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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结亲 就听那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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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花倚靠在厢房内的推窗旁发呆。
昭觉寺属杭州五大寺庙之一,香火之旺以至于知州亲眷在此都只能暂得一两个小跨院,而不是直接让昭觉寺闭寺。麻花怀疑,若不是昭觉寺距离杭州城实在太远,这里的香火会多一倍。
昭觉寺的文殊菩萨一向有名,而其一旁小修的月老庙也结成了不少姻缘。成家和立业昭觉寺都占完了,也难怪这里的香火如此旺盛。
不用想,也知道越青阑是为了什么来这里。
麻花知道自己不该想,按着自己以前的性格就该随心所欲的玩,管他们到底是来这儿干什么。这趟儿一过就当是还了金钱的人情,补救一下人家以前把传家宝交给自己的一片赤诚之心,然后天高任鸟飞,两人就此别过,再见面也不过是点头之交。
可是,如果情感可以控制,心思可以收敛那就好了。
她会想,越青阑是不是跪在月老庙前一脸娇羞地求问她和金钱的姻缘。是白头偕老还是百年好合?金钱是不是等在庙前,身姿挺立,嘴角含笑,在心里偷偷想着和越青阑许一样的愿望。
麻花控制不住的想。
思绪就像交错的藤蔓,不停地生长,死死地缠住她,一圈一圈,收紧再收紧。她就像在案牍上不断挣扎跳动地鱼,既期待着能给自己一个痛快,又害怕着那一刀的痛苦。
明明知道那些话是专门说给她听的,可她听了越青阑丫鬟的话心口就隐隐发闷,一点儿也没有掩饰地上了马车,到了昭觉寺,人困在院中,一点儿都提不起兴趣。
送晚膳的时候,心情略微平复,就有知客僧介绍寺中的风景,其中昭觉寺附近的山顶上有一处亭子,领略晚霞的风景甚好,小满见着姑娘在房内闷了一下午,就提议正好出去走走,主仆二人问明了路线,欣然前往。
昭觉寺不愧为杭州五大寺之一。每一处廊桥和通道都有精妙绝伦的壁画,壁画简单易懂,讲得都是佛经里的故事,缓缓走来,竟是像看故事般将佛经的各个道理通读了一遍。
因是听那知客僧抄的近路,一路行来也是寂静无人,想来是什么偏僻的小道。麻花正要抬脚,就听拐角处传来了人声。
这声音,分外熟悉。麻花也不知怎的,本想着非礼勿听,手脚却不听使唤地拉了小满躲在墙角跟,名副其实的听起墙角来。
就听那声音如玉珏相撞,清脆温润。麻花只听听就忍不住红了红耳朵。
金钱凝视着眼前的人,忽又装出一副不解地表情来,问道:“这里僻静无人,这下端恒兄可与我说那悄悄话了吧?”语带笑意,似是与旁边的人很是熟悉。
魏端恒不说话,只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金钱忙扶了他的手,问:“端恒这又是何意?如何向我行如此大礼?”
魏端恒站直了身,沉沉而道。他的声音就如他字端恒一般,端正方直,听上去令人信服。
“敬德兄,不知你与那越州知府可是有故?或者……冒昧地问一句,金家是不是和越家有结亲的意向?”
金钱转身看见青行做了个手势,他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声音却淡淡地:“是又如何?”
金钱的话音刚落,麻花就觉着身子有千斤重,直直要往下坠,天旋地转,眼前一片发黑,有那么一瞬间,世界好像突然静止无声,她咬牙扶住旁边的墙,身子慢慢地往下滑。
即使早就知道这件事,可一路上金钱的嘘寒问暖却让她心中抱有一丝侥幸,直到听到他的亲口承认,她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可笑。
麻花在这边心痛那边的人可不知道。
魏端恒一脸正色道:“既如此我也不怕敬德兄疑我。以我的为人,有件事是一定要讲的。”
“请讲。”
“‘早年间祖父与越家祖上一起进京赶考,两人脾性相投后来又同是进士出身,我们两家是有些往来的。那时祖父和越老太爷曾戏言说若是越家孙儿辈有合适的女儿两人可做孙儿亲家,为此两位老人当场交换了信物。”
魏端恒说到这停了一下发现金钱脸上并无喜怒,仍是一派风轻云淡,便继续说了下去。
“你也知道我早年丧父,是以我们家只我一个儿男丁。我们家渐渐败落,越老太爷在时还时有来往,过后确是淡了。”
一有八卦可听,麻花的头不晕了,眼不花了,就是精神也倍儿好了。
魏端恒言辞恳切并无自曝其短地尴尬。只是说道其母眼圈却忍不住红了:“家母也自知我们家如今的情况与越家不甚相配,可是她对我确是一番拳拳爱护之心,即使明知上门多有冷落却也甘之如饴。”
金钱不由有些动容。他知道魏端恒从来端直骄傲,如今愿意从头道来也是与自己真心实意地往来了。
麻花听到魏端恒的话,呸了一声越家,联想到自己家也是寡夫独女,期间陈厨子抚育小女的艰难可见一斑。若不是顾忌这她,陈厨子如何没有再娶?越发觉得越家上下都可恨,也不怪教出那么个娇蛮的大小姐了。“新仇旧恨”加上,她咬牙切齿地想着如何给越家大小姐一个教训。
魏端恒话锋一转道:“若是越家不肯,直言便是,我也不是那胡搅蛮缠的小人,还了那信物又如何?他们家一边拖着家母,一边却又和金家议亲,如何这般当我家好欺负不成?”
魏端恒越说越愤慨,到后来音调变高已失了往常的声色。只要想到自己母亲陪着笑脸上门,为了他忍受讥讽,越家确是这般做事。他虽不赞同母亲的想法,却也不忍拂了母亲的一番好意,况且少年慕艾,越家大小姐也是个美人模样。
魏端恒这番心思复杂难解,他自己也是个自尊心强地自是从来不曾透露过,本来是想着待自己高中之时再求娶,全了大家的面子。可是现在……
金钱其实初初得到消息也是愤怒地,他本就无意越家,可是越家如此做法不也是村里他们家好诓骗的心思?是以他着意结识了魏端恒,没想到往来后却越来越欣赏他,以此人的心性和文章来日必会高中无疑,也不忍他再受越家的欺骗。这也是为什么他特特要来昭觉寺的原因。
魏家住在昭觉寺附近,魏端恒不日便要进京赶考,魏母是一定要来上香祈福的。金钱专门找人引魏端恒看见,又假意亲近越青阑,这样一来,以魏端恒的性子一定会找他问个清楚,到时候魏家和越家没了结亲的想法,自己也不用再敷衍越家,越家没法厚着脸皮上来,也顺便歇了自家老父的心思,魏端恒还会对自己心存愧疚。
魏端恒平复了心情道:“我这就将越家的信物换回去,不过我劝敬德兄一句,这样的人家实在不是良配。”
金钱郑重笑道:“多谢端恒提醒。”神色言辞并无不满扭捏之情,待他如常。
魏端恒心下佩服,毕竟不是所有人在知道这些事能如此冷静自持的,说到底也是他坏了金钱的亲事却未有他意,魏端恒敬他为人,觉得自己也不能这般小气。转瞬不复之前的尴尬,大笑两声道:“那等我处理完杂事,在进京之前再与敬德一同饮酒作乐。”
说完转身就走,倒是有一副竹林七贤的潇洒狂放之态。
麻花在旁边听得这壁角像戏折子般峰回路转竟像是两家都不与越家结亲了,她在心中拍手叫好,反正她就是看那个越青阑不顺眼,才不是因为什么心中偷乐呢。
小满拉拉自家正得意的主子问:“姑娘,咋们还去看日落吗?”
麻花挥挥手高兴地说:“去,怎么不去?”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金钱早在一旁看着这姑娘小人得志的模样了,却也不说,只嘴角含笑。
青行暗暗腹诽,不用想也知道主子对人家小姑娘有意思了,还美其名曰试探。哼,可怜我还要想尽办法让陈姑娘专门往这边走,真真是主子动动嘴,下人跑断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