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不说夏日》昨夜是否长安

4、第四章 数学课代表

　　晚上自习的时候安澜选班干部和课代表。他让在初中当过班委的人写上自己曾经担任的职务和自己想要担任职务，或者没有当过班委的人也可以写自己想尝试的班委。
　　陈晓涵想当数学课代表，尽管初中的时候自己在初中时小组长都没做过。但就是想要尝试一下。自己的数学最差，所以心里存在着一丝侥幸，当上课代表将数学成绩提上来，虽然不知道课代表这个职务能不能给自己带来提升的机会。还有点担心的是自己这个课代表还有没有别人想要当，那种情况下晓涵可能会让给别人。她真的是希望侥幸能够捡个漏，没一点想要和别人竞争的心思。
　　晓涵感觉写这几个字像是偷了东西一样心虚。因为选班委这件事写职务这件事几乎没几个人写，一是那些只想好好学习的学生，不想让其他事分心，二是刚开始谁也不认识谁，想当什么官都会怕别人说虚荣，以免在班里以后混不下去。

　　“看什么看？”晓涵刚刚写完就感觉到有黑影覆盖过来，赶紧捂着自己刚刚写完的那几个字，回过头瞪着偷看的苏叶。
　　苏叶没说话，意味深长的看着晓涵笑了笑。
　　苏叶的笑让晓涵看着发毛，装作不动声色的问苏叶，“你想当什么？”“我想当班长。”苏叶用那种很不屑的眼神看着晓涵，似乎在嘲笑晓涵想当一个课代表还那么遮遮掩掩。
　　晓涵马上回过头，她感觉苏叶真的很可恶。
　　“你以为你想当就能当啊。”晓涵低声嘀咕着。
　　可是令晓涵没想到的是，苏叶这个班长当的很顺利，因为整个班级就只有苏叶自己写了班长的职称，班长职位没人给他争，理所应当的落在他身上。反而是课代表这个职位，有十几个人要争着做，写数学课代表的带上晓涵就有四个。
　　安澜把所有写纸条的人叫到走廊，乌央乌央的有二十几个。团委，学习委员，班长等职务都很快定下来了，剩下的都是些各种各样的课代表。
　　班主任来来回回的看那几张纸条，嘴角起了一丝苦笑,“说实话，我还真没料到课代表这个活是个美差。你们那么多人咋都喜欢当课代表呢？”
　　这个时候像晓涵那样抱有捡漏心思的同学开始打退堂鼓，纷纷举手说自己不想做了。
　　晓涵这个时候也想举手却被后面的人抓住手腕。
　　“马上你就能做你的数学课代表了，别着急。”晓涵转过头看到苏叶朝她狡疑的眨了眨眼。
　　走了之后的人恰恰还剩九个，不过还有点为难，像历史政治地理一类的文科的东西根本没人写，像英语数学一类的却每门科目都有三个。
　　“有没有人愿意做地理课代表的？”老师从这九个人中问。
　　晓涵想举手，她有点不想看到安澜的为难。可是苏叶似乎总能看到晓涵的意图似的，总是在她想举手时抓住她的手腕。
　　“好吧，那这样选吧，你们谁愿意做数学课代表和英语课代表先举手，把能定的定好，剩下的人再选其他的课代表。”
　　数学课代表有三个人举起了手，晓涵有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举，毕竟她没有和别人竞争的想法。
　　安澜看着三个人也有些为难。
　　“老师，我看陈晓涵的数学成绩不错而且初中的时候也做过数学课代表，就让她当数学课代表吧。”苏叶忽然在人群中说。
　　安澜回过头瞪他一眼，刚开学那事还没找他算账呢，这回又出来生事。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有意偏袒，这小子有点欠揍啊。不过看在他是班长的面子上，安澜还是说“那行吧，在这个学校，成绩好不是一切，但是也是有很大比重的，数学成绩好你们数学老师也喜欢，就让陈晓涵当吧。”
　　陈晓涵想掐死苏叶，这个情商为负的家伙，在这么多人的面就毫不遮掩的替自己说话，以后自己在班里的生活还能不能混下去。自己本来就是抱着侥幸捡个漏什么的，当不上课代表不当就算了。苏叶这么一来，班里的人以后难免会有些闲言碎语什么的。
　　陈晓涵上了这么多年学，太了解这个班级社会了。
　　陈晓涵决定好好的和苏叶算一账。
　　在纸条上写上“放学别走”递给了苏叶，陈晓涵实在不知道怎样和苏叶说话，恶狠狠的四个字包括了全部的情绪。
　　“其实你不用谢我，帮助有社交障碍的同学是应该的。”苏叶传过来的纸条差点没把晓涵气疯。
　　我谢你大爷！！！
　　军训时的晚自习一放学走的人很快，没课本在班级里还真不知道干什么。

　　“苏叶，你是不是傻？”憋了许久的晓涵在班里的人走完之后，对着看小说的苏叶用极其真诚的语气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你才傻呢，帮你当上数学课代表还不谢我。”苏叶合上小说对着莫名其妙发脾气的陈晓涵说。
　　“你在班里这么多人面前帮我，你自己得罪其他同学不说。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别人....会以为咱俩会有....有点什么呢。”陈晓涵吞吞吐吐的有些心虚的说出来。
　　苏叶愣了有三秒钟，忽然笑的直不起腰：“哈哈哈，陈晓涵你真自恋，我的眼光哪有那么差？”
　　此刻的陈晓涵真想给面前的这个家伙一巴掌。
　　回宿舍的时候要经过操场，里面的灯很暗，能够隐隐约约的看见在跑道上跑步的人，还有那些成双成对牵着手在草坪上散步的人。
　　陈晓涵挺惊讶在一高这么好的学校也会有早恋的人，而且好像还不怕老师逮到。
　　看到那些牵着手的女生晓涵心里像是泛起了雾，那些很久没有起伏的感觉好像又起来了。
　　初二的时候晓涵喜欢过隔壁班的男生。足球踢的好，成绩也好，长得也好看。几乎是那些电视小说里形容一个人比较好的词语用在他身上都不为过。
　　晓涵知道他有双白色的安踏鞋，知道他所有成绩中语文最差，知道他家住在曹楼市场。
　　可是晓涵从来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晓涵不知道是不是所有青春期时的暗恋都是这么恋而远之。清薇和他是小学同学，偶尔的一次，晓涵翻看清薇的小学同学录的时候看到过他的名字，上面的血型，喜欢的明星，最爱的电影，□□号。不知道真假，晓涵都统统的记了下来。
　　背后的一面有几个俊秀的大字，“祝你学业顺利，万事如意。”
　　真俗，可是晓涵看的欢喜。
　　那个□□号晓涵试过，是真的。初中的年代，手机还不是很普及。很少有机会上网，家里的破电脑大都在死机状态，尽管如此晓涵还是挺珍惜上网机会的。晓涵每次上网的时候就在□□上面的那个查找联系人输入男生的□□号。不过从不敢点添加那个按钮。
　　只是查询，进空间。
　　那时候还没意识到有空间访客记录的存在，不然晓涵肯定会买个黄钻。
　　尽管寥寥的几个说说和照片，晓涵翻了很多遍。
　　很想《七里香》的一句歌词，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了解。
　　年少的晓涵没那么矫情，那段暗恋在升入初三的时候就断了。第一因为晓涵看到了男生笑起来的样子右边缺了个牙，怪不得每天走路的时候板着个脸。然后是在初三晓涵的成绩超过了他。
　　所以晓涵就突然不喜欢他了。
　　多年以后，晓涵在大学躺在床上刷微博的时候看到了喜欢的作家更新了这样的一条的微博，这世界上许多男生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曾经喜欢过他们一个礼拜。才会明白那时年少的心思。
　　晓涵回回神，看到背后的苏叶。
　　“苏叶，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呢？”晓涵几乎不过脑子的将这句话说出来。
　　“哎，我说陈晓涵你脑子是不是有病，真的以为我喜欢你啊。”
　　陈晓涵直接给了苏叶一拳，“你咋这么变态，你喜欢我我还不乐意呢。你要是不愿意说算，我也没那么八卦。”
　　“那我没有。”这句话像在教室的时候说“我想当班长”一样坦然。
　　“咋能没有呢？每个人都应该有喜欢的人啊。”陈晓涵坚持自己的理论。、
　　“那我就不是人。”苏叶一脸正经的样子让晓涵想笑。
　　“你本来就不是人。”晓涵补刀。
　　“我们还能不能正常聊天了？”苏叶给了晓涵一个白眼。
　　“你本来就不正常。”晓涵继续。
　　“切。”苏叶没理她，“自顾的说了下去。“我上小学的时候给我们班一个穿格子裙的小女孩写过情书，不过后来人家家长找来了。那应该算是我喜欢的第一个人吧。”
　　晓涵惊讶苏叶早熟的这么厉害，不过相信苏叶能干出来这事。
　　“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苏叶问晓涵。
　　“暂时没有。”晓涵想了一下摇摇头。
　　秋风继续吹着整个操场,夏天这个时候将要离开了。

　　可以说，苏叶这个班长当的还算称职。班主任安排的事情苏叶都能干的让安澜满意。选班委的那件事情似乎并没有让这个班长的威信下降。
　　不过苏叶的成绩很差。一高每在周日都会有周日练，就是将这一周所学的东西总结起来出习题，按照规定的时间做完，然后收上来由老师批改，就算是每周一次的小测验。第一次的小测验，苏叶一百五的数学卷子考了七十分。这成绩在班里算是比较低的了，晓涵还以为苏叶偏科，但发现英语也是如此。
　　晓涵更加确定苏叶是走后门进的一高了。
　　不过苏叶并不是很在乎的样子，成绩发下来匆匆的扫一眼后将卷子塞到书桌里，然后继续看小说。
　　像是并没有什么可以在乎的事情。真自在，晓涵在心里感叹，特别是在这种只看重成绩的一高，还能活的这么轻松，真自在。
　　仅仅是从作息时间上来说，一高就已经就足以让人感到窒息。
　　早上五点起床，五点半进教室早读，然后到七点下早自习吃饭。上午八点到十二点上课，下午一点在教室午休，然后两点上课。晚上还有晚自习，六点半到九点半。最后是十点半熄灯，然后又是一天。
　　可以说刚刚来高中的新鲜劲早就被消磨没了，剩下的只是无尽的学案和习题。
　　一高恐怖的地方还不仅仅于此。可怕的是那些无休止勤奋的学生，无论是放学还是课间，总能见到那些不出教室门在自己位置埋头学习的学生。午休的时候班里面也总是沙沙声的一片，而且即使是在宿舍，那些好学生也会用那种充电的小台灯放在床头作卷子。
　　能利用一切的时间来学习，晓涵对那些学习好的人心里的第一感觉就是这样。
　　晓涵也会偶尔的自叹不如勤奋程度远远比不上那些人，然后继续做那些一张一张散发油墨味的学案。

　　数学老师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叫张敏。但看起来却像四十多岁的样子，身上也总是一股浓重的烟味，每次来上课总是油油的，还曾经见过他袜子上烂个洞，一件衬衫能穿一星期。

　　不过王敏讲课却很有风格，说话时一股湖北口音，总爱提问学生问题。
　　班里有个叫丁潇洒的男生，不知道是不是特别合张敏的口味，几乎每节课都会点他上来做题。
　　晓涵有时真的为丁潇洒同学感到委屈，因为他每回上去做题之前王敏总会用那湖北普通话说一句：“名字起得那么潇洒，不知道做题潇不潇洒。”潇洒同学也不知道该怪自己的名字还是该怪王敏。
　　上去做题做对了还好，做错了总会用那眼神冷冷的一瞥：“丁潇洒同学，下课来办公室一趟。”
　　颇有老和尚对鲁智深说那句：“今夜来我房间睡吧。”的味道。
　　作为课代表王敏对晓涵的照顾也挺不少，除了每天让晓涵上台做题之外，还会给晓涵布置讲题的任务。
　　晚上的自习课是每科老师的必争之地，除了语文外，几乎每科老师都会安排自己的课代表。
　　“这节课让同学们把这套学案作一下、”
　　“通知同学们下节课默写单词。”
　　“来我们把今天的错题纠正一下。”
　　诸如此类，任课老师总有各种各样的占自习的方法。
　　张敏占课更甚，他的方式就是让晓涵将数学题，像是周日练的易错题，或者是留的课后作业。
　　这对于数学成绩不好又不太善于表达的晓涵来说是极大的挑战，下面坐着的数学高手多的是，晓涵感觉自己在他们面前讲课就像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晓涵给王敏说自己不行，王敏却说多练练就行，没你数学成绩好的多的是。
　　眼下只有硬着头皮上台，面对眼前的一群数学高手，晓涵忽然明白了那句关公面前耍大刀的真正含义。
　　第一道要讲的是关于定义域的问题，晓涵很轻松的组织语言就过去了。
　　但第二道函数题卡壳了，这道题原来晓涵就不会，在办公室好不容易问王敏搞清楚了，可是一紧张思路就没了。
　　“这道题首先...画图，然后坐标点标出来...”晓涵试着在台上做出这道题，可无奈磕磕绊绊的还是做不出来。
　　“你可以让别人试试啊。”即使是很小声的，苏叶的声音还是响了半个教室。
　　“那你来吧。”晓涵似乎有点着急了，这么尴尬的场面真的想快点结束。
　　“我不会，薛响行。”薛响是苏叶的同桌，一位数学大神。
　　“那行，薛响会吗？你来试试吧。”晓涵的眼神忽然有点期待。
　　数学成绩好的人都是性格特别内向的，薛响推辞的说我不会，却被苏叶一把拽了起来，
　　“前天还给我讲的这题有特别简单的方法呢，现在又说你不会，是不是不给数学班长面子。”
　　薛响扭扭捏捏的上台，可以说，的确是用很简单的方法作了出来。
　　晓涵看到了苏叶在台下给她眨眼睛，仿佛告诉她没我还是不行，那眼神的得意样却让晓涵讨厌不起来，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晓涵竟有一点感激。
　　索性下面题晓涵进行的很顺利，班里面也没有响起什么“数学不好还当课代表”的声音。
　　在那年代里的少年，干什么事大大咧咧不在乎一切。可是不经意的瞬间，总能给你别人无法给到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