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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长霄 长霄坐在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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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霄坐在桌边写方子,一笔一画的都是板正的行楷。
好久没有人找过他写方子了,近几年除了制毒解毒,他只给路濛调养。
啊,好寂寞。
长霄写完方子,把纸都折好,笔和砚放起来。
他站起身来,出了房门,向后面房间的后院走去。
长霄住在曲江岛最大的一座山,上阿山的山腰上,阳面的整个山腰都是他的,加上里面的林子,叫他种了数不清的奇奇怪怪的花花草草。
他信步而来,屋子周围被他撒过药粉,没有蛇虫敢接近。林子接近屋子的地方也是虫蚁们退避三舍的范围。
林子里日光倾泻而下,渗漏缕缕金色的温暖。清风被树林削剪地只剩舒适的温度。
偶有鸟鸣传来,长尾巴的喜鹊一闪而过,簌簌的叶子抖上一抖,好像都在附和鸟儿的呼唤。
长霄一身白衣,脚步轻轻地走向蹲在草丛里采草的少女。
少女穿着鹅黄色的裙子,上身的短衫精致又可爱。她静静地蹲在那里,背影看着细瘦小巧,好像一只乖巧的小兔子。
长霄静静的看着她好久,直到她无意中转过身来才发现站在身后的男人。
路濛采草采到腰酸背痛,回过头一脸茫然,惊讶道:“你怎么出来了?”
不怪她惊讶,长霄向来喜欢奴役她,只要她能去采的药草,他绝对不会亲自动手,一定要路濛跑一趟。
长霄转身往回走去,冷冷道:“篮子里有一个肉桂,不是阴香。”
路濛心里咯噔一下子,赶紧翻起了篮子,找那个误入其中浑水摸鱼的那个肉桂。
等她再回头去,长霄早已走的不见踪影了。
干什么嘛,这么莫名其妙的生气。
路濛嘀咕道,又低下头去采草了。
长霄又走回房间去,又拿出纸笔,写上了方子。
可长霄想了很久,墨都沾了很多次,又觉得难以下笔。
路濛已经不需要他的方子了,反而是他,需要医医自己的心病。
路濛他已经治了太多年,早已是治到比她自己还要熟悉她的身体状况。可他一生为医者,见如今路濛的样子,无论看多少眼,都觉得心里涩的难受。
他没见过受伤之前的路濛,可那些年总听人说起。原本那样美的少女,眉目流转起时,连呼吸都是绝代风姿。
他见着路濛后终于可以想象,看着她脸上没有伤疤的地方,那精致的眉眼被染上了红黑的血污,满身的伤疤不知被多少刀剑刺过。
可即使那样,还是绝美的美人。
她眼里闪烁的笑意像是蔓延的点点星辰,让人陶醉,直到她脆生生地笑问道:“大夫救我,打算何时为我治病呀?”
长霄如玉一般的公子,白衣上总一股淡淡的医药香,识他的都说他雅人深致,是个临风玉树一般的医者。江湖赫赫有名的鬼医之子,鬼医去世后,他又得以冠上此名。多年以来多少江湖少女,貌美的,武功高的,有才学的,都对他倾心不已。
他见过的美好的女孩数不胜数,可唯有路濛是一个叫他看了都移不开眼的星月美人。
绝美。
彼时他仍有给他打下手的女孩乘允,也曾与她欢好,可他们两人却没因为路濛这句话生出任何隔阂,反而却都因为路濛这带着咸腥血色的一笑,给惊呆了。
他想着曾经的那些事,再也下不去笔,只好起身,慢慢的踱步立到了窗边。
不一会儿,路濛推门进来了,拿着篮子笑的和蝴蝶一样:“长霄长霄,看看我采了多少,够你用一段时间了吧?”
长霄接过来大略看了看,随手把篮子放到了桌上,问她:“过年添道菜吧?”
路濛被他问的一怔,但还是想了想,点点头:“好啊!那就添乘姐姐曾经说的那道桃花藕怎么样……”
过年就他们两个,每年在山上的除夕夜长霄都做三道菜,一道是路濛最喜欢的红烧狮子头,一道是长霄最喜欢的什锦豆腐,一道是曾经长霄的旧妻乘允最喜欢的花菇鸭掌。加上饺子,还有林子里藏了好些年的酒。就过了一年又一年。
长霄意味不明的摇摇头,看着笑的好像无忧无虑的路濛,心里长叹,最后只道:“就添一道四喜丸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