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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命名 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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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微镜的高倍镜头下是一个无比活跃的肉眼所看不见的世界,红色的寄生虫在镜头下清晰无比,连尾巴上细小的尖钩都一清二楚。祁司维隔着镜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他已经在镜头前坐了好几个小时了,这种寄生虫太漂亮了,就像一只只优美的水母在血液里肆意的游动,半圆形的伞帽边缘就像舞女旋转的裙摆在血液中起起伏伏,四只触手从伞帽的中心延伸出来,触手的一端是口器负责吞噬红细胞并运输到伞帽内部,伞帽的边缘则连着一条带刺的尾巴,这种结构不仅漂亮更方便它们在血液里游动。与水母不同的是这种寄生虫没有排泄系统也没有生殖系统,它们靠进食红细胞来维持自身活动并且将剩余的能量全部用来完成虫体分裂。祁司维将一只寄生虫放到人体取下来的皮肤上,这种寄生虫并不能穿透人类的皮肤,仅仅两分钟就开始萎缩,触手和尾巴都被收进了伞帽里团成一个球状进入休眠状态,也就是说,只要没有伤口直接接触感染者的血液也不会被感染。
祁司维将这个团成一团的寄生虫丢进新鲜的血液培养皿里面,它很快就恢复过来开始吞噬血液中的红细胞再次进行分裂,分裂的同时会释放出一种神经毒素阻断痛觉传导,同时破坏中枢神经系统,所以那些感染者没有意识也不惧疼痛。怪不得研究院那些老怪物将其命名为箱形寄生虫,实在是太贴切了,不过就祁司维看来,这种寄生虫可比箱形水母厉害多了。
祁司维将一只休眠6个小时的箱形寄生虫丢进血培养皿里面却没能让它恢复活性,也就是说,这种寄生虫离开血液4-6个小时就会死亡,可惜没有人可以完全失血4-6个小时。分裂活动引起体温升高,所以感染者的温度较正常人高一些,这个倒是好解释,但是为什么感染者的面部和眼睛会呈血红色呢?明明大量失去红细胞之后应该脸色苍白才对。而且,尽管没有楚言那么明显,但感染者除非是受到致命性的重创不然其修复机制会快速运行达到正常人的五倍,促进伤口快速愈合,就算是断手断脚,出血也会很快被止住,这一定是箱形寄生虫诱发的结果,不过祁司维现阶段并没有弄清楚这部分机制。
算了,有秘密才有被探索的价值,总有一天会知道的。祁司维揉了揉长时间盯着显微镜而酸痛的眼睛,起身拿着针筒朝楚言走过去,“宝贝,我做个小实验只要10ml就好了,我有种预感,等我把你身上的秘密解开了,攻克箱形寄生虫的日子就不远了。”
这个人最擅长的大概就是用温柔的嗓音告诉你他要在你身上做怎样残忍的事,楚言的喉咙干涩到发痛偶尔连呼吸过重带过的气流都会引起嗓子出血,上一波差点让他失禁的电击后遗症让他浑身的肌肉到现在都在不停的抽搐。他闭上了眼睛一秒钟也不想看见祁司维的脸。连日不断的折磨让他产生了一些变化,最开始他只是想要逃出去,现在,他想要祁司维的命,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杀了他,一定会。
祁司维不知道楚言心态上的变化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意,他将楚言的血液注射到培养皿里面放到显微镜下选了一直较为活泼的寄生虫丢了进去,进入血液的寄生虫更加活跃了,红色的伞帽快速收缩,触手也探向周围,一直触手抓到了一个红细胞其他触手立即缠了上来,不过这个红细胞对它来说明显大了点,意识到这点之后,寄生虫的尾刺便狠狠的刺了过去。箱形寄生虫的进食方式有两种,捕捉到的红细胞较小时就由触手上的口器直接吸收,捕捉到的红细胞较大无法直接吸收时就用尾刺刺破红细胞的细胞壁并且释放一种酶,这种酶能快速的破坏红细胞的内部结构使其快速溶解然后再吸收。不过这一次它显然遇到了硬茬,锋利的尾刺不仅没能刺破细胞壁反而被黏在了上面,四只触手去帮忙接触到细胞壁后也甩不开了,最出乎祁司维意料的是——那只寄生虫居然从与红细胞接触的地方开始被分解了,直到完全在楚言的血液里消失不见,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祁司维不得不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安抚自己狂欢的心脏,不然他可能会因为过于兴奋而死于心动过速。他小心翼翼的从楚言的血液里分离出一个红细胞放进满是寄生虫的培养皿里面,这一次却得到了完全相反的结果,几只寄生虫很快便破坏了红细胞将其吞噬殆尽。
怎么会这样呢?祁司维揉了揉隐隐发痛的太阳穴。毫无疑问楚言对箱形寄生虫是有一定抵抗力的,但这种抵抗力又不是绝对的,关键就在于——数量,对,数量,他手臂上的繁殖区不是静止不动的,而是一直在分裂,只是新分裂出来的箱形寄生虫会被吞噬,两者达到一个平衡将楚言手上的繁殖区控制在一个区域内,但是当血液里的红细胞减少到一定程度不足以完全吞噬新分裂的寄生虫时繁殖区就会扩张,当红细胞浓度够高时箱形寄生虫又会被抑制,所以上次才出现了那样的情况。祁司维的思路一下清晰了许多,许多之前想不通的事情也明白了,现在的问题就在于楚言的血液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是哪种机制在起作用,祁司维反复分离也没能找出这种抗体,不过没关系,秘密肯定就藏在楚言的血液里。祁司维准备好工具一步一步的走到楚言面前,楚言眼睛里的怨恨愤怒还有恐惧取悦了他,他伏在楚言耳边轻声道:“宝贝儿,你知道吗,成人的血液大多数都来自一个地方,知道是哪儿吗?不知道也没关系,我会告诉你的,人体最重要的造血器官就是——骨髓。宝贝,可能会有点痛,你稍微忍一忍,忍不住你就大声叫出来,我喜欢听你的声音。”
楚言看着那个长长的针头充满了恐惧,祁司维那个变态是不会给他打麻药的,楚言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那根又粗又长的穿刺针是怎么样刺破他的皮肤穿透他的骨头的,巨大的疼痛席卷着楚言的每一根神经,全身的肌肉紧绷到颤抖,他死死的咬着自己的下唇鲜血流下来了他也不知道,他固执的不想发出声音,因为那除了加重这个混蛋的施虐欲之外没有任何用处。楚言想着浮塔经历的点点滴滴,仿佛这样就能减轻点疼痛。总算挨过了这一波疼痛,楚言疲惫的闭上了眼睛。浮塔,你在哪儿啊?你再不来,我就真的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