比谢尚更合适的人才督军司州,最主要还是怕地盘落入他人之手。谢尚后来还是因病重推辞掉了,病愈之后方才上任朝廷任职。任职丹阳令的时候谢尚病重不得已将公职交给王胡之,又逢姚襄造反,流民郭敞挟持陈留内使反叛姚襄,陈留离建康较近,这让朝廷一下子恐慌起来,此刻桓温带领全部兵马在外,建康却有破城之危,皇帝一下子就被吓的病倒了。
褚蒜子临危不乱,一面照顾儿子一面派人火速求援舅舅谢尚。谢尚带病驰援建康巩固建康防线。而此刻,桓温家族与谢尚家族之间的矛盾已成白热化状态,此刻朝中唯一能跟桓温抗衡的便是长期坐镇豫州的谢尚,谢氏家族与褚太后相互依存,势力壮大,抗衡桓温。
公元357年,谢尚病重,朝廷征召回朝,谢尚还未到达建康便在历阳途中病逝了。谢尚的病逝给了褚蒜子和小皇帝沉重的打击,褚蒜子在谢尚病逝后立即让谢氏家族的谢奕镇守豫州,以巩固谢氏家族根基。
谢奕身体不好,上任一年便病逝了,褚蒜子不得不在谢氏家族中重新选择族人镇守豫州。原本打算征召谢安的,不了谢安却拒绝征召反而推荐了自己的弟弟谢万。
但谢万实力不济,不多久就丢失了豫州等地。衮州豫州等地失陷,桓温趁机弹劾谢万,朝廷不得已免了谢万的职。谢万失败被免职后郁郁寡欢不久之后就生病了。褚蒜子原本打算重新启用谢万,万没想到谢万确病逝了。
谢氏家族失去了深根已久的藩镇加上主力人员相继病逝,此刻的谢氏家族实力已经大不如前。在此情况下,谢安不得已出山入桓温幕僚。而整个晋朝此时此刻也已经基本掌握在桓温手中。
虽然桓温不在朝内,但整个晋朝基本都掌控在桓温手中,连谢氏家族的谢安要出仕都不得不首先投身于桓温幕僚,晋朝的皇帝此时就相当于一个摆设。
司马耽早已亲政,虽然还不是太成熟,每每还需要母亲的指点与帮忙,但作为一个已经成年的皇帝,亲政却无实权,让这位年轻的皇帝既恐慌又失落,尤其在衮州豫州等地失陷之后司马耽病情愈重。
桓温由于丢失滚豫等地被降封,当然这个降封也只是名义上的。因为此刻能守护国家的只有桓温了,朝廷必须依靠桓温。
“阿子复阿子,念汝好颜容。风流世希有,窈窕无人双。春月故鸭啼,独雄颠倒落。工知悦弦死,故来相寻博。”不知何时宫里开始流传起这句民谣来,褚蒜子走在深宫里忽然便听到了。
“这歌谣好熟悉。”褚蒜子努力想了想朝小莲问道。
“之前在民间听到过这首民谣。”小莲答道。
褚蒜子想了想,之前在田间地头确似听到过这首民谣。
“后面是什么?”褚蒜子问,她似乎在问也似乎在努力回想那首民谣后面唱的是什么。
“野田草欲尽,东流水又暴。念我双飞凫,饥渴常不饱。”民谣继续传来,褚蒜子也跟着不自觉的念了起来。
“阿子汝闻不?阿子汝闻不?”念着念着一股莫名的悲伤涌上心头,褚蒜子脚下忽然有些不稳,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在地,好在小莲眼疾手快一个箭步过去扶住了褚蒜子。
来到皇帝居所,皇后像褚蒜子微微施礼,褚蒜子朝病床上的儿子看了一眼,道:“陛下怎么样了?”
司马耽原本是眯缝着双眼的此刻听到褚蒜子的声音睁开双眼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褚蒜子见状赶紧过去扶住司马耽。
“好好养病,无需多礼。”褚蒜子朝病床上的司马耽道。
“母后,孩儿”司马耽没有坐起来躺在床上目露为难之色,犹豫着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
“我儿放心养病,有母亲在呢。”褚蒜子安慰司马耽道。她以为司马耽担心的是朝政,却不曾想过司马耽其实担心的是她。
虽然太医没有明说,但司马耽对自己的身体还是比较清楚的。此时此刻,自己早已病入膏肓,这一点司马耽心里是很清楚的。
他唯一放心不下的不是皇后而是自己的母亲,褚太后。因为此时此刻,除了自己母亲已经没有任何依靠了。
司马耽很清楚母亲这一路培养他扶持他登基称帝是有多么的艰难,而他也是母亲唯一的依靠。失去了儿子,太后便不再是太后,新皇帝会如何对待这个失势的太后,她又将面对怎样的复杂局面?自古以来,哪个失势的太后能得善终,何况还是失去了儿子的太后。
皇后尚且年轻还有何家人照顾,那太后呢?太后所依靠的褚家和谢家都已经死的死伤的伤,失去了势力。太后又该依靠谁。
褚蒜子看了看儿子,嘱咐儿子好好休息,回头便把守候一旁的太医叫过来问话。
“陛下病情如何?”从房间里出来,褚蒜子朝太医们问道。
三五个太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面露难色,而后便一齐跪到褚蒜子面前:“太后恕罪,太后恕罪。”
褚蒜子脸色瞬间就变了,她知道太医们如此反应肯定是没的救了。这种情况她褚蒜子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臣等无能,罪该万死。”几个太医跪在地上不停的磕着头哭着道。
“陛下。”褚蒜子一脸铁青,脚下不稳,直直的便往后倒去。好在身后的宫娥扶住了她,大家都一脸关切地看着褚蒜子。
公元361年五月,晋朝皇帝司马耽病逝了,太后褚蒜子封闭了整个皇宫以防止消息外漏。此时的褚蒜子依然沉浸在悲哀之中,抱着儿子司马耽的尸体两天两夜,不出门不洗漱也不吃喝。只对小莲留下了一句话:封锁消息,若有泄漏着杀无赦。小莲何等聪慧自然妥善安排。但小莲亦是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此事不能久拖,否则必生祸事。
“太后,陛下已崩太后还需保重身体。”小莲推开大门走进暗黑的卧室朝床榻遍抱着司马耽尸体一动不动的褚蒜子道。
“太后可曾记得答应过先帝要保住他的江山的,若是连太后都去了都撑不住了,那大晋的江山谁来保?”小莲朝褚蒜子小心道。
褚蒜子猛然惊醒,想起先帝驾崩当晚夫妻两秘谈的场景。她曾答应为他保住江山,如今却食言了,儿子死了恐怕她褚蒜子这个太后也当不了多久了。
就这样放弃了吗?就这样随他们一起去吗?她还记得父亲临死之前对自己的嘱托,无论如何要保住褚氏家族,她还记得舅舅谢尚临终时的嘱托,要保住谢氏家族。她更加记得两天前儿子临死那一刻的嘱托,无论如何要保住司马家的江山。
是啊,她还有这么多要保护的人要保住的家族,她怎能倒下,她要保住司马氏的江山,她要保住褚氏谢氏两家,她不能倒下,她必须大权在握,牢牢的坐稳太后的宝座。
陛下驾崩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有心之人会立即着手新皇帝事宜,眼下最有资格当这个皇帝的是在朝的司马昱,而最有权势的是在外领兵的桓温,无论这两个谁当皇帝对褚蒜子来说都不是好事。
褚蒜子轻轻放下司马耽走到一旁的桌岸边看了看那刚回归不久的传国玉玺,而后匍匐在桌子上写了一行小字,而后透着昏暗的光线朝小莲看着。
小莲不知道此刻太后写的是什么,凑过来看了看,而后转头看着褚蒜子问道:“太后要秘密宣召司马丕入建康?”起初小莲不明白褚蒜子是什么意思,但没多久他便反应过来道:“也唯有如此了。”
此刻的褚蒜子经过多年的政治沉浮,执政经验丰富,不同于丈夫死时的慌乱无助也不同于父亲死时的哀伤无助,此刻失去所有保护力量的褚蒜子却显的无比的坚强。她迅速找准了自己的位置也很快找到应对之法,此刻她是所有人的大树,她不需要保护,她可以保护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