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红颜》做梦天使

46、世外仙谷世外仙 “我可以自

　　“我可以自己走的。”未央早已明白方才之异动，自然知道这块巨石乃入谷之门，惊喜之下，哪里还顾忌方才摔落惊吓之事。何况她并未伤着，是以早早蠢蠢欲动。

　　凌墨尧可没答应她，不由分说抱着她走向那块岩石：“你自然是可以走，只不过石头颇小，恐不能盛两人。”

　　他们站到石上，四周渐渐垂了护绳，铁链之声立刻又响起，水声也愈发的大。崖前不知何时裂开一道深沟，她们便是缓缓沉入沟中，旁边是方才所消失的瀑流，与他们同下。原来这块断崖便是山谷门户，为铁链所牵，欲入，必得由里放松链子。至于那石块，乃由山里之人紧拉铁链而成升降之势，四周石壁乃光滑如鉴，不可着力，若她没猜错，那圆地周围之瀑布里必有人为而造的铁柱铁环，用以牵拉石块。

　　如此机关，可谓煞费苦心！只是不知父皇带自己所来之处，究竟有何不可见人之处，须得如此费事。凌墨尧是肯定明白其中缘由的，他此番带自己来，便是没打算隐瞒。既是如此，倒不必着急，自己先看看也好。

　　头顶渐渐没了光亮，水声却越发的大。她紧紧拽着凌墨尧前襟，瑟瑟发抖。

　　凌墨尧想她害怕，紧紧手臂，轻声安慰道：“此乃凌国最好的工匠所筑，百余年来定期有人更换锁链，不必担心！”

　　“未央不是害怕！只是……”她打量着四周凄清肃寒的石壁解释：“只是……冷的紧……”

　　凌墨尧一怔，突然懊恼道：“一时着急，倒忘了给你加衣服。也罢，坚持会儿，这便到了。”

　　正说着，石块突然不动了。未央还未反应，后面竟出现巨大的亮光。

　　未央一扭头，顿时惊呆了。只见面前是好大一块平地，又像是一个山洞，三四十余僧人低首垂眉，手执火把，齐齐排列于前，脸上满是恭敬。其中一位面容狰狞，颇是丑陋长者看他们到来，上前一步行礼：

　　“凌皇公主大驾，恭候多时。粗茶淡酒已备好，师父请二位移步‘世外仙谷’”。后面那些人立刻随着跪了下去。

　　凌墨尧放未央下来，好似认识他般，快步上去扶他起来，笑道：“孽贪大师多年不见，如今可是安好？”

　　那花须老者双手合十，念到：“阿弥陀佛！拖您的福，贫僧如今还拉的动铁石。”未央这才注意到，他手里竟然拿着一只铁球，球上有链，直直通向自己所来之处。而后面那些人，每人手里亦是一根铁索，紧连石壁。

　　果真如此！未央暗暗称赞。

　　凌墨尧大笑着上前拍拍他肩膀，顺便叫所有人平身。那位叫孽贪的和尚轻轻挥手，后面立刻让出一条道请他们通行。两人谈笑而去，竟没管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的未央。

　　未央也乐的自己四处打量，走在后面，又听到铁链声、呐喊声以及石门所合上的那份沉闷。他们走着说着，不多一会儿竟有了亮光，再走几步便恍然一个山门出现在眼前。众人灭了火把，齐声唱喏，声音一遍遍回想在山洞，竟有悲壮之感。

　　未央回头看去，所有人依次排在后面，不再前行一步。几十人看不清悲喜，跪送他们出去。

　　“父皇，你看……”未央看着后面一动不动的僧人，被这情绪感染，满是惊奇去拉凌墨尧。

　　凌墨尧没说什么，倒是那位和尚笑道：“公主有所不知，他们乃是这里的守门人，没有允许是不能出来的。”

　　“那是为什么？”未央好奇道：“难不成一直住里边么？”

　　那老和尚摇摇头又点点头。

　　这又是什么意思！未央想着继续问，凌墨尧却将话打断，谈一些谷底近况，那和尚自然不理自己了。

　　父皇好似与他很是熟，一路上两人边谈边仰天大笑。未央听了听，无非多年前、近年来凌都乃至天下所发生之事，还有他们的一些故人故事……她不爱听这些，便四处打量这“世外仙谷”到底有何奇异之处，竟如此凶恶与世隔绝，尚有些许人居住。

　　这大概是紫巍山背面山腰处，因着四周茂林悬壁，深渊积雪，环境异常险恶，是以鲜有人来，加上掩藏伪装甚是好，更别提有人发现这峭壁上之“异世”。因为自出山洞他们便沿着悬崖边缘行走，仅通一人，两边均是奇花异草甚是繁茂，却有山风阵阵流水声声空谷绝响，这里又有斧钺痕迹，想是人力所为。

　　走了一会，终于来到较为宽阔之地，也见些人，穿着与外世无异，见了他们都弯腰行礼，甚是恭敬。未央以为他们是知道自己与父皇身份的，却听凌墨尧道：“此次入谷乃绝密之事，以防不必要的麻烦，不许泄了身份，知否？”

　　见两人都回首望着自己，未央明白人家所敬之人乃这位“苦头陀”，远非自己，并不以为意，只是笑道：“那好，我就叫您爹爹，跟百姓一样啦！”凌墨尧点点头。

　　这“谷底”虽不及外面暖和多彩，景致却自成一色，而且兰花较多，清香四溢。人们都说“空谷幽兰”，想是这“世外仙谷”一词便由此而来，可见古人不落窠臼之雅致。而且这里有许多外面见不着的彩蝶，形体甚大却颇是灵巧，翩翩于兰草之间。未央一路上捉了许多。

　　就在他们转过一个山角时，迎面出现许多僧人，齐齐排列成两行，恭手而立。气氛突然紧张，未央不敢造次，赶紧将手中蝴蝶藏在宽宽的衣袖中。那“苦头陀”并不以为意，带着他们从中间而过，高念梵语、阿弥陀佛，那些僧人也跟着高呼。不远处是一座寺庙，隐于碧树蓝天中，唯一角半遮半掩出现在天际与白云为伴。

　　就在这时，一队衣色稍深的僧人由花木中缓缓而来，边走边念敲着木鱼又似唱歌般，排在先前那些僧人旁边。

　　“一别经年，故人安好啊？”

　　一声苍老的笑声响起。正愕然，却见一位胡须皆白，、慈眉善目的老僧身披袈裟，手持金杖，笑呵呵而来。

　　那苦头僧赶紧俯首低眉站立一旁，念句梵语。凌墨尧一怔，没等未央反应过来便紧走几步跪倒在那老僧脚边，哽咽道：“师父！”

　　未央一惊，心想：这位便是父皇口中那位“一刀一剑一江湖，一山一水一巴蜀”的逍遥师父，巴蜀奇人“逍遥仙”？

　　只见那老僧扶着激动不能言语的凌墨尧，细细打量，哽咽道：“尧儿，十二年未见，这沧海人世，可苦了你呐！”

　　凌墨尧重重磕了三个响头，一股悲伤凝在心上，堵在喉头：“墨尧愧为人子，不敢叹风尘。十二年无音讯，近乡情更怯，如今，弟子总算是放心了。”说罢，抱着那老僧的腿，压抑地哭泣。在场人无不动容。

　　“好，好，你们都好便罢。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那老僧双手合十虔诚道，旁边众人齐声高呼：“阿弥陀佛！”竟让未央一时肃然。不自觉中，袖中彩蝶竟齐齐飞了出来，飞过未央，飞过凌墨尧与那老僧，飞过众人头顶，飞向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