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未老》檀郎误

19、厮打 媗经不住睡

　　媗经不住睡意，在木梯上静坐了一会儿便哈欠连连。夜晚凉意袭人，本想上房寻件衣物，无奈寺人林收拾太干净，竟连媗今晨踢至床沿下的便鞋也不忘记，更不用说裹身的衣物了。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只觉屏风后的凉塌能勉强容身挺直，便躺在上面沉沉睡去。

　　屋内静谧安适，屋外却正是酣战之时。

　　原本忽立午间看过媗留下的字条，当下也无甚一样感觉。他虽不信王姬是真有这个闲心带着一个小侍卫外出游玩，却打心底里信任她。王姬心思缜密，沉稳聪明，绝非鲁莽之辈，只是他一时猜不出她的用意。

　　眼看夜幕降临，两人却仍未回来，所有人都不由得着急，寺人林更是催促他再三出去找寻，许是急狠了，瞪着泪汪汪旳美目。忽立原本不觉有事，见她这样心里莫名一软，不忍见她如此，当下便提起大刀阔步往客栈外走去。

　　转了两圈，到处不见两人踪影，他便隐隐猜到媗去了哪里。王姬心思通透，知晓他心思摇摆不定，碍于脸面定不会命他前往凤凰山中，本以为自己明日偷偷前往山中一探究竟即可，没成想，王姬竟是个胆如此大的，自己亲自去了。此举虽冒险，却着实让忽立对她刮目相看。

　　还记得当年大王姬嫁与闽乔王时他去送亲，她连见着个高大健壮点的糙汉都惊吓不已，闽乔王虽欢喜这付模样，他却实在欣赏不来。看来王上这小王姬是当王子来养的，坚韧聪慧，也莫怪修远数十年如一日的恋慕着她。本以为像修小子那般卓然出尘的男儿，世间少有女子能相配，如今只觉着，媗王姬正合适。

　　正沉思间，不远处四个疾行如飞的人引起了忽立的注意，身形倒蛮像昨夜与他迂回的洛氏四兄弟，仔细一看，全身一凛，这不正是那四人？

　　不再多想，急急忙忙抄近道回客栈，下命所有人一同收拾行李追随自己离去。之所以收拾行李，是怕那几人看到行李知晓他未履行所言之事而决定追杀，至于王姬，山上草木众多，便于隐匿，她稍稍用心便能躲过一劫。

　　“我不走，王姬仍未回来。”寺人林双手挥摆着竭力摆脱忽立的蛮力桎梏，可惜力量实在太薄弱，忽立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其拎起。

　　“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乖乖收拾好行李，与我等一起走，二是我拖着你走，随便派人收拾好行李一起走。”

　　这番激烈的争斗最终不出意料地以寺人林的妥协告终。

　　一行人躲在郊外城隍庙内，几人战战兢兢地翘首探望着外面的情况。这庙已被废弃许久，镇上居民都鲜少想到这里，那几人应是不会来此的。时间一晃而过，平静如斯，并没有什么异常响动，忽立起身想前往客栈探探情况。

　　夜深如水。忽立没出来多久就感觉飘在脸上的细碎雨滴，不一会儿，雨势渐大，淅淅沥沥拍打在地面石板上，整个镇子都蒙上了一层雨雾，朦胧缱绻。走着走着就到了客栈周围。

　　不远处传来的一声厮叫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忽立急忙往发声处跑去，只见前面不远处一个老妇静静卧躺在地上，身旁的老人跪倒在她身旁，双手无力地摇晃着她的身躯，浊泪伴着雨滴不断滚落，嘶哑着声音呼喊，无尽凄凉。四周尽是虚掩的门窗，人们只是偷偷地观望，不敢上前慰问半句。

　　忽立顿时怒火中烧，这定是那伙号称“武神”的家伙所干之事，他自小父母双亡，事无巨细皆是爷爷奶奶照顾，对他们也是格外孝顺，但凡看到身旁有不敬老人之辈，必定严惩以戒。现在看到这副悲惨景象，早已将理智抛至九霄云外，再不管什么虚与委蛇，直接把腰间大刀拔了出来，往前走了去。

　　才几步，便在一屋檐下看见四人。

　　“尔等究竟意欲何为，竟连花甲老人也不放过！”

　　那四人也瞧见了忽立，没想到昨晚才曲意逢迎唯唯诺诺的忽立今晚便气势逼人，望着那站立在雨中，提着大刀的挺拔身影，都愣了一会。洛老四率先反应过来，伸刀直指忽立。

　　“你不想活了不成，我等做事何时容你等小人过问。”

　　旁边洛老三蹙了蹙眉，“我等并未伤那老妇，只是行事之时不小心吓着她了。”终究是理亏，下意识为自己辩解。

　　“你胡说，是你们抢东西，李奶奶不准，你们就杀了她，呜呜呜......”旁屋内孩童稚嫩的声音响起，随即便被身旁大人捂住了嘴，只发出细碎的声响。

　　“别再辩解，你们这群丧心病狂的野蛮之徒。”

　　“你简直是有病，我们只误伤了她而已。”洛老四急忙朝洛老大道，“大哥，我们别与这疯子一般见识，还是先走吧。”

　　“想跑？”忽立冷哼一声，“今日我就替老天来解决你们这群为非做歹的贼子！”冲上前去与他厮打起来，其它三人眼见自家兄弟开战，亦提刀出鞘加入激战。

　　忽立心知自己力量薄弱，四人群攻只片刻便会支撑不住，刚才只是逞强放大话给这些群众听而已。邻人受害却闭门不应，实在是凉薄冷情，虽说贼人残忍，人性却不该至此。

　　正想抬步往凤凰山方向逃去，只见群民破门窗而出，手持锅碗瓢盆、杀羊宰牛器具加入五人厮打的阵营中。说不震惊是骗人的，忽立只是想刺激一下他们而已，并不想将局面弄得如此不堪收拾，贼人心狠手辣，群众虽多，却难以肯定他们是否会痛下杀手。

　　许是被忽立的言行激出了沉寂许久的血性，一时间厮打喊杀，毫无章法地将手上器具朝四人身上砸去，那几人见民愤难平，终有顾忌，不敢大有动作。忽立跻身前列，与四人激战，慌乱间竟也占出上风。

　　这么大的声响，二楼上熟睡的媗早已被吵醒。

　　场面太混乱，加入厮打阵营的百姓愈来愈多，连客栈掌柜的也一反常态抄起刀子。阿潍见状忙拉住他，堆积已久的愤恨终于有地方发泄，他怎么可能听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