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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丝丝绕 玉贤的笑意 ...

  •   辰时刚到,卫尹便来请脉。今日是崇仁帝寿辰,各宫各处都忙得紧,朝臣午后也要同到天乐宫贺寿。卫尹怕不得空,便早早地来伏霞殿给玉贤诊治。
      卫尹离开,楚白被玉贤召入内殿。玉贤要知道昨夜玉淑离开勤政殿去芙蓉殿见过荣贵妃后,荣贵妃是否有什么举动。连春暖和夏清,玉贤也都打发出去,殿内只留下了等着回话的楚白。
      “荣贵妃娘娘昨夜亥时一刻去了紫千宫,亥时三刻方离开,均是后门进后门出”楚白单膝跪地,躬身颔首,声音不高不低,掷地有声。
      玉贤翘起左边的唇角,捏着手里的书页下角翻过页,“离开芙蓉殿也是走的后门?”堂堂正一品贵妃,竟后门进后门出?
      “是,荣贵妃只带了福兰,步行前往”
      “她见了哪位宫嫔?”
      楚白的身子又下去了些许,“昨夜下雪,亥时后少有人行,属下不敢跟的太近,属下失职,请公主责罚”
      玉贤稍稍偏过脸,望着仍跪在软榻前的楚白,“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玉贤将书合好用手掌按压着,“起来说话”
      “谢公主”楚白缓缓起身,微低着头,躯干笔直,双臂自然下垂,离软榻约一臂远,正身对着玉贤的侧身。
      “这花本宫很喜欢”玉贤探手捏住一片花瓣,还带着凉意和雪化了的水珠。是楚白刚折回来的,玉贤亲手换了之前已枯的花枝。
      楚白指尖在体侧微微弹动,脖颈又更下倾些,“公主喜欢便好”
      “芋头的事,你大可以告诉封禹实情”玉贤轻笑,捏着榻桌角放着的丝帕擦拭指尖,“你和封禹一同长大,情同手足,本宫知你不忍骗他”
      楚白屈膝跪下,“谢公主体恤”楚白缓缓扬起脸,“属下是不忍心对封禹有任何欺瞒,但属下绝不会做任何对公主不利的事。”
      “但这事你还是要对封禹坦白”玉贤的指尖轻轻地移过去按压在玉簧的纹路上,眸子微眯起一点,“除了荣贵妃,容安的举动也要给本宫看住,你一个人难以做到,只有封禹能帮你”
      “是”
      玉贤把玉簧攥在手心,手触生温,它倒是与记忆中的它一模一样。这玉簧是凤玄嗣自幼佩戴,上一世凤玄嗣也将它送给了玉贤,就在今年的除夕夜宴饮后,凤玄嗣赠玉簧,对玉贤表明爱意。
      凤玄嗣对她说的话她也还记得。那是他第一次叫她,贤儿。
      这一世,玉簧仍是赠给玉贤了。只是那些唬了玉贤十余年的绵长情话,凤玄嗣还没说出口。
      “启禀公主,容安公主来了”
      殿外响起春暖的声音,玉贤唇边泛起一丝冷笑。“你下去做事吧”玉贤将玉簧扣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扭脸对楚白低声吩咐一句。
      听到楚白向玉淑请安的声音,玉贤将窗台沿上的花瓶移到手旁,从瓶里抽出一支,在玉淑到跟前时插回瓶内。
      “这花真好看”玉淑矮身坐在玉贤的对面,目光略过玉簧落在四季海棠的蕊心,“谁这样知姐姐的心意?”
      玉贤莞尔,仔细瞧了几眼花蕊,轻柔地放回到窗台沿上。“楚白去御花园折来的,妹妹刚才不是瞧见他从殿里出去”
      “楚白一个小小的侍卫,难道敢对姐姐有什么旁的心思?”
      “妹妹也知道,楚白是我母妃的陪嫁丫头翠云的儿子,翠云又是我的奶娘,在我这里,楚白与别的侍卫自然是不同的”玉贤流转着眸子,不想错过玉淑的任何表情。
      “再怎么不同也只是个侍卫,也不可能入姐姐的眼”
      玉贤的笑意丝毫未减,当作听不出玉淑话里的试探,“得我心者,乞丐也嫁得;不得我心者,王侯也不嫁”
      玉淑抿着嘴角笑,“父皇为姐姐选的夫婿自然是天下第一好的男子”
      玉淑继承了荣贵妃的好容貌,一颦一笑,都是一幅美人图。尤其是笑起来的样子,更是迷人。这副无欲不争、姐妹情深、毫无心机的模样,在她变得狰狞前,玉贤都没有疑心过。
      “妹妹不要取笑我”玉贤故作不经意地瞥一眼玉簧,一副小女子的娇羞模样。掩饰般地将手旁的丝帕扔过去,将玉簧盖住大半。
      玉淑的嘴角稍有上扬,如溪的眸子又亮一分,抬手把冬凌叫到跟前,冬凌将怀里捧着的食盅小心地放到榻桌上。“这腐竹鸡丝汤是我亲手给姐姐熬的,今早张卿请平安脉时我问过了,他说姐姐可以喝,不会影响姐姐红疹消退”
      玉贤接过玉淑亲手舀好的汤,舀一勺送到唇边,轻轻地吹气,温了喝下去。玉贤咂咂嘴,“还是妹妹心疼我,味道极好”
      “谁让你是我的好姐姐呢”玉淑隔着榻桌,握住玉贤的手,不偏不倚地压在盖着玉簧的丝帕上。
      瞧瞧这副乖巧的模样,不是亲身经历,玉贤也不信她的好妹妹是这样的蛇蝎美人。玉贤忍住心里汹涌的情绪,温言温语,“能有你这样的妹妹,真是我几辈子修来的好福气”
      “今生能与姐姐做姐妹才是我的福气”玉淑动了动手指,勾了勾玉贤的手背,“今日是父皇寿辰,宫中琐事繁多,我要去天乐宫帮帮母妃,姐姐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玉贤将玉淑送到殿门口,看着她上了暖轿,收起唇边微僵的笑。玉贤扬扬脸,春暖将玉贤扶回到软榻上坐好。玉贤端起玉碗,接着把汤喝完。火候正好,看来的确是用心熬的。
      可惜啊,不是真心。
      “什么时辰了?”玉贤抬抬手,春暖上前把食盅和玉碗收走。
      “巳时刚到”夏清应声道。
      “来贺寿的也该入宫了”玉贤兀自地笑笑,错过为崇仁帝贺寿的机会,是有些许的不甘心。伤神间孙荣端着汤药送到了跟前,玉贤一边等药凉些一边问孙荣“你可知紫千宫住的是哪位宫嫔?”
      孙荣上前一步,拧着眉头想了想,微伏着身子,低低地道“主位是邓美人,东殿是李宝林,西殿是潘瑶章”
      微仰起脸,将药一饮而尽,这样苦味也能少在嘴里停留。美人位,从四品,宝林位,正六品,瑶章位,从六品。玉贤冷笑着哼了哼。还真是有点意思。
      玉淑的母妃荣氏执掌六宫之前,是从一品贵嫔的位份,与玉贤的母妃刘皇贵妃一同协理六宫,崇仁帝的原配代皇后才是后宫之主。
      崇仁十三年深夏,刘皇贵妃因生皇子难产而过世,皇子出生不到半个时辰就夭折了。卫尹上禀崇仁帝,刘皇贵妃一向身体康健,胎儿脉象也从无问题,没有歹人恶意侵害绝对不会母子俱损。
      事情查来查去,查到代皇后的身上,崇仁帝亲自问话,代皇后不肯认罪,崇仁帝怒而将代皇后废黜,打入冷宫。代皇后的两个女儿也一位远嫁和亲、一位下嫁外地朝臣,无诏不得回国都。
      荣氏便得晋贵妃,执掌六宫。
      不知是崇仁帝早看出荣氏野心勃勃,还是崇仁帝心里一直挂念着刘皇贵妃,直至崇仁帝离世,荣氏再没有被晋过位份。
      眼下荣氏是后宫最尊贵的女人,堂堂正一品,她有什么必要在亥时各宫门下钥后去见低等妃嫔,还是后门进后门出,且大冬日不乘暖轿要步行去,只带了福兰一人。她想见谁,大可明旨宣到芙蓉殿去见。如此这般,怎会没有蹊跷?
      “你去一趟司务房,让总管来见本宫”玉贤吩咐孙荣。
      孙荣福过后退出伏霞殿,玉贤扭脸吩咐跟前的夏清,“把玉簧系到床幔上显眼的位置,要一眼就能看到”
      “是谁送的,公主竟这样喜欢?”夏清笑眯眯地问玉贤。
      玉贤眨动着眼眸,望着悬挂在床幔的玉簧。平和的笑容里添了一丝旁人看不透的冷漠。“辛耳公子所赠”
      多宝也凑了上来,“辛耳公子是公主未来的驸马么?”
      玉贤勾起嘴角,并不介意下人们拿她打趣,反而问多宝,“你觉得辛耳公子如何?”
      “奴才觉得辛耳公子长的极好看,是三位公子中最好看的”多宝想了好一会,憋得脸都红了,才回玉贤的话。大概是想不出别的夸人的词。
      玉贤不想再说起有关于凤玄嗣的任何话题,不过见夏清和多宝说的起劲,连春暖和多禄也参与其中,玉贤便也没有阻止他们。转眸欣赏在她身旁静然花开的海棠,全然不把他们说的话收入耳内。
      “奴才孟古见过蕙凝公主”
      孟古已显老态,年逾四十,在司务房任职多年,墙头草,各宫各处都不得罪。与梁书庸的年纪差不了几岁,却认了梁书庸做干爹。一口一个干爹叫着,谄媚讨好的模样,怕是连见了亲爹也未必如此熟络。
      玉贤浅笑,“起来吧,孟公公不必如此多礼”
      孟古略胖的身子从地上爬起来,倒是有三分滑稽,“奴才谢过公主殿下,不知公主殿下召见奴才有何吩咐?”
      “本宫想知道,父皇近来去谁的寝宫最多”玉贤也不与他兜圈子,直接便问了要问的事情。
      孟古脸色微微有异,但在宫中多年,他还是知道不该多嘴的不要多嘴,主子问了,他老实回答就是。“启禀公主,皇上近来常去清妃娘娘的寝宫”
      对宫中妃嫔,玉贤知之甚少。她凝眉微微思忖,对清妃并无过多记忆。只记得是个姿容娇好,性子温婉的女子。“清妃的母家是哪位朝臣?”
      “清妃娘娘是平城(荆国国都)府尹齐大人的嫡女”
      见玉贤皱眉,孟古又补了一句,“清妃娘娘是文廉王妃的妹妹,文廉王妃是齐大人的庶女”
      “有劳孟公公了”玉贤浅笑着对他微微点头。
      孙荣将孟古送出殿,玉贤抿紧嘴唇,目光定定地看着铜镜中她的影像。
      这宫里宫外的关系真是丝丝绕,一环扣一环。
      此生为何要生在帝王家,偏偏无缘无故生了这许多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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