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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既然如此,那就去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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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苏宅都被乌云笼罩。苏弦虞的毒找不到解药,闻讯来到这南北镇的人也越来越多,越来越难对付。
苏乐看着眼前硬撑着的苏弦虞,心情复杂。发过誓要护好苏弦虞的他现在却毫无办法。
这几日苏弦虞已经大多时候在床上度过。他不昏迷,只是无力,这也让人绝望,因为能清楚感受到痛楚。
很快便到了约定之日,苏弦虞的身体在持续恶化,接二连三来拜访的人虽然可以不见,但也让他费心不少。
这天一大早,苏弦虞便叫来苏乐为他穿衣,此时的他想要单独行动都很困难了,一大早便被痛醒并不好受。
苏乐看着一脸平静的苏弦虞,忍不住道:"公子,南北镇没了我们可以再拿回来,只是你…"苏弦虞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说:"到这姓莫的手里,估计就拿不回来了,此人,不好应付。"苏乐急道:"公子,既是不好对付,现在你这样…如何使得!"苏弦虞无言,算是赞同,静默半晌才说:"我也找不出可以替我去的人,你也不必过于担心。现在你便启程回苏宅,苏宅有你和苏伯,我也放心些"苏乐一听连忙摇头,道:"公子,你这是何意,我不会扔下公子你一个人回去的。"苏弦虞笑笑,苏乐本不叫苏乐,只是很小便跟着他了,他给取的名字罢了。苏乐性子纯良,他不愿他葬送在这儿罢了。
苏弦虞突然厉声道:"你若是不回去便直接走出这苏宅,不用再回来。"苏乐一听连忙跪下,哽咽着说:"我…我回去…"苏弦虞合着眼眸,等着苏乐下边动作。
苏乐缓缓站起来,扯个笑容道:"公子,宅里的莲怕是要开了,你可快些回来,我们…我和苏伯等你回来"苏弦虞睁开眼,用极其温和的语气说:"嗯,和苏伯好好守着宅子。"苏乐身形晃了晃,终究走了出去。
公子说,嗯。
公子说,要好好守着苏宅。
苏乐走之前吩咐了人准备马车,苏弦虞出了门便上了马车。即使是在这样舒适的马车里,颠簸都不甚存在,苏弦虞却也觉得内脏在叫嚣着,合着眼,苏弦虞也只希望能挺过这一天,什么回苏宅的话除了安慰人似乎别无用处了。
不知过了多久,苏弦虞觉得该到了,车却依然在动。他立刻警惕起来,苏乐不在,也就没人近身保护他,这身体也只是拖累。
隔着帘子,苏弦虞平静的语气传了出来,他问:"为何还未到?"赶车的车夫,顿了几秒,才道:"苏子放心,会到的,只是地点临时改了,还望苏子静候片刻。"苏弦虞继续问:"恐怕这人也临时改了吧,是吧,太守大人。"没有任何询问的意思,语气十分笃定。
车外的人似乎有一瞬间的不存在,继而有人大笑,另一个不同于车夫的声音传来:"果然啊,不愧是闻名天下的苏子,一猜即中,是老夫,听闻苏子不喜与人亲近,老夫就不进去了,苏子也别担心,老夫不会伤害你,只是让你帮个忙罢了。"苏弦虞淡淡开口道:"太守大人不辞辛苦从京城来到这儿偏远之地,实属…费尽心思啊"被称作太守的王关也不生气,只是继续说着:"但也不算辛苦,为了苏子再远也得走啊,哈哈哈哈哈哈"这爽朗的笑声,总让人误以为这太守为人多爽快,其实不然,他找苏弦虞自然没好事,可对苏弦虞来讲,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大约从两月前太守来苏宅拜见苏弦虞,苏弦虞接待了他。王关一见苏弦虞也不多废话,直接说了自己的来意。都说苏弦虞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他想要苏弦虞手里关于所有皇子的事贴。苏弦虞自然不给,王关要这些不过是想给自己找个后台,天下安平,却也暗流涌动,想要一个后台并无错,而且王关给的条件也不容忽视,一座城池所有苏家所涉及的产业的垄断权。不得不说,这个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但是苏弦虞就像是未加考虑一般,直接回绝了王关。
从那之后,王关自然也是费尽心机想苏弦虞同意,可是,苏弦虞就像一块石头,油盐不进。再加上京城最近的动态,王关觉得自己无法再等下去了,所以才做出这种事,在今天拦截了苏弦虞。
苏弦虞换个姿势躺下:"我的人是被太守拦住了,可不知这莫主的人是否也如此好拦。"王关笑了笑道:"不劳苏子费心,莫主那边估计是正放鞭炮庆祝吧,苏子不去,这南北镇归属自然没有疑问了。"苏弦虞低低笑了笑,这王关无论如何也只是这样的人罢了。
莫靖祁那样的人,自己是没见过,没接触过,但是就他了解来说,莫靖祁想要的东西,绝对要对方输得一败涂地然后得到,而不是靠这样的方法,这是在打他的脸。
话音刚落,一人便落在了前方树上。王关脸色变了变,这人看起来不像泛泛之辈。王关高声问道:"前方侠士不知是何人,在下只是路过此,不知可否行个方便?"那人不答话,只手一挥,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黑衣人瞬间包围了马车,王关为了行路方便也未曾带太多侍卫,再言,大多都去对付苏弦虞的人了,他不曾料到,会有人来插一脚。
那人抬步走来,明明只是风轻云淡的走着,却让王关捏着一把汗。他继续说:"侠士这是何意?在下不过路过,若有冒犯,在下再此陪个罪。"不愧是做了这么久太守的人,除了在向苏弦虞要事贴这件事上不熟虑外,此时的话说的甚是圆满,要是一般人或许也就打个财劫便放过他了,可是这人可不是一般人。
缓缓的,又来一人,王关一见,脸色瞬间就变了,来人可不就是他们刚才正在讨论的莫主,莫离吗。
车内的苏弦虞听着外面的动静,很想现在就出去说话,但他的身体已经不支持了,他完全躺在车内,脸色苍白,内脏似乎要炸裂一般。
莫离看了一眼马车,对着王关说:"若是留下马车,我便饶你一命,如何?"王关听到此话,脸色瞬变。没了苏弦虞,没了事贴,他回京城也不会好过。
王关赔着笑脸道:"这…实在是为难在下啊,莫主要这苏子为何啊,在下帮你带走他,不是让事情更方便?"王关此刻已经有点疯狂,没了苏弦虞的事贴,他活不下去的,对!两个皇子都不会放过他了!所以他已经忘记了,这莫主的话得意思了,只知道自己不能让这群人带走苏弦虞。
莫离身后那人眯了眯眼,冷声道:"既然如此,那就去死"周围黑衣人一听,瞬时动了起来,与王关的人打斗起来。莫离转过身,竟是带着询问的语气:"家主,是否现在去马车内?"被询问的人自然是莫靖祁。他摇摇头道:"你在这儿盯着,我去"说完表走向马车。
直到掀开帘子之前,莫靖祁都想不到,有一日会看见人人称道的苏子苏弦虞眼前这副光景,苏弦虞整个人处在想被晕过去却又因为毒的原因无法昏迷的状态,只能硬生生承受这撕心裂肺之痛。
莫靖祁微微一顿,便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瓶子,拿出一粒药要给苏弦虞。苏弦虞微微睁开眼,待看清眼前人时,他断断续续的说:"莫…靖…祁?"莫靖祁垂下眼眸,答道:"嗯,我是莫靖祁。你中毒很深,先吃了这药。"苏弦虞也没精力去怀疑这药是否有不妥,也是十分配合地吃了下去,毕竟他也不想死,苏宅不能没有他。
吃下药后,苏弦虞情况明显要好很多,自然,身为神医传人的莫靖祁制出的药肯定不差,只是知道的人甚少。苏弦虞慢慢晕过去,对现在的他来说,晕过去也是十分幸福的。
莫靖祁也不忌讳什么,直接抱起苏弦虞,走到莫离身边,这时莫离才能看到莫靖祁眼底的冰冷。莫靖祁说:"这个人留活,带回来"也不等莫离说话,他便抱着苏弦虞飞身而去,方向赫然是莫家。
本来莫靖祁是时刻关注着苏弦虞的,但由于苏弦虞中毒之事知道的人实在是太少太少了,而且苏弦虞又是毫不表现出来,莫靖祁竟也不知。思及此,莫靖祁眼底出了刚才的冰冷瞬间被愧疚和懊恼取代。
一探脉,莫靖祁便知苏弦虞所中之毒,食之恶,废了些时间才从那么多药材中捡出能用的,然后慢慢制出解药,期间,苏弦虞时刻处于痛苦中,且一次甚过一次,莫靖祁给喂的安神的药量也越来越大,知道解药制好,才停下。
服下药后的苏弦虞脸色明显好很多,却也处于昏迷中,中毒太深,解得不够早,内脏怕是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不知后期能否调理好。想到这儿,莫靖祁一双眸子只有黑色,他倒要看看是谁这么胆大包天。
这次的商谈,是他的计划,是他准备见苏弦虞的计划。他早就认识苏弦虞,不是作为苏子的认识,只是苏弦虞,那个在桃花庵独自饮酒却又一脸温和的苏弦虞。是了,他初见苏弦虞时,是好几年前了,那时的苏弦虞崭露头角,而他也在南方过得快活,因为一些事他到北方一趟,也就这一遭,他见到了苏弦虞。他不知道别人眼中的苏弦虞是什么样的,他只知道那一刻他眼中的苏弦虞十分…耀眼,却也十分落寞。苏弦虞的笑落在了他眼中,灼伤了他不知道怎么说的地方,十分,十分亮的笑,十分,十分落寞的笑。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地方叫心,而苏弦虞早就住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