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穿忘川》芳宾

2、孟婆其人名忘忧

　　孟婆的住处也就是孟府，一如她的着装，以白色为基调，简洁也略显冷清。不似人间各大府邸皆是亭台水榭错落有致，景物也甚美，还记得在人间时曾陪着杜衡去拜访过几位清水镇的官员，大多如此。只是这孟府，只有一个还算大的中庭，其中种着一种红色的类似茉莉花的小花和类似紫薇树的树木，再无其他景致。庭院里的红色小花开的正好，满院幽香。这花与茉莉，也不过是有着相同的气味罢了。它的外形则是浅红色的，不似茉莉花那样白，却也不似彼岸花那样红，只是一层淡淡的红色，像是用水轻染在花瓣上的一样。这花也没有叶子，枝丫光秃秃的，只有枝头的点点红色才让我知道这是一株花，而非一株散着幽香的枯木。我问了孟婆这花的名字，她说叫血茉，鲜血的血，茉莉的茉。
　　“你跟我来，”孟婆回头看了我一眼，带我走进院子东面的一处厢房。房间里陈设简单，却也齐全，厢房侧面还有一处隔间，应该是沐浴的地方。
　　“谢谢你。”我环顾四周，感谢孟婆肯收留我，“谢谢你，收留我。”
　　孟婆微微一怔，看向我，稍稍点头，“不谢。”说完，准备朝外走去。
　　“等等！”我叫住了她，“请问，怎么称呼？”直接叫她孟婆，仿佛有些不妥，更何况她看起来不算老。
　　孟婆回头看了看我，犹疑片刻，说道，“你们在世间不都叫我孟婆么？”
　　我有些愣住了，正在思索如何回答，又听见她说，“算了。我名叫孟忘忧，你叫我忘忧就好。”说完，她就出门，回房了。
　　等孟婆走后，我去洗漱收拾，等躺在床上，寅时也快过了。
　　“忘忧，忘忧。”原来她叫孟忘忧啊，倒也符合她现在的工作。我沉吟着她的名字，不知不觉就已经沉沉睡去。
　　待我醒来，已是寅时一刻，收拾一番，发现衣柜里有很多衣服，案几上留了张纸条，“衣服帮你备了几身，不够告诉我。孟忘忧。”我有些意外，原来忘忧想到了这些，有些欣喜，这应该是我在这儿第一个朋友吧。打开衣柜，清一色的水蓝衣裙，与我昨日所穿的一样。只是这面料就不似人间的了，比人间的布料锦缎要轻薄些，却又不似纱那样透，而且闪着淡淡的蓝色微光。
　　出房间时，已是寅时半刻，看到忘忧已经在庭院中站着，在等我。听到我开门的声音看向我，“走，一起吃饭。”
　　我和忘忧一路走在清明街上，地府日照时间本就短，此时虽不算清晨，人却也不多。店铺倒是都开了，生意现在也略显冷清。孟忘忧带我走到清明街尾的一家略显窄小的小茶楼。小二见是孟忘忧，连忙上前，露出谄媚的笑容，带着我们向里面走，“孟大人来了啊，好久不见孟大人，大人可还好啊？”他又看向走在孟忘忧后面的我，“孟大人今儿还带了朋友一起啊，要不要个包间，这样……”
　　那个小二的长相与寻常的亡人不太一样。寻常的亡人面色都是苍白的，毫无血色。这个小二面色血红，头发乌黑，双目漆黑没有眼白，没有双臂的袖管在及肩处系成了两个结。他的身形也异常高大，似是我身高的两倍多。如此大汉，如今一脸谄媚的对着比我还要娇小一些的孟忘忧，显得有些滑稽。
　　孟忘忧没有回答，径直向前走。那小二见孟忘忧如此，便领着她去了窗边的一桌，“孟大人您这位子，小的可是一直给您留着呢。没有……”
　　孟忘忧坐下，开口道，“两碗粥，再来几碟小菜。”那小二好像又要开口问什么，孟忘忧复又开口，“粥是老规矩。快点。”那小二见孟忘忧如此说，便边应着好，边下去了。孟忘忧看着他退下，就看向了窗外。窗外不远处就是忘川了，两岸火红夹着中间清清漾漾的碧水，景致甚好。
　　我看向孟忘忧，措辞再三，开口说道，“忘忧，你……”我想问关于她过去的事情。
　　孟忘忧收回了远眺的目光，看向我，开口道，“夜里太晚，没有问。你叫什么？”
　　我一愣，“木…木姜子。”
　　“嗯。”孟忘忧点点头，复又看向窗外的忘川。
　　我还想问些什么，那个小二用他的长发端着我们的早餐上来了，“孟大人，您的粥和小菜。” 那个小二的一撮长发将孟忘忧的粥和小菜放在了桌上。孟忘忧只是“嗯”了一声，作为回应。那小二又看向我，“姑娘，这是你的。” 那小二的另一撮长发将我的粥放下。
　　我连忙接过粥，“谢谢。”只听那小二说，“姑娘客气了，客气了。”说罢，便下去了。桌上恢复了沉默，只有轻微且清脆的碗筷碰撞声。地府的餐具与人间的也不太相同。在人间的餐具多为瓷器，有钱人家或是皇家则用银器或者铝器。筷子则更多是木制的，有钱人或是皇室所用的筷子则是象牙的或者是金银的。地府的碗碟是用大理石或者是类似于动物的头盖骨做的，筷子和汤匙也是用骨头做的，至于是什么骨头，我就没有问了。
　　我又看向那粥，红红的，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有些清甜，却又让我感到说不出的奇怪。孟忘忧见我如此，说道，“快吃，已经卯时了。”说完她便拿起勺子，也不管我，自顾自吃了起来。我见她吃的平常，便先尝了一小口，味道也还好。如此，我也就安心地吃了。
　　吃完早饭，孟忘忧看向我，说道，“我要去奈何桥了，你随意。”说罢，便转身离开了，走向了忘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