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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神医谢客 神医谢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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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陆御风看到那双湖蓝色眸子,不觉讶异,可分明非是当日面孔,而后面的浓髯大汉却是真真切切......
那人本是冷眼旁观眼前一切,却在余光扫过青年男子腰间微微变色,再看两位相拥男女,哪里还是当日翩翩风流少年?
“单程,快扶恩人进屋!”林阮急欲起身,无奈双腿不立,差点摔倒。吓得后边大汉赶紧阻止,悄声道:
“公子,您认错啦,不是当初祁临岸上客。”
“两位确是林某恩人,单程照做便是。”那男子不由分说,使个眼色给他。
“是。”
“不敢劳驾公子。”陆御风冷声道:“萍水相逢,恩人不敢当,暗中伤人倒要公子一个说法。”说着抱了未央走向冠医居大门,经过白老头身边耳语几句,那老头一愣,顾不得手中白色幼虫,严肃地跟着他进入冠医居。那些医官们见状,示意众人退去收拾狼藉,他们古怪地看了眼林阮和旁边一头雾水的单程,默默离开,漏有同情之色。
“公子,这是什么意思?您可是帮了白老头教训那小丫头,这怎么一个个.....”
林阮抬手止住他口中的话,眯眼看着紧闭的冠医居大门,神色焦虑:“不急,我们一边等着便是。”
“可是公子,那白老头似乎对女娃颇是上心,您这样做岂非落人口实?”
林阮把玩着手中几枚铜钱,若有所思,湖蓝色眼睛里看不出情绪。单程不敢言语,默默将轮椅推至树荫下,翘首以待。
不一会儿,冠医居大门缓缓打开,两名青衣童子俯身退了出来。林阮还在闭目养神,单程心急顾不得其它,赶紧迎上去:“两位仙童,方才诊治到一半,可是神医复邀我们前去?”
那两位童子相视一眼,颇是同情地看了眼后方安静从容的佳公子,齐齐摇摇头:“两位公子请回罢,家师今日不会见客”,其中一位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道:“公子信物,物归原主。”
“这......这是为何?”单程傻眼了:“王神医既收了我们信物,哪有退还之理?我家公子不远万里来求医,又是对口诀,又是解棋局,还如他之言取得碧落果,怎么说不见就不见?方才之事你们也看到了,实是那女娃欺人太甚,目无长者,我家公子才出手教训,保全这些珍奇药材,这到底是为什么?”
两位童子很是难为,只听另一药童有意压低了声,道:“公子能破师父三道‘伸手关’实属不易,只是公子惹了不该惹之人,师傅他.......”
“什么?不该惹之人?岂非那女娃是公主郡爷之类?”单程仍是不满,忿忿不平道。
“公子快别说了,方才女子可不是一般寻常.......”
“连翘!”一直不动声色的旁边女子娇声斥道,投去一警告眼神,叫连翘的女童赶紧住口不语。两人匆匆而去。
“公子,这到底怎么回事嘛?”单程着急道:“这碧落果如此珍贵,以那老头性子,哪里会轻易退回?难不成果真因那女娃得罪于人?”
林阮望着紧闭的朱红大门,眼里满是失落。他勉强定了定神,对单程道:“走吧,我们回去。”
“回去?可是您身上的毒还未解......”单程难过道:“公子,我们去赔个礼,求神医赐药好么?”
林阮苦笑一声,合了眼睛无力道:“生死有命,个人造化而已。罢了罢了,回去吧。”随即又提声道:“前辈不见晚辈,自有您的道理,林阮不敢强人所难。自古‘宝剑识英雄,红粉赠佳人’,这碧落果乃天下奇药,还望前辈收下。”
“谁要你的东西?拿走拿走。”里面白老头的声音尖利的突兀,单程欲上去理论,被林阮喝住了。
“林阮诚心相赠,前辈执意不收,在下也不强人所难。告辞!”他好似压着怒气般客气两句,转头向单程道:“我们走。”单程还欲说什么,可林阮已闭了眼睛,不再言语。他看了眼苍白的椅中公子,又看看紧闭的红门,含泪咬牙恨恨道:“公子,我们走!”
未央来时的路早已被封,出去得走后门。单程推了林阮出来,已是凌阳大道,日落西山,气息奄奄。主仆两一路无语,默看孤雁高飞。前方是凌都最有名的“会客楼”,管璇咿呀,极尽奢华,春色融融,歌声细细。林阮示意单程推他进去。
单程看着包间里的公子酙酒欲饮,连忙阻拦,林阮道:“无妨。即是知道结果,倒不必这些规矩。”
“公子......”单程欲言又止,嚅嗫道:“冷酒伤身,属下给您暖会儿去。”说完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林阮没作声,拿了一盅酒仰头喝下,任由他去。
“十年期限已不足三月,如若再找不到药便回天乏术......阿阮,现今唯有去找我师兄妙手神医王景之,求他救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那师兄乃千古药理奇人,加之凌国皇帝待其至尊,凡天下珍奇异草,莫不倾国以授,是而有‘回死人,肉白骨’之称。”
“可他性格怪癖,实是不易相处。虽顶了御医院太傅之名,平日却鲜是入宫,唯在京中官邸研究金石药粉,这倒也方便我们找人......老夫告你怎么找地方......找到地方,他会出三道难题,这就凭你自己了.....这是一颗碧落果,‘上黄泉,下碧落’,老头子找了半辈子,却不想被我登了先。你拿去,看在这东西份上,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他这人沽名钓誉,一辈子鲜有失手,实则言过其实。他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一旦施救困难或是救不了的,绝不会出手相助。所以阿阮,一旦你破了他关卡,便要全力让他留人,如果老头执意不留......唉!技不如人,老夫只好亲自去求人了!”
“事不宜迟,你择日便动身,老夫做好这几味药便去凌都。二十多年不见,不知那老家伙是否还是记恨于我.......”
那日,大漠夕阳如血,他望着高飞的鸿雁,久久沉默。身后是师父声声的叹息与无奈。
不经意间,一壶冷酒已然下肚,身上却是冷的要命。十几年的痛苦如此了了,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林阮苦笑一声,深深舒了一口气。眼下日薄西山,气息奄奄,窗外是碧波荡漾的明川河,河上是凌国最有名的玉带桥。他拿出一只玉笛横在唇间,一曲《西江月》袅袅散入满皇城。
“公子,公子......”单程急促的声音让悲伤的曲子戛然而止。林阮看着一头大汗的单程和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冠医居青衣童子,手里紧紧攥着翡翠色玉笛,慢慢阖上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