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家的童养媳》石碌碌

13、13

　　第二天

　　门外有人点名说要找枝丫，守门的家丁前来说给她听。

　　枝丫一脸狐疑，［找我？］

　　家丁不懂看她比划，目光转向自家少爷。

　　萧厉把一个葡萄丢进嘴巴里，“告诉他找错人了。”

　　家丁想了想有些犹豫道，“那姑娘挺着大肚子，挺不容易的。一开始我也想随便打发了，可是她说什么也不肯走……看起来不太像是骗子。”

　　萧厉望了她一眼，“哦，你去看看吧。没准有什么不好的事呢。”

　　枝丫：……

　　一旁的家丁扶额。

　　.

　　枝丫和家丁一同走出门外，就看到长相清丽的姑娘手插着腰挺着身孕站在那里。

　　家丁指给她看，“就是她。”

　　那姑娘转身见面上一喜，继而又一脸愁容。

　　“表姐姐！”

　　枝丫淡淡地望着郝蒹葭，目光又移向她隆起的肚子。真快啊，她都成亲了要准备当娘了。

　　哦，不对，她本来就到这个年纪了。

　　“表姐姐莫不是忘了我吧？”

　　她在村里有和她碰面过，不是没见过她。枝丫摇摇头，表示没忘记。

　　“可否借一步说说话。”郝蒹葭咬咬唇。

　　枝丫手指地下，示意她就在这里。

　　站在门口的家丁把头撇过一边，一脸严肃。他发誓他一点都不想知道她们说什么。

　　郝蒹葭有些启齿道，“舅舅他又赌输了，这次家里就算是为他掏空也赔不起银子。”

　　枝丫面色平静。

　　她继续说，“爹娘这次没打算管舅舅了，我想帮帮他，可也是有心无力。”

　　所以呢，为何和她说这个？

　　“实在没办法了，我就想来求你借些银子给舅舅。”舅舅素来疼爱她，她不忍心不管。

　　向她借银子？枝丫觉得好笑。

　　郝蒹葭见状问：“你不乐意？”

　　枝丫不知道怎么和她说，这并非乐不乐意就能做到的事情。

　　郝蒹葭有些急了，“我知道我爹娘对不起你，可是你如今在萧家不是过的很好吗？就算你心里记恨着爹娘也和舅舅没关系啊，要是连你也不愿意帮他的话他估摸就要被人抓官府里了。”她微微一顿，“再说了一百两银子如今对你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吧。”

　　枝丫冷冷地督向她，抬起手，想到她不懂看她比划又默默的把手放下了。

　　她嘴巴张开又抿上。

　　算了，随便她怎么想。

　　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她不理她，转身就回去了，郝蒹葭在后面说什么她也没听清。

　　脚步忽然一顿。

　　她被吓了一跳。

　　不知道少爷什么时候出来的，也不知道他究竟听了多少。他就这么站在她面前，她不想看见他此刻的表情，立即移开视线。

　　太阳火辣辣的，她微微一抬眼就刺的眼睛生疼。

　　他走近她，长长的影子把太阳遮住。“傻了？”

　　她垂着脑袋，一听见他的声音就觉得莫名的委屈。

　　“我渴了。”

　　［我去给你泡茶？］她这才敢看他，他嘴角携着笑意。

　　她一怔，好像阴霾的心情一下子就驱散了。

　　听见他‘嗯’了一声，她抿着嘴巴笑了。

　　.

　　回到屋子，她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萧厉放过一旁，没喝。

　　枝丫觉得他有话要和她说。

　　她站着，没动。烦躁的心情又回来了。

　　萧厉开口说：“要帮他吗？”

　　看来他都知道了。她摇摇头，［我没银子。］

　　“一百两而已，我给你欠着。”

　　他说的轻松。

　　枝丫呼了一口气，［我不想帮他，一点都不想。］

　　说完，她觉得仿佛泄了一口气。

　　她终于和人说出来了。

　　方才面对郝蒹葭的时候她就想说了，可是怎么张口喉咙里就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样啊！”萧厉眉头上挑，“不错，省银子。”

　　就这样？

　　枝丫有些讶异的看着他，她还以为会从他嘴里听到什么难听的话。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比划出来了。

　　萧厉双眸墨如深潭，“我知道你生性本恶。”

　　枝丫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又笑说：“不过，我不嫌弃。”

　　他这样说，她莫名的心虚，眸子眨眨。头转向另一边，不敢直视他的眸子。

　　.

　　少爷今天早早就午休了，她回到房间时，李婶还没回来歇息。

　　她拿起话本来看，越看越觉得自己好像话本里的坏人，代入感有些强，也就没心思看下去了。

　　她像死鱼一样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真烦人！

　　可是，有什么好烦的？

　　她其实，好想告诉郝蒹葭，她不仅没有银子，她不仅不想帮忙，她还怨他们。她过的不坏，但是也没有过的他们想的那么好。
　　她还想说，她早就和他们没关系了，怎么好意思来叫她给银子。一千两银子，她就不信郝家掏空了拿不出来，还偏偏来找她，真是够惹人厌的……

　　就算能说，说出来又怎么样？

　　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说出来才爽快啊！

　　只是一想，她就哆嗦了。

　　这样的事，果然只适合她胡思乱想。

　　李婶一推门就看见枝丫抱着枕头在床上打滚，神情看起来似乎还有些懊恼。

　　她觉得有些异常，“今天是怎么了？”

　　枝丫僵在床上，她呐呐的正经坐直起来，摇摇头。

　　［没什么。］

　　李婶看她好像一瞬又恢复平静了。

　　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枝丫又重复，［没什么。］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李婶笑，“罢了，女儿家大了就会有自己的心事，不过若是有什么解不开的可以和我说说，我可以给你出出主意！”

　　枝丫心底一暖，［好。］

　　也不是解不开，可能是她没那么大度，或是，她生性本恶。

　　她需要一点时间。

　　.

　　心事重重了几天

　　枝丫决定和少爷借一百两银子，并请假一天。

　　刚从茅厕小解完，她急匆匆从院子走去找他，一个不留神就撞到了人。

　　“哎呦！”

　　她回头看见宛夫人被她撞倒地上了，她惊的一下急忙把她扶起来，头摆的低低。

　　宛蓉面上有些微怒，“走路也不知道看看路么。”

　　枝丫知道是自己不对，脑袋更低了。

　　许是也懒得和她一个下人计较，宛夫人没说什么就走了。

　　她暗叹自己，真是够毛毛躁躁的。

　　走去少爷门外，她酝酿了一番才把门推开。

　　书桌上，他一袭白衣，修长白瓷的指间拿着笔。

　　纸窗外的光洒落在他身上，真是叫人看的发痴。

　　她又不可抑制的滚动喉咙。

　　不行，不行，她还有正事。

　　她走近他，拉拉他的衣袖示意他看她。

　　萧厉被打扰了，脸上似乎显得有些不耐烦。

　　“有事？”

　　枝丫局促了一下点点头，［我想和你借银子，请假一天。］她也没想到自己那么直接，方才酝酿的说辞一句也没说。

　　“一百两？”

　　她点点头。

　　萧厉面无表情，“哦，不借。”

　　枝丫：“……”

　　萧厉：“还欠我三千两银子没还呢。哑巴，债多压身啊。”

　　他说的有些感慨。

　　枝丫就算是在厚脸皮也给他撕薄了，她有些踌躇，但也无奈。

　　丑陋的心思又蹦哒出来了，是少爷不借给她的，不是她不想。

　　萧厉问：“上回不是说不帮他么，改主意了？”

　　［嗯。］

　　“心软了？不像啊。”他自顾自说。

　　她愣了下，没在回应他。

　　萧厉索性不在管她，继续拿起笔继续写字。

　　枝丫主动在一旁帮他研磨。

　　她难得看他正正经经的写字。

　　他的字向来好看，笔锋有劲，如松竹。

　　她没细看他写什么，就把目光收回认真的研磨了。

　　过了好一会儿，萧厉写完了，把纸叠起来。他抬眼看她，“哑巴，该回魂了。”

　　枝丫转头间就被他拿起毛笔在额头上划了一道。她一时懵了，手捂上额头，未干的墨水也把手弄的乌漆抹黑的。

　　萧厉见她一脸蠢样，笑开了。

　　许他自己也浑然未觉自己有多开心开心，他笑的清澈，
　　。枝丫一时愣住了，此刻他好似一个嫡仙，令她神往。

　　体内有一股邪火在蠢蠢欲动。

　　在不做点什么就来不及了。

　　“啪━━”

　　她用力的拍自己一下额头，让自己清醒过来，偏过头不去看他。

　　萧厉心情似乎很好，他伸了一个懒腰，站起来，“你去洗把脸，咱们出门。”他还故意呼了一口热气，吹起她的几根发丝。

　　枝丫心里砰砰直跳，落荒而逃。

　　她忍不住腹诽，真是太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