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家的童养媳》石碌碌

4、04 “没关系，

　　萧家后院有两棵大大的梧桐树。

　　风一吹，枯叶就落下来了。

　　枝丫扫扫停停，怎么也扫不干净这块儿地。

　　她扬起脑袋，觉得在过不久这树一定变的光秃秃的。她拿扫帚划了几下地面，一抬头就看见一对漂亮的母子朝这边走来。

　　厨子大叔说过，龙生龙，凤生凤。

　　所以，漂亮的美人生下的孩子自然也漂亮。记得她第一次见到宛夫人的时候，就觉得少爷长的好看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枝丫隔着一些距离就能听见俩人的交谈。

　　“最近功课做的怎么样了？”

　　“就那样呗。”

　　“你爹特意请了城里的教书先生来教你，你要多上上心。”

　　萧厉眉宇间有些不耐烦，“知道了。”他一转头，就看见那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在看着他。

　　四目交错。

　　枝丫下意识的就别过头，立马跑去梧桐树后面躲着。

　　萧厉眉头紧锁。

　　宛蓉见他一脸不悦，笑说：“你别不高兴，娘只是希望你能争气些。你爹年纪大了，为你铺路的日子不多。”

　　萧厉敷衍地‘嗯’了一声。

　　枝丫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俩人说话的声音渐行渐远直至听不见她才探出脑袋，见到没人了她才松口气。

　　.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婶和往常一样带着枝丫去厨房。

　　走进厨房发现陈管家也在，大伙儿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李婶心想，这定是哪个下人出了什么差错。

　　枝丫没觉得有什么，她只是觉得肚子已经好饿了。

　　陈才看见人来了，便开口道，“萧家虽然清闲，但并非可以做事怠慢。”

　　大伙儿纷纷附和说是。

　　“小丫头。”

　　咦？枝丫一愣，抬起头来看他。

　　陈才顿了一下道，“这次就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今天不用吃饭了。下次在不好好干活可不是一碗饭的事，萧家不养闲人。”

　　李婶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她嚷嚷道，“你什么意思，有人干活偷懒拿我家丫头来开涮是吧？”

　　枝丫急忙的拉住李婶的手，摇摇头。

　　陈才也没动怒，“你们谁若是偷偷拿吃的给她就可以不用在萧家待了。”他想起什么又看着李婶道，“小少爷发现这丫头偷懒的，你问问她有没有这这回事。”他看向枝丫，把话放这里，就走了。

　　陈才走后大家伙儿自顾自的吃起饭来，他们还要养家糊口呢，自然不会多管闲事。

　　“你是怎么回事？”

　　李婶语气不好。

　　枝丫第一次看见她这样摆脸色，她急忙解释，［我也不知道，我有好好扫地的。每次扫干净了叶子总是一直掉一直掉，我都有扫的，没有偷懒。］

　　她怕她不信，急的快哭了。

　　李婶看不懂她杂乱无章的比划，这时候她也懒的耐心在去猜想。

　　一旁负责看守大门的大爷冷言冷语劝她说：“好了好了，来吃饭。早告诉过你哑巴是很麻烦的，你偏偏不信。”

　　李婶忽然觉得有些心累。

　　人老了还是清净些好，都一大把年纪了还为一个小丫头操心劳累的，到头也不见得有好结果。

　　家里头那两个不孝子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枝丫呆呆的站在一边。

　　她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把她和所有人隔开了。

　　.

　　李婶在回到房间，就看见枝丫坐在坑上给她比了一个手势，［对不起。］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没事了，下回可不许在偷懒，肚子饿了吧，我去给你打水喝。”

　　枝丫摇摇头，［没关系，不渴。］

　　她还想告诉她，她真的没有偷懒。不过她似乎没有心情看她比划了。

　　李婶摆摆手道，“好了，咱们睡觉吧。”

　　枝丫听言，乖乖地躺了下来了。

　　.

　　第二天一早，枝丫已经被饿坏了。

　　早饭的时候她一口气吃了五个馒头才去扫地。

　　她拿着扫帚，一个人蹲在梧桐树下埋头哭了。

　　她昨天就想哭了，娘亲告诉她哭是不好的事情，可是她怎么也忍不住了。

　　她想回家了，她一点都不喜欢这里。

　　萧厉出现的时候就看见那个哑巴像鸵鸟缩在一团发抖。

　　他上前，拿脚碰碰她，“你在干嘛？”

　　枝丫一听这个声音就知道是谁了，她现在没心情理他。

　　萧厉又拿脚碰她，这次力道比方才加重了些，“哑巴，没听见我在和你说话吗？”

　　她纹丝不动。

　　“今天也不想吃饭了？”

　　枝丫一听，立马抬头看他。

　　萧厉抬着下巴居高临下的对上她红通通的眼，“真丑。”

　　枝丫：……

　　哑巴为什么每次看见他就躲开，此时他已经有了结论，“那么丑，难怪每次都不敢看我。”

　　枝丫被他说的更伤心了，眼泪止不住的一直在流。

　　萧厉一脸嫌弃，但还不忘安慰她，“没关系，不管你漂不漂亮都是哑巴。”

　　“……”

　　啧，这哑巴眼泪真多。

　　萧厉看她一抽一抽吸着鼻子哭，伸手重重的捏了一把她的鼻子才离开。

　　枝丫看着他的背影，拿着衣袖擦擦眼泪。

　　她现在觉得讨厌死他了。

　　他真是太坏了。

　　月荷淡漠地看着这一幕，不动声色的走开了。

　　一旁的小雀按捺不住在她耳边道，“大夫人，这人从小看到大，从大看到老。我可都听说了，老爷给小少爷请的先生背地里都说他孺子不可教也！照此下去不知道少爷会成什么样呢。”

　　她说的有些幸灾乐祸。

　　“他若是真成废物，那也是老爷想让他成为废物。”

　　“老爷怎么会想让自己的儿子成为废物呢？大夫人说笑了！”

　　月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她什么时候学会说笑了，她竟不知道。

　　.

　　冬至

　　枝丫穿着姨娘给她送来的厚衣裳，裹在身上暖暖的。

　　陈管家给她拿来的时候还说她娘有心了，她想解释什么，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因为陈管家看不懂她比划。

　　不过她很高兴，原来姨父姨娘没有忘记她啊。

　　最近她感觉出来，李婶对她和以前不一样。每次她见她比划手都显得很不耐烦，她都不敢主动和她比划了。

　　前几天枝丫还无意间听见李婶和厨房里几个大人的对话。

　　厨子大叔：“最近怎么没见你嘴里挂着你家丫头了？”

　　李婶：“不挂怎么了，我嫌麻烦还不行吗？”

　　厨子大叔：“行行行！你说行就行哈！”

　　春婶：“小丫头不好带的时候该打还是要打，她不是哑巴吗，介时若是哭了也是没声，耳根子清净。”

　　……

　　枝丫站在门外，没敢这时候进去。

　　她怕李婶真的对她说‘你好麻烦’。

　　她怕惹到他们生气真的打她。

　　她觉得这里越来越不好了。

　　现在每天每天她都盼着姨父姨娘能过来接她走。她一直觉得她只要很乖很听话他们就会来接她了。

　　对此她深信不疑。

　　.

　　后院那两棵梧桐树已经被雪花包裹住了，光秃秃的树枝白花花的，漂亮极了。

　　即使如此枝丫还是不喜欢雪天。

　　雪一堆积到门前她又要得拿着小铲去清扫了。

　　此时，她窝在炕上，侧着身子看向门外。

　　今天是李婶夫君的忌日，她和陈管家请了几天假回去了。她又觉得李婶和娘亲有一点点像了，爹爹也是先离开娘亲的，娘亲活的时候都很寂寞。

　　她想，等李婶回来，她还是多和她比划手吧。

　　李婶一定也是寂寞的。

　　她眯着眼睛快睡着时，门前的雪就堆满了，她打起精神起身去铲雪了。

　　她把后院屋子堆的雪都铲完后，手通红通红的。她往手心里吹了一口热气，又走去前院铲雪。

　　她先走去堂厅门口铲雪。

　　堂厅里，萧老爷和宛夫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呵呵的，大夫人就静静地坐在一旁。

　　她铲雪的动作不小，不过并不引人注意。

　　她的眼睛时不时的看向里边儿，她总觉得这三个人好奇怪呀。

　　大夫人和宛夫人如果都喜欢萧老爷，那萧老爷喜欢谁呢？娘亲说过，爹爹只喜欢她一个。她觉得萧老爷也只能喜欢一个人才是啊。

　　她带着疑惑，把门前的雪铲过一边又去其他屋子门口。

　　许是她太认真的铲雪，以至于萧厉站在她后面她还未发觉。

　　她穿着绿色的大棉袄，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从后面看就像一个大粽子。

　　萧厉看着这个粽子一下一下的铲雪，他嘴角上扬，从后面踹了这个粽子一脚。

　　枝丫没有防备，一头扎在雪堆里了，她的小脸被雪盖住。

　　冰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