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梦断残翼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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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为什么我没有爹？”小孩儿大大地张着深黑色的眼睛，无邪地问。
女人很温柔很温柔地抚摸着小孩儿深黑色的头发，眼里满是柔情，她轻轻地说着：“翼儿，你有爹，不过他很忙，所以不能和我们住在一起。”
“那么我爹是什么样子的呢？”小孩儿仰头望着湛蓝如洗的天空，想象着自己父亲的模样。
“你爹……他长得很好看，他有着深黑色的随风飘逸的发丝，深邃温柔的眼眸，还有很温暖很安全的手……”小孩儿好奇地听着女人的描述，憧憬着自己也要长得像爹那样，有着深黑色的发、深黑色的眸和无比温暖安全的手……
“翼儿，不要恨你爹，不要报仇……娘爱你爹……也爱你……”满脸苍白的女人吃力地说完这句话，便永久地沉睡了。从那时候，小孩儿就知道了其实自己和娘亲是被父亲抛弃了。她恨，她恨父亲无情地抛弃了娘亲和自己；她恨，她恨父亲在娘临死时也没有来过；她恨，她恨父亲或许还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小孩儿固执地想着，将来一定要给娘报仇，杀了那个负心汉，即使是自己思念很久的父亲，也不能容他伤害了娘，对！一定要杀了他！
娘叫我不要报仇，那为什么要给我取名残翼呢？残缺的翅膀注定了是黑暗的一部分啊！
小孩儿歪打正着地到了地狱之峰上面，她结识了生命中对自己来说第二个重要的人，那就是她师傅。师傅对自己很好，传授给自己厉害的武功，还给自己讲了许多有趣的故事。有了师傅的陪伴，悠长的岁月里自己才不会觉得寂寞。
直到小孩儿长大了，她的能力也强到了世上少有人敌的地步，加上天生就够操纵黑暗的能力，小孩儿觉得自己全身都充满了力量，这样一定可以为娘报仇了！尽管在师傅的陪伴下自己不会觉得寂寞，但那股孤独是与生俱来的，终于小孩儿还是决定下山去解决一些事情。离开师傅的时候，小孩儿哭了，这是九年来小孩儿第一次哭。师傅笑着拍拍小孩儿的头，神情却有些落寞地说：“小翼，真不知道教你功夫是做对还是做错……不过无论怎样，你都要记住，千万不要迷失本性，你一直都是一个善良的好孩子。”小孩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其实已经不是小孩儿了，她已经二十岁了。
可是当小翼出去后，得到的却是父亲早在八年前就死了的消息。小翼笑了，辜负了娘的人死有余辜，可是笑中还有泪，自己还从未见过的父亲怎么就死了呢？哭过之后，小翼决定了，既然自己没有亲手杀死父亲，那么就去亲手毁掉父亲生前的一切。后来，一个叫蓝见影的找到了小翼，他告诉小翼有一个机会可以报仇，小翼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
“啊！”一位端着药的女子没有走稳，眼看就要摔倒。
“小心！”小翼在短短一秒内瞬间移动到了那个女子面前，稳稳当当地将她接在了怀中。第一次抱人的小翼手都有些颤抖了，似乎连呼吸都不通畅了，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小翼侧头细视，就见怀中的女子吃惊地看着自己，她细碎的发丝遮着额头，明丽动人的双眸写满了惊讶，细腻剔透的脸颊似乎弹指可破。即使那女子的眉眼间镶嵌着清晰可见的疲惫，也遮不住完美五官透出的浓浓的高贵气质。小翼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怀中的人儿也回过神来，一下子挣脱了小翼的怀抱。
“谢谢你！”女子唯美一笑，微露玉齿，唇红齿白，明艳动人。
“不、不用谢。”小翼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原来被人感谢的感觉真的很好。
“你好！我叫天汐岚！”女子大方地自我介绍。
“浪残翼。”小翼急急说出自己的名字就匆忙离开了，她怕自己再多呆一秒就会窒息而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会脸红心跳加快？为什么有种陌生的感觉在身体里流窜？不管了，我来这里的目的只是毁灭，只是毁灭。
星曜立于比武台正中央，静静等候着将要到来的敌人。
突然，狂风大作，烟雾丛生，内场一下子由光明变为了黑暗，几股强大的戾气从四面八方以风雨雷电之势袭来，内场的人们无一不惊异害怕：“到底是何方神圣降临？为何感觉像是死神的来临呢？”
位于比武台正中央的星曜没能躲过这些强烈的戾气的攻击，嘴角缓缓留下血液，星曜轻轻地擦干净，不动声色地看着正慢慢向自己走来的人。等到那个人走近，星曜恐惧地瞪大了瞳孔，看到了那个死神一样的人物，高挑的身形丝毫不输自己，纯正的黑发凌乱地散落在肩上，额上的几缕黑丝随着那盛气凌人的戾气轻轻地拂动，在她俊美的脸庞前缓缓掠动。陡的，星曜感到身后一阵冰冷，自己也早已汗流浃背，原来是那个人的眼神，好恐怖的眼神！那个人那比夜色还要阴冷许多的纯黑色眼眸正睥睨着自己，阴森锐利仿佛要把自己五马分尸了一般！从那个人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毁掉万物的破坏力将自己埋没，星曜已经不寒而栗，冷汗直冒。
耳际传来那个人冷峻阴森的声音：“你，就是我的对手？”
即使已经被那人的气势大大伤到了，星曜还是撑着咧开嘴笑着说：“正是我，我叫星曜。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森冷的声音又缓缓掠过星曜的耳垂：“我不是男子……至于我的名字，就让死神告诉你。”话音还未落，比武台的四周顿时产生了一层黑色的结界。刹那间，结界里面被炸开无数大坑，不知从何而来的烟尘沙石四处飞扬，强烈巨大的气浪猛烈地在结界内横冲直撞，凡是到过的地方都成了残缺。外面的人早就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怔怔地看着结界内地狱一样的场面和那个衣袂飘扬、阴冷不羁的人，仿佛她就是黑暗之王，正操纵着自己的手下一遍一遍地掠夺着。不，不是仿佛，而是确实是这样……那些凭空而生的巨大气浪、猛烈卷卷的黑色烟尘都是黑暗的力量，那个人的忠仆。
那个人缓缓走出结界，用那无比阴森冰冷的声音说道：“在场不想死的，马上给我滚，以后不准再干预武林世家的事，我要亲手猎杀这只猎物。滚，我数三声……”
“一……二……三……”仿佛死神催命的声音，不，比那还要可怕！眼前这个人不是死神，而是死神的王，统领黑暗的王！几乎场内所有的人都在不到十秒的时间内纷纷逃离，这也许就是逼出来的潜力。
陡然，无数道白光从屋顶射入，无数道红光从四面射入，随之而来的是浑然天成的仙道之气和霸气傲然的狂傲之气。霎时，那个无比坚固的结界轰然炸裂，里面的黑暗力量也荡然无存，只有一个奄奄一息的活死人，正是武林世家可怜的二将星曜。
面对如此强大的力量，湛漓熏镇定自若，依旧狂气十足，她平伸右掌缓缓用功为星曜疗伤，接着利落地掏出续命丹给星曜喂下。“性命算是保住了，不过他会武功全失。守诺你快把星曜抬回去！”湛漓熏有条不紊地吩咐道。
等到该走的都走光了，忆楚仙淡然开口：“孩子，为何要大开杀戒？”
小翼突然觉得眼前这两个人很熟悉，而且不知道怎么的对她们打心底还有一些敬意，她稍稍收敛了森冷的气势，仍旧不羁地回答：“我是来报仇的。”
“小孩儿！星曜难道是你的仇家？”湛漓熏眼眸泛红，喷火状，哪里出来的狂妄自大的小鬼？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不，我不认识那个人，我的仇家是武林世家的一切。”她漠然地说道。
“孩子，你的仇何在？”忆楚仙依然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不过她的脑海正在飞速思考着，眼前这个小孩给自己的感觉很熟悉。
不等小翼解释，一旁沉思的白凝楚突然冷然开口：“你就是莫道魂和浪若萤的孩子吧？”真是很像呢，那孩子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像极了当年的莫道魂，是纯正的没有任何杂色的黑色。那孩子看似阴冷不羁、冷酷无情，其实眉宇间还有那么几许一般人难以察觉的温柔，那则是浪若萤的招牌温柔。
“应该是莫师兄和若萤师妹的孩子吧。”忆楚仙似乎哀叹了一声，果然是因果循环，世事难料，这是逃不开躲不过的劫难。
“你们认识我娘亲？那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们从未去看过我的娘亲？为什么娘临死时你们一个都没有出现过？”幽怨阴冷的声音。
“若萤师妹摔落悬崖后我们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所以就认为她已经坠崖而死。”眼前浮现出浪若萤温柔的笑颜，耳际响起浪若萤细柔的声音，忆楚仙也不禁悲伤起来。
湛漓熏满眼凄然，强烈的狂气卷卷而生，其中夹杂着难以言语的悲伤。想着笑容可掬的若萤师妹，想着她柔柔地叫着自己三师姐的模样……
“就是你吧，莫道魂的妻子。”小翼孤冷地把头转向白凝楚，眼里射出凛冽的幽光。
白凝楚略微皱眉，然后冷然一笑，霸气陡然降临，所向披靡，只听她说：“我就是。莫道魂是因为我才抛弃若萤的，一切都是由我而起，你可以杀了我，但是别伤害武林世家的其他人。”
“你没有资格要求我，你要死，武林世家也要被毁灭。”说完，小翼闭眼，响指轻轻一打，顿时从天而降一道黑色的气浪直对着白凝楚袭去。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白色的身影以疾风之速窜到白凝楚前面，轻轻挥手，势如破竹的仙道之气陡然发出，驱散了那道黑色气浪。
“不准你动她。”忆楚仙依旧淡然，只是眼里多了一份保护到底的坚定。
“你给我让开，不要你多管闲事。”白凝楚斜睥忆楚仙一眼，冷酷地说道。
忆楚仙悠然轻挑自己额前的墨色发丝，然后神色凛然地看着小翼，淡淡地说：“有我在，你动不了她。”语气很平淡，却带着强大的气势，让人不可抗拒。
湛漓熏坏坏地笑了，无比狂妄地开口：“有我在，你杀一个我就能救一个。”
看着两个如此强大的人挡在自己面前，小翼没有一丝畏惧，眼睛眨都不眨就说：“没有人可以阻止我，武林世家总要拿出一个交代。今天我姑且放你们一马，日后绝不留情！”小翼孤傲地扬头，轻甩衣袖，绝尘而去。
小翼的人影已经消失了，却留下了一段话：“那个一袭白衣的人就是当年失去了爱人就跑到地狱之峰去睡觉的安游仙吧，那个自大的黑杉人就是后来闲着没事上山找安游仙打架的湛漓熏吧……”阴冷带有戏谑的声音让人觉得很欠扁。
“我想起来了，那个小孩身上阴冷的气质大概就是受那个人的影响吧。”忆楚仙闭眼回忆着往事，嘴角不知觉地有些上扬。
“妈的！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竟然把我们俩当作故事讲给小孩子听！” 湛漓熏发怒，狂傲依然。
“安游仙，你凭什么管我？谁让你管我了？”
“只是身体很自然的行动。”
“我的事不用你管，我的死活你也管不着。”
“不是你说管不着我就会不管了的，这件事我管定了，我、绝不会让你死。”
白凝楚怔怔地望着忆楚仙深邃的眸子，她看到的只有坚定和固执，顿时心里有些苦涩，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情愫。
湛漓熏看着白凝楚那赤裸裸显示出爱意的眼神，不禁苦笑，不过瞬间恢复了狂傲的气势，她笑道：“凝楚，你们之间的羁绊不会因为你的一句‘两清了’就真的可以清了，你还是爱仙吧！仙，你也一样，你还可以弥补过去的错误，只要你不再逃避。”说罢，她狂气地甩甩袖子，转身离开。
“啊，对了！凝楚，我告诉你啊，刚才那个小孩说的是真的哦！十九年前某个失恋的人跑到山上睡了一年的觉！哈哈……”湛漓熏可恶的声音传来。
忆楚仙很不自然地皱了皱眉，接着出现了二十多年都没有出现过的笑容，她轻扬嘴角，俊美地笑开，不再只有淡然的仙气，还有别具风格的帅气。
“睡觉总比失恋了就到处找人打架还打扰别人睡觉要好得多吧？你觉得呢？凝楚……”
白凝楚看到忆楚仙俊美绝帅的笑容，不由得愣神了，自己有多久没有看到这样的笑容了呢？真是怀念呢！不过这位霸气的美人可没有把逐渐愉悦的心情表现出来，她依旧一副冷冷的模样，斜瞥忆楚仙，故带几分讽刺地说：“安游仙，我已经不爱你，不要在自作多情了！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忆楚仙自动忽略了凝楚这句话，开始喃喃不休：“凝楚，这次轮到你听我说了。我承认，当年是我软弱，是我不敢有勇气地面对，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还有几天前我说‘都过去了’的话是违心的，我没有忘记我们的曾经，也永远不会忘记。你是我安游仙最爱的人，从开始到现在再到将来，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漓熏说得对，鸵鸟也有把脑袋伸出沙坑的时候，我真不该再逃避了，我知道我们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坑，但这并不要紧，无法逾越那填满就是了，我会把那道坑填得满满的。凝楚，我爱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给我们一个机会好吗？”这是忆楚仙二十几年都没有用过的深情语气，这种语气也只对一个人使用。
“不行，我已经说过我们之间不可能了，有些东西不是弥补就可以补上的，破镜不能重圆，覆水也无法回收。”自己明明已经感动得要死，明明早就原谅了她，但还是倔着脾气。
忆楚仙好像已经预料到了白凝楚的这种态度，她依旧笑容满面，说道：“凝楚，我可不是一般人哦！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我已经想通了，就再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了。放心，就算你现在不爱我了，我还是会让你重新爱上我的。你了解我，我决定了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不过我也了解你，你现在一定还爱我，一定哦！”
听着忆楚仙霸道而俏皮的话，白凝楚终于笑了，那是只属于忆楚仙一人的笑颜，没有半点冷傲和威严，只有柔情。
“既然你喜欢填坑，那就先把比武台上那些坑填满吧。”白凝楚带着玩味的笑容，“如果有一丁点没有填满，就不要来找我。”说罢，她优雅起身，翩翩走出内场。
忆楚仙畅快一笑：“遵命，凝楚大人。”
“死小孩，打架就打架，干嘛炸这么多坑出来！”忆楚仙不顾风度地大骂，但是眼里却尽是笑意，那是二十年来都未曾有过的快乐。
（幸灾乐祸的某小孩：我就要炸，怎么着怎么着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梦断残翼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