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墨江山》糖豆小宝

8、（八）

　　苏长风势如破竹，自封苏王，一路打着叶梓君夺妻之恨的名号，连攻五城，一路北上。
　　一时间，前年隐退的老臣对新王心有不甘，一路如蚊蝇依附苏王，新王登基两年，根基未稳，早年与太后一派的争斗，大宣已国力亏空，这一战，新王连连败退。
　　我并未趁乱逃走，我装作应聘的厨子，一路跟着叶梓君败退的军队。
　　战败城池，浓烟滚滚，破壁残垣，孤儿寡母，士兵的尸体重重叠成了座座小山。
　　叶梓君领兵三十万，至今折了一半。
　　“报，我军已被敌军围困……”
　　“报，我军粮草悉数烧毁……”
　　“报，城西突发疫病，我军已有百人染疾，”
　　“……”
　　副将快马加鞭，落马进营，朝着帐中的元帅禀告。
　　帐外端着茶水的我心惊不已。
　　帐子被拉开，我看着帐中人消瘦的模样，哪里还有印象中的清隽俊逸，代之的是落魄，以及左臂的绷带。
　　也许是我的目光太过灼热，他猛地抬头向我的方位射来一道探究的目光。
　　我急忙低下头匆匆跑开。
　　叶梓君嘲弄的摇头，冷哼一声，怎么会是她呢，她如此恨我欺骗了她，她要嫁的那个人正是苦苦要杀我的苏长风。
　　叶梓君一拂衣袖，等副将细汇报完，起身站起，“走，带我去疫病区。”
　　副将不敢阻拦，踌躇着带叶梓君驾马前去。
　　疫病区将士们席地而躺，染疾后迅速消瘦，皮包骨头，见王来折腾着起身。
　　叶梓君拂手示意不必多礼。
　　难道上天真要亡他大宣王朝，叶梓君转身驾马离开，闭了闭眼，落下一滴无悲无喜的泪。
　　也好，送走她也好。
　　叶梓君回了营帐，只吩咐做了一盘如意糕，几壶烈酒。
　　我颤巍巍为他端上糕点，他却并未让我退下，特许我站在一侧倒酒。
　　他独自饮了一杯又一杯，醉眼迷离，又恢复我初识的那个小叶子，眼底澄澈。
　　“我这辈子唯一做错的一件事就是不该处心积虑地接近她。”他喃喃自语，眼底沉痛。
　　“可她恨我便是，又为何伤我胞妹，那是我在母妃面前许诺要好好保护的妹妹……”
　　“我娶了顾将军已怀有身孕的长女，借此换来他的支持，那孩子本就不是我的，我不怪她……”
　　“那日她却舍命护着那幅苏长风送她的羊皮卷，她不爱我也罢……”
　　“可我还是舍不得她……”
　　“……”
　　我站在一旁听着他的语无伦次，心底一阵悸动，眼底的泪却早已流尽，也好，至少我做的一切都值得，你生我生，你亡我亡，我会护你一生周全，你的江山，也有我来守护。
　　叶梓君醉酒昏眠，我在酒里下了嗜睡散，他这几日太过劳累，睡一觉吧，你的江山有我来为你护。
　　我解下身上披风，轻轻为他披上，弯腰留给他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手指一一划过他的眉，眼，鼻，唇，真好，我的小叶子还是这么俊俏。
　　我在他耳边轻语，你的无心从始至终都只为你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