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你如初见》衡纹希言

2、人生若只如初见

　　书店关门，宁静的夜唯有路灯作伴。路上为数不多的行人急匆匆走着，或是三两作伴，或是形单影只，橘黄的灯光永远温柔注视。与我同路的一对陌生情侣，女孩嘟囔埋怨这天气太冷。男孩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女孩半个身体，没有回答，只默默地将她拥得更紧。一瞬间，我羡慕这样的温暖，羡慕这样的陪伴。很快咧嘴一笑，将脖子缩进风衣领子加快了步伐。看戏看入迷的后果就是没有看到缓行过来的车辆，可是奇怪，大腿处传来的痛感以及耳边刺耳的鸣笛声都仿佛离得好远好远。那个穿黑色卫衣的男子，眼睛里的诧异和喜悦明晃晃地，刺痛了我。
　　司机先生慌张地下车，看见只是擦伤的我松了一口气，孩子，上车吧，我送你去医院。
　　我努力撑起微笑，叔叔我没事，一点擦伤，我自己处理就好。这个季节裤子穿得厚重，真心不痛，我觉得我挺坚强的，真的。
　　你确定吗？看我点了点头，便打算离开。
　　我到这就行了。一直沉默的男子开口说着话，司机迷茫地看着我俩便走了。攥紧拳头，冷风吹过，原来还是会疼，腿上的伤还是挺疼的，疼得眼泪要跑出来了。抬起冻得有些发抖的双手，挥了挥：呀，你好，好久不见。你怎么也来这里，工作吗？学校要门禁了，我先走了啊。
　　身后一股执拗的拉力，我迈不开腿。这样的对话在梦中演示过千万回。看来，人生就是这么狗血，梦境成真也不是什么难事啊。可是演示过千万回，也没有一个人来告诉我这种情况我该怎么对应。
　　一一，真的是你吗？陈延的样子还是一样的好看，三年的时间，这样看来还是太短，短得还不足以忘记一段过去。
　　陈延，放手，我要回学校了，再晚我回不去了。努力微笑，困住眼里的液体
　　一一，你只会让我放手，可是我放了手，你会丢的。我找不到你，整整三年，为什么你不让我找你！愤怒的质问，我无法回答。这种时候我该怎么说，因为我们已经长大了，因为我们不合适，因为我怕最终还是要离开，理由太多，哪一个都逼我放手。
　　看着我不回答，陈延更着急。三年间他的性格好像是变了，以前不论什么都能稳如泰山的他现在容易暴躁了。那时的我终究不愿意想，每个人都有软肋，当碰触到软肋，再淡漠的性格都会被更改。陈延，回不去了。我有男朋友了，我们很好。我不想再见到你，见到你让我太痛苦。拜托，让我好受点，放我走吧。梦语说，你有时候太理智，那样子真想给你一巴掌。我也挺想给自己一巴掌的，可是下不去手…
　　看着陈延眼里的无措，不敢对视，怕下一秒就会崩溃。转身离开，那样高大的背影，却又那么脆弱。夏一，是你当初说的，白首不相离，是你说的。可是，现在只有我一个，有点累。从身后传来的声音，慢慢地减小，有些无措地低喃，我有些痛恨自己的听力太骄好。你宁愿勾勒一个男朋友劝我离开，把所有罪责推给我。你想过我吗？我内疚，我也痛苦。宁愿被这些情绪淹没，终究抵不过思念。一步步到你面前，你却要我走，怎么离开。陈延的声音犹如魔音一般一字不差地灌入我的耳中，那声嘲笑不知道是给我还是给他自己。我将一切用背影挡在身后，好奇怪明明是腿疼，胸口也纠结得不像话。
　　你不想履行承诺，没关系的，我等你，我一定要等你的，不然你会害怕的…这么孩子气的话，真是像足了他一贯的风格。
　　那个夜里真冷，车却那么多，地上的血那么温暖，陈延的笑那么灿烂，可是怎么躺下了呢，哦，他说他累了，就是想休息一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