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红颜》做梦天使

50、谷中日常 未央百般无

　　未央百般无聊看着檐下几只鸟儿进食。昨夜不知玩到什么时候，醒来时已日上三竿，身在竹楼竹榻。凌墨尧什么都没说，只是要她一天都乖乖的，不许胡闹，自己与太师父有要事商议。
　　用过餐洗漱后，凌墨尧带着她去请安，与太师父聊会天，还给她看手相、面相。未央一笔一划尽最大气力写了一个“韵”字，一如既往歪歪扭扭，看得凌墨尧直皱眉。不过好在那老师父并未在意，倒笑呵呵的夸她画工不错，未央大喜，一个劲缠着他问怎么看出来的，那老者只是笑着点头，也不说话。后来那老师父便合着眼睛了，口中念念有词，未央也听不懂困得慌，凌墨尧便让那位苦头坨带自己四处转转。可那人面目实在可憎，未央虽不是以貌取人之辈，看的却也心惊，便拒绝了。凌墨尧随她而去，只是安顿在这里等他，不得私自出门。
　　几个小沙弥伺候着，除了端茶倒水，却是一问摇头三不知，半句不肯多言，更别提说笑。已是两个多时辰，凌墨尧那边还没回话，未央郁闷，随手抄了本书来看，却发现是孔孟老生常谈，生气扔一边去。
　　“哎！”她坐到椅子上，敲敲桌子，对身边胖瘦两个光头不耐道：“这么大地方，连一个说话人都没，你们要憋死我不成？”
　　那两和尚昨宵一宿没睡，正“捣头”如蒜，听她娇斥，相视一眼，莫名其妙地摸摸头：“施主想说什么，我们听着便是了。”
　　“那我问你那位孽贪师父，你们怎么都不说话？”未央瞪着眼气呼呼道：“两次呢！都没人吱个声。”
　　两人为难地互视一眼：“这……这……出家人的红尘往事早已忘却，哪来什么来历？何况孽贪师父的事，小僧哪里晓得？要不，小僧帮您叫来师父，您亲自问？”
　　“我要能亲自问还用的着你俩？”未央翻了个白眼，嘟囔道：“那位师父，好是奇怪，你们这里好多人见了我都是大吃一惊，好似认识我般，唯有他一脸淡然，不甚挂心。可他看似与爹爹交情非浅，又好似藏了心事般……哎，你们知道他们如何认识的么？”
　　“两位前辈既是太师父弟子，想必是师兄弟”。
　　“那你们何时来到这般地方呢？”未央兴致勃勃道：“看这里房屋多以石料相建，而凿迹却不到十五年，想是由外边而来吧？又是谁发现？为何来此呢？你们多大了？”
　　那个瘦沙弥小心翼翼只捡了最后一个答：“小僧不过束发之年。”
　　未央一听，瞧瞧他们两光溜溜的脑袋，偷偷乐了：“束发？”不过她没有表露，继续道：“那你们父母呢？家里远不远？”
　　那两人相视一眼，又是很尴尬，不知该不该回答。未央含笑盯着他们，让两人心里一阵发毛：“您……不会是想……？”
　　未央欢快地点点头。
　　“绝对不行！”两人立刻坚决反对。
　　“为什么？”未央不高兴了：“我会吃了你们不成？已经等了两个时辰，闷死人怎么办？就出去绕一圈好不好？”
　　“这得请教太师父和掌门师父，”那瘦和尚一本正经道：“小僧帮您去问问？”
　　“你自己说问多少次了？”未央凶巴巴瞪着眼睛道：“哪次给我准信儿啦？”
　　“可……可太师父与您爹爹密谈……小僧也不能叨扰……”
　　“那其余人呐？”
　　“大师父到禁区看人，师叔领着师兄弟做课……您要不去听听？”胖和尚一排脑门笑道：“您长得跟那画里的菩萨真像，可以去佛堂转转。”
　　“我跟哪个菩萨像呀？”未央被他逗得咯咯直笑，问道。
　　“就佛堂里那位女菩萨。”那瘦和尚笑道：“小僧一见您就觉得面熟，方才师弟提醒，才发现果真呢，那佛堂菩萨就跟比着您的样子画出来似的。”
　　“那我昨儿怎么没见着？”未央偷偷嘀咕，不过她心里有了主意，立刻一本正经道：“其实你们不晓得，我便是那画儿上走下来的菩萨，到你们这儿来是访察呢！”
　　两人大惊，赶紧问怎么回事。
　　未央让两人凑耳过来，神神秘秘道：“我要在这儿找着最听话的和尚，带他去画上住呢！你们俩就说自己是不是最听话的呢？”
　　“是是是！”那胖和尚赶紧跪下一个劲“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地念，笑的未央痛了肚子。那瘦和尚却长舒一口气，尴尬地掐了一把这个傻师弟，向捧着肚子笑的异常欢的未央道：
　　“施主，您还是去佛堂看看罢，那菩萨真的跟您有八分像呢！”
　　“不去！”未央揉着肚子，不加思索道：“方才跟着那位苦头……噢，那位孽贪师父去过了，还不如我们凌国相昭寺好看呐，那里的庙门数丈，占地百余顷，佛祖金身十余丈，佛光普万堂。早课间更是壮观，百千和尚齐声诵朗，好几里地都听的分明，全人天下都进的、拜的。哪里像这里，简陋的紧，不让碰也不让摸……”一想到方才自己想着去敲敲木鱼，那位立刻阻止的样子，未央就不免诽谤。
　　那两和尚听的两眼放光，以往总觉得这里便是全世界，想不到这外边还有如此景象。真是让人诧异。让人神往。
　　“唉！算了算了。”未央挥挥手打断，命令道：“你们去给我找一个能说话儿的来解解闷，否则，我就自个儿出去玩儿了，回头出了事，你们俩仔细瞧着办！”
　　师父千叮万嘱这是贵客，要好好儿服侍人，要什么给什么，就是不能随便和她说话，透漏此处情形，太师父密谈结束前，千万不许让她出了这个门。
　　这大热天气，一个粉妆玉砌的小人正是贪玩年纪，却呆在屋里两个时辰，无人交谈，自我言语，本已经难得。那瘦和尚看未央说话大胆豪爽，口出奇言却天真烂漫。踌躇了下，突然一拍脑门，想到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