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小瞎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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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
烟柳巷一反白日的冷清，整条街灯火通明，不少铺面外都挂上了彩灯，彩灯下女子们身着轻纱，□□半露站在门外吸引着目光，不少男人眼睛都看直了，脚下磕磕绊绊的模样惹得那些身着轻纱的女子一阵笑闹。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孩背着背篓从男人们背后绕过，走向那几个还在嬉闹的女子，男人们看着如此年幼的小孩直直的往那烟花地去，不由称奇：“如今这如此年幼的幼童都知上这烟花之地来寻欢作乐了！将来必有大作为啊！”那句大作为明显是讽刺，但小孩像是听不见一般径直进了门去，抬脚过那门槛时被绊了一下，身子一下子向旁边歪倒撞入了一名女子的怀里。
那女子扶住了他，娇声笑道：“卿玖弟弟可要小心啊，每次过这坎儿都要绊一下。”
见那女子如此熟稔的叫出小孩的名字，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熟客啊！果然人不可貌相。
那被称作卿玖的小孩对那女子施了一礼：“谢谢丹蔻姐姐。”谢罢便背了背篓径直进了去。
进了那楚凤楼，扑鼻而来的便是那胭脂的香味以及楼内那甜腻的燃香香味，处处欢声笑语，大厅更是香艳刺激，抬眼便见白花花的大腿胳膊，小孩像是司空见惯，径直绕到侧边出了小门往后院去了，一番七拐八绕后小孩在一间破旧的房子前停下。
他抬手想敲门，却又想起那人没准还在昏睡，心里笑了笑自己多事便轻手轻脚推了门进去。掩好门后，小孩绕过乱七八糟的一堆杂物走向了屋子内唯一的一张草席，那上面躺着一个人，准确说是一个男人。
他跪坐在男人的身边，动作有些笨拙的将男人身上脏兮兮的衣物褪下，血腥味扑鼻而来，男人的胸口上横跨一条狰狞的伤疤，伤口处都有些泛白了，血肉难看的翻卷出来。
屋内未点灯，小孩在背篓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了一个瓷瓶，复又转身在男人的胸口上摸索，摸到那黏腻的伤口他的手抖了三抖，那触感着实让他不好受。
帮男人上了些止血的药，又乱七八糟的包扎了一番小孩才又起身出去，将男人的衣服拿去清洗，伤口太深可他又不会缝合，就只能看那人的造化了。
说起来那人为何会在他住的地方，这事情只能从昨天说起来，昨日他去后院为阳公子取酒却不料打开酒窖就闻到一股血腥味，他循着味道发现了这个受伤的男人，好在酒窖离他平日住的仓库不远，他便连拖带拽的把男人搬了回去才又去取了酒给阳公子送去。
若不是男人还有呼吸，他几乎都要以为他死了，毕竟这么重的伤能活下来也算不容易，小孩一边想着一边将洗好的衣物往眼前模糊的竹竿上晾，却不料晾了好几次都是竹竿的虚影，小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一次尝试将衣物晾上去，好在这次终于成功了。
进屋去探了探男人的鼻息，很好，还有气，小孩满意的点点头后便放下心去厨房找些剩饭残羹来填肚子。
途径厨房的路上正巧碰见几个龟公围在院里喝酒打牌，见小孩过来，一个个都笑开了，嘴上尽是些污言秽语：“小瞎子今日没被公子哥们疼么？要不要哥哥们疼疼你啊？哈哈哈。”
小孩眼前全是重影却也知道那几个是平日最爱欺辱他的几个龟公，咬了咬嘴唇向那几人的方向作了一揖：“卿玖见过几位大哥。”
几个龟公见他乖巧的模样不由一阵邪火从小腹窜上，纷纷站了起来围过去，满身酒气熏得小孩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其中一个龟公掐着小孩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来，小孩一张巴掌大的脸上全是迷茫，那双漂亮的眼睛更是没有焦点，看着他目光涣散的模样龟公阴阳怪气的笑了一声：“你这小瞎子这双眼睛倒是挺漂亮，可惜了可惜了。”
另个龟公邪笑了一声，将手伸到了小孩的身上：“莫和他过多废话了，他这后面的小门估计许久未用，看来要多花些时间开拓一下今日才能玩的尽兴。”
听到那龟公说的话，小孩一下子脸色惨白，平日便知他们这般爱欺辱他便没安什么好心，可如今真要遭遇这样的事他还是十分的害怕，不由发起了抖来。
几个龟公见他吓得发抖，全都笑了起来：“这小相公居然吓得发抖了，平日让那些公子们玩后门都没见他这么害怕。”随即又凶狠道：“你莫不是嫌弃我们？”
小孩哪敢让他们知道他确实嫌弃，连忙摇头道：“自然…不是嫌弃各位大哥…只求大哥们放过我，卿玖还未到接客的年龄…”
“依我看，别再和他多废话了，扒了裤子操一顿就是了。”其中一个龟公见他那楚楚可怜的小模样心里的邪火便按也按不住，一把将他推倒在地上伸手去剥小孩的衣物。
小孩吓得脸色苍白却又不敢挣扎，只得木然的摇头，嘴中不停得恳求道：“求，求各位大哥放过卿玖…求求你们…不要，不要。”
“你怎么求我们都不会放过你的，哈哈，还未尝过这般年幼的男孩儿呢，今日总算能体会下了。”那龟公笑的猥琐，一双粗糙的手在小孩的胸口又掐又摸，疼的小孩眼泪不住的往下落，此时他心知恐怕逃不过了，只得认命的安静下来，胸口处卡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恶心的小孩不住的干呕。
谁料今日命不该绝，一道清亮的声音打断了几个龟公的动作：“你们在做什么？！”
一位身着红衣的男子踏进院子，黛眉凤眸，唇红齿白，此时姣好的面容上全是怒气，看到被按在地上的小孩衣裳被扯得七零八落更是生气：“快些放开他！”
几个龟公看到少年都有些害怕，连忙整理衣裳放开了小孩才齐声道：“见过阳公子。”
阳公子连忙过去将小孩抱进怀里，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度：“这楚凤楼就这样由着你们乱来吗？！卿玖也是你们能碰的？”
几个龟公冷汗俱下，这阳公子可是楚凤楼的红人儿，连带着老鸨都特别喜欢他，事事都宠着他，知道这人万万不能得罪便连忙辩解道：“今日喝了些酒，昏了头罢！阳公子莫生气！”
阳公子一跺脚，“楚凤楼的小倌什么时候你们都能碰了？你们这些粗鄙的下人真是不知好歹，今晚我便去告诉妈妈，不治治你们我就不叫阳锦！”说完不顾那几个龟公的恳求声抱着小孩就走。
小孩被他抱在怀里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阳公子？”
阳公子将他放开拍掉他身上的土，真是心疼的不得了，连连骂道：“那几个不知好歹的龟公！看我今天不治治他们。”说着拿出帕子把小孩脸上的泥污擦掉，放软声道：“平日里你被欺负也不肯和我说，今日若不是我路过你的清白岂不是遭玷污了去。”
小孩抿嘴笑了笑，全然忘记了刚才的事情：“多谢阳公子。”
阳公子瞪了他一眼，佯装生气道：“说过多少次要叫锦哥哥！”
小孩还是笑，却不料肚子尴尬的叫了起来，连忙解释道：“方才…方才是想去厨房寻些吃食，却不料碰见了他们…”阳公子好脾气的笑了笑，拧了下小孩的鼻子，“到我房里来吧，采竹傍晚买了些桂花糕还剩了许多呢。”
小孩连忙点头称好，面上都带了些雀跃，毕竟还是小孩子对于甜食都没有抵抗力。
在阳公子房里吃过了桂花糕，小孩又带了一些回去，虽然知道那人不一定会醒过来，可万一醒过来也不至于没东西给他吃，有总好过没有吧。
将桂花糕规规矩矩的用油纸包好放在老鼠够不到的地方，小孩满足的笑了笑，将男人往里推了推，自己占据了草席的一小块位置蜷缩躺好准备睡觉，如今已经入秋夜里还是有些凉意，男人的体温很高，所以这一觉小孩是睡得出乎意料的好。
早晨醒来时，小孩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紧紧的贴在男人的身上，心想自己昨夜多半是把他当成取暖的物体了才会这般纠缠。
起床一番整理后，小孩从怀里摸出一段黑色薄纱，覆在眼睛上仔细的系好后才拿了小木盆出去打水。
他从小患有眼疾视物不清，遇到强光更是迎风流泪，所以阳公子便想了个法子替他扯了一段黑纱用来遮眼，这样也会好受些，殊不知楚凤楼里的杂役下人都因这唤他小瞎子，这般身体患有残疾的小倌也无人喜爱，索性老鸨就丢了小孩在这后院里自生自灭，所以昨日那些龟公才如此欺辱他，这楚凤楼也就只有阳公子和丹蔻愿意待他好。
而那充满脂粉气的艺名儿卿玖也无人爱唤，多是叫他小瞎子。
小孩打了满满一盆清水才又回了仓库，昨日洗的衣服早就干了，小孩索性一并收了进去，男人依旧没醒，小孩也没指望他能醒过来，只是希望能让他活的久一点。
把木盆摆在一边，他扯来自己的布巾开始替男人擦身，他可不想晚间抱着一具臭烘烘的身体睡觉，替男人擦过身子后小孩又取过衣物替他穿上，动作笨拙的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替男人将衣服穿好，小孩坐在一边擦了擦满头的大汗，小声嘟囔道：“你倒好，蒙头睡了两天都不醒，要是我呀，早就饿醒了。”
突然一道笑声在室内响起，小孩被吓得一个激灵。那男人睁开眼看着小孩，笑道：“你倒是有趣。”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小瞎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