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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自私 七年后陈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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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后
陈厨子匆匆从房里出来,走到门外迎接熊坚,脸上全是喜悦的神情,他激动地问:“熊大哥,你能来真的是太好了,过几天就是麻花的及笄礼了,麻花要是知道你来了必定特别高兴!”
熊坚却是行色匆匆,他一身黑袍,站立如松,整个人隐在衣袍中,他皱了皱眉说:“可以说我是为了麻花的及笄礼而来,但又不全是,我们进屋说。”
这几年来熊坚对麻花视如己出,早已让陈厨子放下心中的防备,也和熊坚以兄弟相称。
熊坚之前提过收徒一事,可惜被麻花拒绝了,不过仍以长辈之礼对待,因此几人这几年不仅有联系而且每年麻花生辰熊坚都会送礼物并亲自来为麻花庆生。
自从麻花经过了和熊坚一起逃亡的事之后,陈厨子就听从熊坚的建议在杭州城买了一个小宅子定居下来,并用尽自己的积蓄开了一家小小的酒楼,原是陈厨子掌勺,麻花怕他累着,陈厨子就收了几个徒弟,徒弟带出来后就闲暇在家。
麻花确是个伶俐的,如今帮着管理,酒楼也越做越大,如今在繁华的杭州城也小有名声。可惜女子抛头露面仍旧不好,因此麻花也就管管大体上的酒楼方向问题,另请了一个掌柜坐镇酒楼。今天恰好麻花和掌柜一起出去看货了。
熊坚进屋,脱了裹在身上的外袍。如今陈厨子闲暇在家,家里也买了一个小子一个丫鬟和一个老头一个老婆子。老头和老婆子是一对老夫妻,没有孩子,如今就看看门,做点家事。丫鬟和小子基本上都帮着麻花办事。
老婆子见着有客来了,赶紧端茶送水,自家老爷基本没啥朋友,好不容易来一个,可得好好伺候。
熊坚瞥了眼老婆子,说:“我有话要和你说。”他担心陈厨子听不懂,有强调了一句“单独和你说。”
陈厨子想不到什么事令熊坚这么严肃。熊坚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陈厨子,像要把他盯出一朵花一样。
难道……和麻花有关?
陈厨子打了个哆嗦,瞳孔放大,直立起身子来,肚子上胖得堆在一起的肥肉甚至因为深呼吸竟然往里缩了缩。
他对向老婆子示意,让她下去。
熊坚看了陈厨子的反应,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他转过身,背起手,声音传过来,在陈厨子听来缥缈空虚,可是他却如坠冰窖。
“麻花不是你亲生的。”
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陈厨子脸上的肥肉抖了又抖,他摊在椅子上说“是。”
内室里沉寂了好久。
陈厨子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言辞尖刻地问:“你怎么会知道?难道你一开始接近我们就是有目的的?亏麻花还把你当做长辈一样孝敬!”复又苦苦哀求道:“我知道麻花是大人物的孩子,可是可不可以让我帮麻花过完及笄礼再带她走?我养育了她十几年,就让我……最后听她叫一声父亲可好?”
熊坚叹息了一声,说道:“我不是那位的人,你可知道今年所有的江湖能人异士都收到了一幅画像。若是能找到和画像中人有四五分像就可以上东京(开封)领取白银一百两,若是确定是他们家的人……可以……许以正七品的官位,虽是虚职但确是官身!”熊坚有些艰难的开口,也是被这样大的手笔给震惊到了。
陈厨子也被震惊到了,他冷笑道:“怎么?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毒师如今也要追求功名利禄了吗?”
熊坚轻轻哼了一声,显是有些生气,他恨铁不成钢地道:“凭我和麻花的关系,我只要编个谎骗她,她就乖乖和我走了,我用得着专门过来和你说这个事吗?!简直是,不知所谓!”
陈厨子听了,眼前一亮,他身体里似乎重新充满了力量,他站起来就要给熊坚跪下,“熊大哥肯定是有什么主意才来的吧,小弟这就,那个什么,对洗耳恭听,洗耳恭听。”
熊坚连忙扶他起来,问道:“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着急?”他顿了顿,似是在想要怎么说:“我从前看见麻花就觉得很熟悉,直到我看到那副画像我才明白麻花到底是什么身份。”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画像上的女子是谁,我确是在开封的时候有幸见过她一面。”熊坚闭了闭眼,坚定地说道:“她是晋安候的夫人,胡家出嫁的姑奶奶!麻花的鼻子和眼睛和那位夫人长得一模一样!”
陈厨子全身冷汗直冒,他的声音哆哆嗦嗦:“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熊坚奇道:“你又知道什么?”
陈厨子如何会知道麻花的身份?难道陈厨子就是晋安候夫人的人?专门抚养麻花长大的?不对,这样的话,又如何会满大翰的找?
陈厨子瘫倒在地,声音也颤抖了,他勉强打起精神说:“其实我在麻花六岁的时候就知道了麻花的身世不简单。”
陈厨子用手撑着地板,踉跄着站了起来,他气踹嘘嘘的坐在太师椅上,整个人像是老了四五岁。
“那年,有一个小子找上门,向我打听公平镇是否有和麻花岁数差不多的女孩,我那时一个怕啊,隔了几天就收拾东西搬走了,我就告诉麻花,带她出去走走看看,陪她吃她想吃的。后来我们又入了开封,我偷偷回去打听过,那几年一直有人在打听那一带小孩儿的事,我就偷偷的跟在一个人的后面,才发现他去了开封那高门大户的地方,我不敢跟得太近,只远远一瞧似乎是什么侯府,后来就跑,再后来,就遇到了你。”
过了好半天,陈厨子才像是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的声音一开口就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晦涩难听沙哑不已:“不若就这样吧,你就当不知道这件事,我这就搬家,到一个新的地方之后就拘在家不让她往外跑,过阵子就把她嫁出去,如何?”
熊坚听了只觉得胸中冒了一团火,这么个损人不利己的主意也不知道陈厨子是怎么想出来的!
他的声音猛然提高:“拘着?你以为你这样装聋作哑就没有人发现了?何况你忍心这么匆匆忙忙地就把麻花嫁了吗?你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万一因为你的疏忽让麻花所嫁非人,你要毁了她一辈子吗?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陈厨子瘫坐在椅子上,他以手掩面道:“那要怎么办啊,那我要怎么办啊?!”
陈厨子的内心像一团麻绳搅在一起,一时又害怕麻花被人带走,一时又怕自己做了什么决定害了麻花。最最重要的是,在见识过将军府那奢侈糜烂的生活后,他怕麻花在知道了真相以后怨他没有将她送回去,也,不愿把他当作父亲看待。
熊坚看陈厨子像一堆的软泥粘在椅子上上,他最见不得的就是这样,他用手使劲儿摁了摁陈厨子的肩膀。可是为了麻花,有些事情,他必须给陈厨子讲清楚。
熊坚沉吟道:“你是怎样捡到麻花的?你仔仔细细的告诉我,若麻花是晋安候夫人的血肉,这里面只怕不会简单,包括麻花的收养人,一路应该是安排好的。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出了你这么个变故,也好让我们想想哪里有漏洞,看能不能弥补一下。”
陈厨子一下子想到十五年前的除夕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