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处时空之中》执灯闲客

62、宫墙密语7 也许宫殿是

　　塔芙拉这一阵，又呆在南国没走，即使是去上班，也是下班很快就回来。
　　早春，御花园的梅花开的正好。
　　旻琂还在御书房忙碌国事，有其他人在,塔芙拉不会过去打扰，她自己准备跑去御花园里玩。
　　没有带宫人，她讨厌被人跟着。
　　在那座小村子的时候，一个人习惯了。
　　小银铃她们她都不想带，更何况其他人。
　　那可是皇后。是南国皇帝唯一的嫔妃，唯一诞育皇子的人，也是皇上最爱的人，他们同甘共苦的故事是南国的神话，皇上宝贝的跟什么一样，一直藏在宫里，除了重大活动，都不肯让人见，平时见皇后一面都难，现在她自己出来散步，宫人们哪儿敢怠慢。
　　塔芙拉不让人跟着，宫人们不敢听，也不敢不听，只得远远跟着。
　　这座后宫，塔芙拉几乎没逛过。
　　——皇后的光华宫，其实是在前宫，是旻琂下令建造，就在皇上寝宫岁兴宫的旁边。
　　本来皇后的宫殿按说应该在后宫的，再怎么样，也得比皇上的寝宫靠后一点点，但旻琂执意把光华宫建在岁兴宫旁边。
　　两座宫殿并肩而立，旻琂却甚少回自己的寝殿，即使塔芙拉不在南国，他也在光华宫休息。
　　后宫没有嫔妃，只有分内的宫女，连内侍都少，除了逛御花园，其他的宫殿塔芙拉没有去过。
　　经历原因，塔芙拉对人类性别认知其实很浅很浅，她只知道皇上应该有后宫，其实并不太能理解“后宫”是个什么意义。
　　塔芙拉有着封印，被人戏称为她的“后宫”，那些封印被她丢在瑞国，懒得管。
　　她其实不知道人类中这个词语的意义，只是觉得皇上也应该有自己的“后宫”。
　　塔芙拉跟旻琂提过两次，旻琂却执意不肯纳妃，一个是倾心塔芙拉确实没有纳妃的心思，第二个，他的防着点塔芙拉。
　　那些封印里就有女孩子，塔芙拉没有人类性别认知，换做人类的话来说，塔芙拉男女通吃。
　　……谁知道真要有后宫，那些会不会被塔芙拉笑纳了。
　　偌大后宫，只有一座座空着的宫殿，实在冷清。
　　塔芙拉看着那些精美建筑，蓦地觉得有点可惜。
　　人类建造这些宏伟建筑，最后却空置，况且在古代，这些建筑，也无法展现在世人面前。
　　塔芙拉想起组织“遗迹”这个名字。
　　南国有旻琂庇佑，会长盛不衰，永远也不会成为“遗迹”。
　　塔芙拉从未体会过“悲凉”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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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初春，花开的却不少，塔芙拉看着花园各色梅花，有些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裹来一段柔软，塔芙拉吓一跳，回头看过去，才发现是旻琂。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正把一件披风裹在她身上。
　　旻琂笑她：“堂堂皇后，独自满宫乱跑，不成体统。”
　　塔芙拉笑着扑他怀里：“旻琂结束工作了？！”
　　“嗯，寻你半天寻不到。给你手机发了消息，你也没回，听宫人说你跑着玩来了。”
　　呃，还真没听到……
　　南国的服饰有点繁琐，手机这种现代才会有的东西，塔芙拉怕被宫人看到，藏在衣服最里面的口袋，声音小了点。
　　“玩了一天，琲琲可尽兴？都快黄昏了，备了点小点心，回去尝尝？”旻琂道，揽了她的腰。
　　这一阵旻琂忙了一点。
　　甚少两个人都在南国的时候，塔芙拉会被放一天，
　　她粘旻琂粘的厉害，若不是真的有事，塔芙拉是肯定粘旻琂身边不肯离开的。
　　旻琂来接玩疯了的她回家，塔芙拉多了两分开心。
　　粘人归粘人，分寸还是知道的，在有宫人在场的时候，塔芙拉中规中矩跟着旻琂，旻琂却怕她不自在，牵了她的手。
　　后宫不小，古代宫里也只有轿子步撵或马车可以选择，两个人却选择了走路。
　　溜溜达达回到光华宫的时候，天色也黑下来，宫里都点上了灯。
　　只是塔芙拉的光华宫，是有电力的，给侍候的宫人下了障眼法，也只有穿越来的人能看到电灯，在其他宫人眼里，那些就是极特殊夜明珠，把宫殿照的亮如白昼。
　　用过晚膳，盥沐之后，也快到安寝的时候。
　　春风又起，不大，拂过窗棂，莫名带来些伤春感。
　　这几天塔芙拉有点老实，旻琂反而觉得有点不习惯。
　　正倚在外间榻上看书，抬眼看到塔芙拉悄悄推开了窗户，向外望着。
　　前几日刚着凉过，旻琂怕她贪凉，披着披风拥过来。
　　“琲琲做什么呢？”旻琂揽着她的腰身，把她圈怀里，下巴放在塔芙拉的肩膀，和她一起向外望着。
　　外面其实没有什么，院子里有些值夜的宫女内侍，还有亮着的灯。
　　“听风。”塔芙拉笑道：“你听，风里有软绵绵的声音，还有温温的气息。人类世界，连路过的春风，都是软的。”
　　旻琂陪她听了一会儿，笑着蹭蹭她的脸：“琲琲刚好，小心着些，嗯？”
　　塔芙拉听话的把窗户关了，转身过来抱旻琂。
　　“旻琂，我有话跟你说。”塔芙拉道。
　　“怎么了？这么郑重其事？”旻琂笑着，垂眸看她，眼睛里比刚刚那阵清风还柔软。
　　本来想说正事的，塔芙拉却盯着他的眼睛，出了神。
　　塔芙拉忍不住钻他怀里。
　　……亲密事上，旻琂的主动屈指可数。
　　该说他克制隐忍，冷静自持呢？还是……不解风情？！
　　塔芙拉蹭着他胸口，寝衣都快被她蹭乱了。
　　刚刚还郑重其事，下一刻，塔芙拉手就缠上他的腰。
　　“旻琂，后宫那些宫殿空着，总觉得冷冷清清的。不纳妃，那封几个女官总好吧？”塔芙拉贴着他心口，听着旻琂的心跳。
　　旻琂揽住她肩膀，笑道：“琲琲怎么提这个？今天去各个宫殿逛了？”
　　“嗯，那么大地方，每个宫殿就几个宫女在洒扫，就……冷清的呢。”
　　塔芙拉叹了一声，旻琂的心莫名一颤。
　　她一个人，走了那么那么久。
　　塔芙拉不喜欢有人类的热闹地方，也不喜欢冷冷清清的。
　　她找不到那个平衡点。
　　旻琂把她往怀里揽了揽：“琲琲想如何？——只要不是纳妃。”
　　“数了数旻琂的后宫，除去皇子皇女的院子，一共十二座宫殿，都空着。旻琂封几个女官？就在宫殿院子里改成花园，侍候梅花的就封梅仙，侍候海棠的就海棠仙，年纪到了就退位，入住主宫，总比那些房子空着好。”
　　塔芙拉轻声说着，手指却不守规矩的探进寝衣里侧，轻触旻琂的体温：“除去观赏，也能种植些没毒的经济花卉，金银花啊丁香啊菊花百合什么的，还能创收。而且女官也不算是后妃，不至于牵扯到前朝，没毒的花卉也能保证安全，那些宫殿也有人住了不会浪费，经济花卉晒干做香料药材，说不定还能形成产业，——我也会和小银铃学着管理，和沧脂阁店主学着做香料，不会给旻琂增加负担。可好？”
　　旻琂有些惊讶。
　　他的琲琲，终于不在浑浑噩噩，而是开始有属于她自己的思维了。
　　只是这当然不是好事。他的琲琲是要登神的，而今她开始像个人类那样，会欣赏风景，会考虑物尽其用。
　　好像不再是那个只有能力的空壳子。
　　只可惜，凌琲琲做不了一个普通人类。
　　旻琂有着自己的私心，当然希望他的琲琲能够像正常女孩子那样幸福快乐，只是也不希望挡了她的路。
　　可是眼下，还是她的健康快乐幸福最重要。
　　成神也好，想陪着自己做事也好，都是凌琲琲自己的选择，旻琂尊重她的选择，并且也会给予最大支持。
　　“当然好。琲琲思虑周全，这是个很好的提议，既能创收，也不会浪费那些人力物力，况且还能和琲琲欣赏花开美景，自然求之不得。明天我就下旨，选拔女官，至于什么宫种什么，琲琲说了算。只是要辛苦琲琲管理了。”旻琂拥着她，笑道。
　　得到肯定，塔芙拉当然开心，踮起脚尖，抱着旻琂脖颈，偷偷亲了一口，又苦恼道：“不过……我也有点担心……”
　　塔芙拉的心思几乎都不用猜，旻琂忍俊不禁道：“可是怕那些女官日后会惹出什么事端？还是……”
　　旻琂故意拖长了声音，语气带着调侃笑道：“怕我会对某个女官另眼相看？”
　　被看穿心思，塔芙拉有些恼羞成怒，有些恶狠狠却力道很轻的咬了他脖颈一口：“还笑还笑！”
　　脖颈处传来的温热触感，旻琂呼吸略略乱了一点，抱她紧一些，目光灼灼道：“琲琲这是在宣示主权么？”
　　“嗯！”塔芙拉很是诚实。
　　旻琂抵着她额头，珍而重之：“我心里只有你一人。任何人都没有琲琲重要，这种假设，不成立。”
　　塔芙拉本来没有呼吸，学来的东西也被他打乱了节奏。
　　捧着旻琂的脸，心里有些地方被旻琂撩的有些痒，塔芙拉声音都有些抖了，还在嘴硬：“主意是我想的，但多少我还是有点吃味，我得想想办法规避——”
　　被塔芙拉矛盾的心里可爱道，旻琂忍不住笑出声，塔芙拉居然难得吃醋。
　　“琲琲可有好的规避之法？”旻琂引着她说。
　　旻琂仪表堂堂，一向威严有加，在南国他甚少笑的这么开怀，塔芙拉有些痴迷地看着他的唇，忍不住吻上去。
　　“……比如可以找一些年纪大，孤苦无依会种花的婆婆，创收之后可得到一笔银子退休，又或者弃婴堂还没总角的小孩，成年后退休这样……”塔芙拉没出息地边吻边道，手越发不老实，语气逐渐变得暧昧。
　　“旻琂正人君子，总不至于对小孩和老人动心思，况且孤苦无依也不会被利用，也不会涉及到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
　　旻琂呼吸也渐重，对于塔芙拉他总是没办法拒绝。
　　主动的时候少，也仅仅是帝王的习惯性克制，不代表清心寡欲。
　　眼看塔芙拉的手要落下去，旻琂忍不住把塔芙拉一把抱起，一面向寝宫内殿深处走，一面深吸一口气，语速略快道：“琲琲想法甚好。明日我便吩咐掌事司去办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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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殿帷幕垂落，宫内灯火朦胧。
　　庭院内，花瓣簌簌，风声渐熄，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