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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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叶子，在跌宕的溪水上漂浮不定，打着转儿，随着水纹滑行，一圈，一圈地旋转，像跳舞，又像逃亡，似愉悦，又似疼痛。我注视着，撑不住，又困倦地合上眼睛，感觉到它从我面前漂了过去。
温热的水流，裹着我沉浮。岸边盛开的海棠花鲜红似血，临水照花，格外艳丽。睁开眼，荡漾的水面上一团火红。有一支海棠，开得那么好，低垂着几近触进水里，花瓣娇艳欲滴。我被轻柔的溪水包围着，陷在瑰丽的仙境之中。
一会儿浮上去，一会儿又下沉一些，漂到哪里就是哪里，什么也不用思考，只要把自己交给万物的主宰。
水面上泛起了雾，越来越浓，几乎吞没了鲜红的海棠花，我隐隐不安，是什么预感让我觉得万物都在远离？
我浮上水面，触到了冰冷的树枝。
我突然睁开眼睛，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静谧而又温暖的午夜，和以往都不相同。我转头，月色从窗帘的间隙漏进来，窥探着隐匿、暧昧的床榻。
卡尔海因茨大人侧卧在我身边，银发慵懒地垂下，仅着睡衣，露出一片赤裸的胸膛。离得这么近，我偷偷抬眼看他，被抓了个现行。
他似乎已经醒了一会儿，低头注视着我，眼神温柔而又缱绻。瞳孔在黯淡的环境中更接近琥珀色，少了平时的锋芒。那么温柔，只注视着我一个人。
突然意识到，这是，我们已经同床共枕了。
脸上一热，我把脸转向枕头里。听到他一声轻笑，顿时耳朵都羞得发烫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
脑袋都好像要融化了，晕晕乎乎的。
初体验是什么感觉？只觉得非常舒服，轻飘飘的，即使疼痛也很愉悦，他的臂膀真是有力啊，那么紧紧地抱住我……等等，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都完全混乱了，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是说话吗？还是把头转向他对视？或者就此装睡？
应该说点甜蜜的话吧，可是不知道说什么，而且――
为什么他这么冷静啊！
明明，明明做了那种事……
突然一股无名火冒上来，我从枕头上抬起头，一下子扑到他怀里！紧紧抱着不撒手！
“朱蒂斯，”他似乎觉得好笑，伸手抚摸着我的头发，我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在闷笑，“真是，不需要这么紧张。”
你是没什么，我很紧张的！况且，你又不会痛。
心里碎碎念，我还是不说话。
多多少少，我有点气。我的贞洁交给了他，而他没有同样等级地重视它。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了。我钻进他的怀里装死，卡尔海因茨也不说话，慢慢抚摸着我的头发，温柔得像对待珍宝。
渐渐的，睡意笼罩回脑袋上，我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身边空无一人。
稍微，有点寂寞。
如果不是睡裙下的痕迹，我会以为做了一个梦。
不是梦，我昨晚的遭遇都是真实的。
到昨晚为止，我预想的将来是在城堡一隅默默无闻度过余生，现在已经被打破了。
我的时间不再静止。
就像一条冰封的溪流解了冻，潺潺流水，把我送往一个遥远的地方。
我抓着绒毯慢慢支起身，打量着这个房间。昨晚没有心思顾及，现在看，真是华美而又精致。
只是太华丽了，我不习惯。
缓缓挪到床边，让双脚接触到地毯，然而刚一使劲撑起身子，我就摔倒了！
“咚咚咚。”
门被小心地敲响，许是外面听见了我的动静。
我连忙爬起来，坐在床边。
“请进。”
女仆们有条不紊地依次进来，每个人都捧着一只银托盘，上面呈着几套衣裙和首饰。
为首的女仆小姐恭敬地行礼，“早安，朱蒂斯夫人，卡尔海因茨大人吩咐过，您可以好好休息，有什么想要的，我们都能为您实现。现在，请挑选合心意的裙子。”
七个女仆一字排开，将手中的托盘略微向前倾，让我可以看得更清楚。
“裙子就淡蓝色那件吧，首饰就不用了。”
我说完，女仆就围上来，在我不习惯的僵硬中很快给我打扮妥当，连头发都盘得整整齐齐。
然后她们出去后又有其他女仆端来早饭，伺候我洗漱，用餐。
非常周到，像教科书上的印刷字一样一丝不苟，都让我惶恐了。
“我可以见其他人吗？”腾出时间，我问在我身边忙碌的女仆小姐。
“是的，如果您想要见谁，请尽管吩咐，我们会为您传达。如果夫人想要出门，我们也会陪同左右。”
“……暂时不需要。”我摇头，又问起其他的问题，知道了许多规矩。
除了克丽丝塔，我可以拜访城堡里的其他人。
无论去哪里，身边都至少要有两个女仆陪同。
城堡里的宴会可以自行选择参加。
这里是我的新住所，没事不要长时间外出。
…………
于是我又这样过了好几天，像一个真正悠闲无聊的贵妇人一样，赏花喝茶，听女仆们说贵族们的趣闻轶事。唯一要用心的，就是等待卡尔的来临。
――他来得很频繁，几乎每次都会在这边过夜。
而今，我已经不会紧张了，甚至开始期待他的到来。
另外，我发现，我的身体迅速好起来了，非常的不可思议，从一开始一天两次汤药，到一天一次，现在已经不用服药了，连止痛剂都不需要了！
不会头晕目眩，不会呼吸不畅，也不会突然心悸，我仿佛回到还是人类时的健康了。
久违的，我觉得自己还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躯。
为什么呢？我找不到答案，总不可能是因为成婚了吧？或者是这里的环境很好吗？
无聊时摩挲着腕上的手链，黯蓝色的宝石温润光滑，由于染上体温带了点暖意。
女仆过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朱蒂斯夫人，绫人少爷来访。”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