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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悲情公子 悲情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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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景止轻呷一口,无奈道:“这位公子确是从北方而来,身手虽是不凡,与锦荣公主之事倒无多少关系。”
“晚辈早在祁临官道上,就觉此人不是一般。只是这次奇人异士涌入颇多,他又中途犯病,很是孱弱,也没上心。既是由北而来,如此精良之面具倒也合情。可此人虽是不良于行,功夫却远在晚辈之上,如此倒恐于锦荣公主不利......好在他没这份心,倒是不足为惧。”陆御风作揖道:“多谢前辈赐教。不过恕晚辈冒昧问一句,这位公子也难得一条好汉,您为何.......”
王景止神色略滞,连忙喝茶掩饰过去:“救与不救自有老夫的道理。你看看这周围,都是锦荣娃娃生辰所需香薰,不知哪个王八羔子出的主意,大典二十四香异香丸都由冠医居配制,小皇帝亲自叫了老夫去嘱托。唉,想老夫这冠医居,自建修之日起,莫不是药香草味,云雾缭绕,周围方圆几里,何时有过急疾病症?这下可好,药炉倒开始制香,老夫数日来几乎熏得失了嗅感,只可怜那些宝贝药材.......”
陆御风见他不愿多说,也就不再勉强,好言安慰许久方罢。
说话间未央已经一瘸一拐出来了,手里拿了几只瓶罐,不住摇晃。王景止又急又气,心疼的直哼哼,却也投鼠忌器,不忍自己半辈子心血化为乌有。陆御风只好“拉了脸”道:“可不许乱动王御医的东西,好好儿放回去。”说完赶紧挤挤眉示意她。
未央会意,竟没使小性,乖乖将东西放在他们面前。双手一摊:“喏,我可什么都没拿。你这人,一月未见,心气变了,肚量也小了,真是不好玩。陆御风,时候也不早了,咱们还是回去找尉迟爷爷玩的好,他从边疆带了好多东西回来,一定很有趣。”
陆御风哑然失笑,逗她道:“你以往可不是这样说的,‘宁听王老......老神医唠叨,不听尉迟将军说教’,可是忘了?”
“没有。”未央大声道:“本以为王爷爷心地善良手艺非凡,世人称其‘妙手神医’,传言可以‘回死身,肉白骨’。哼!未央可是从小就敬佩热爱呢!”
“小祖宗,你可自小就没让老夫省心哪!”王景止反驳道。自从出生以来作为第一个接受未央恩赐“雨露”的人,他就没好日子过。尤其会开口说话后,自己没被气死真算祖上有德。
未央白了他一眼,继续道:“尉迟爷爷虽是对未央严厉,可声名天下,未曾怕过任何人。人家找他打架,是绝对不会因为打不过而拒人千里的。更是不会想方设法保自个儿名声,设计赶人家出门。王爷爷,您可是未央最佩服的人,可不许干这些欺世盗名之事儿。”
王景止红润的脸庞更加滴血了,眼睛瞪得铜铃般,却由着理亏支支吾吾说不上话来。
原来如此!陆御风心中豁然。见此情景,想是未央有心帮那人,可言语太直,本欲激将,到让王御医尴尬。
“小央,不可无礼!”他瞪了一眼一副“你就是这种人”表情的小丫头,强忍住笑:“王御医德高望重,岂是沽名钓誉之辈?想那公子可凭一人之力进了冠医居,且拿碧落果为礼,必非池中之物。老前辈一世敬重英雄豪杰,自然不会见死不救,依我看,老前辈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王景止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未央稍缓语气,眨眨眼睛笑道:“御风哥哥教训的是。王爷爷,未央年纪小,您可不许生我的气。小央看得出他是中毒,可这毒前所未见,您也不曾说给我听。当时偶遇他们犯病施手,差点成了冰坨子,心下里还是奇怪得很,到底是何物,如此阴毒?”
王景止看她笑盈盈的,也不计较,他双眉紧蹙,长叹一声,缓缓说与他们:“别说是你,老夫也未曾多见。以前听师傅说起过,北冥有山,名迹绝,常年冰雪人禽鸟兽罕迹而名。传说山上生寒草,名窨,藏于冰雪下三尺,二十年开花,二十年结果,果色如雪,性大寒,仅在枝头三个时辰,由于逆冰而上,长得异常结实,唯有浇以姜汁,方可立时破冰;破冰之后,浇以滚烫的热血方可取实而得。
寻常人误食,血脉凝结暴毙,纵使功夫垂青,内力雄浑,如若不及时清理,也是活不过五年。而这位,功夫内力自是算不上极好,所幸摄入微量,加以合理调养用奇药,虽是常忍非人之痛苦,倒踽踽生了十余年。只是一双腿脉却是渐渐冻结,近日,寒毒有入心脉之象,却被老夫百草丸阻于肠,一旦药尽,那不堪设想。”
“这果虽是厉害,却也难得,天下毒药奇多,谁会费神去拿它害人?”未央若有所思道:“且不说,这比起各色毒药还是逊色至极。倒不如您的“笑口常开”实在。”
王景止可不苟同,摸着他那雪白的胡须摇头道:“未央丫头只知其一,且不知这窨果并非毒物,合理调用也是延年益寿之物。昔年太祖斥资遣壮士前往寻药,未果,遂无问津者,师父穷其一生也未见着此果,不曾想竟以如此方式出现。”说着又叹口气,满是遗憾道:“也该是他命数如此,有幸得药却无福消受,可惜了.....可惜了.....”
“如此说来,倒是遭人下手了。”陆御风皱眉道:“想是不为杀人,而是折磨于人。何人竟与这位公子有如此深仇大恨?”
未央在玩腰上所系玉佩,此刻抬头笑吟吟看着神色复杂的白老头,开口道:“您以前最是喜欢这些疑难奇症,此刻倒是躲之不及,难不成妙手神医也是毫无办法?”
这老头平日里很是狷狂,自信天下舍我其谁。以前为了收未央为徒,各种夸耀卖弄。后来未央每每有事相求便以此威胁,百般相激,没一次失败过。
果然,老头冷笑一声,道:“老夫乃在世华佗余淮子之首徒,岂会为此小小果子所难?”
“那您为何来这一出?”未央好奇道:“难不成记恨您那混蛋怪物师弟?”
“哼!”老头不屑回答。
“那便是药材珍贵了?”陆御风接着道。
“岂止是珍贵!”王景止大喝一声,激动道,吓了未央他们一跳。他欲言又止,最后摆摆手:“算了算了,即便找到又如何。他被人下了蛊,还是滇西苗蛊,控制病发次数。蛊不尽,随时会毒发,全身冻结而亡。老夫的百草丸正被那畜生所蚕食,否则拖个一年半载还有希望。”
“人养蛊,蛊催毒,以此来控于人,折磨于人。好毒的法子!”陆御风以前听人说过苗蛊可控人心,至今心有余悸:“想是您的师弟没了法子,故而让其来此寻医。前辈技艺高超,可否破其蛊毒?”
白老头微微一怔,突然脸变得通红,扭捏道:“苗疆老夫从未去过......这.......”
难怪见死不救,唱这一出,原来说到底还是无从下手怕失了面子。未央也不点破,轻轻叹了口气,道:“也是可惜了!”陆御风想想那位出尘清雅的公子也是一阵惋惜。
“不过.......”白老头想了好久,迟疑着道:“救人是无力,续命还是可以试试.......只是......只是......”
“到如今能试便试,还有什么可是、只是。”未央严肃道:“王爷爷,您可是小央最敬佩的人,可不能让小央失望了。以后出什么事,有我担着,您尽管仔细观察治疗便是。这些恶毒法子,指不定还会害多少人,早早破了才好。”说完亲自倒了杯茶给纠结的王景止。
王景止怔怔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接下,抿了一口道:“也罢,老夫也有心一试。倘若好了,羞那老王八蛋一通也是好的,倘若不好,能亲眼目睹这冰原旷世奇药也无憾了。改日他们再来,老夫收了人便是。”
“其实,改日不用收了......”未央自顾自倒了杯茶,轻呷一口,狡黠一笑。
“这是为何?你千方百计让冠医居留人,怎么又反悔了?”王景止沉着脸揭穿她,却有点摸不着头脑。陆御风微微一愣,立刻便明白过来,忍不住笑道:“前辈,这未央成了玉面小诸葛,人早在门外了。”话音刚落,就有童子敲门禀告,林公子接了回来,在大厅等候呢。
王景止觉得,自己又中了这机灵鬼什么计谋,恨得直牙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