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以时光为聘》苏幕墨韵

8、Chapter 7 反正怎样都是你

　　小时候的楚菀菀在遇到徐深安前性格张扬甚至有些跋扈，仗着楚爷爷的靠山，仗着楚家上上下下都宠着她让着她，在军区大院里是所有孩子里最皮的一个，连楚昕耀都处处让着她。

　　但就是如此张扬的楚菀菀，在第二次见面时，徐深安就留下了此行最深刻的印象。

　　记得那时他刚来不久，爷爷带他去楚家串门的时候，从进门起就感受到了楚家那不寻常的气氛。
　　于是他便看见中堂内小小的身影挺得笔直，跪在楚爷爷的面前，旁边站着楚叔叔和阿姨和她的哥哥。

　　“女孩子家家的，整天往外跑就算了，今天竟然还打伤了王营长的儿子，你真当自己是部队里的小霸王了啊！”楚爷爷生气地将鸡毛掸子一下又一下地打在小人儿身上，但奈何她一声不吭，生生挨下那些打，徐深安看着都疼。

　　之后也从那些只言片语里听出了原是这小女孩玩得过头打伤了别人。听爸爸说，楚爷爷出生书香门第，平时就喜欢看看书什么的，一点军人硬朗的气质都没有，尽是文人志士的儒雅之感，想来这孙女的嚣张顽皮让认为女子应有教养的楚爷爷很是头疼。

　　“爸，算了，菀菀也知道错了，您看，徐老爷子这也来了，也不能让他们就这么站着呐！”程曼见自己的女儿紧咬下唇，忍得辛苦，一下子心疼，不禁劝道。

　　“算什么算了，菀菀这样，还不是你们父母宠得太过！女孩子没有女孩子的样子，这要搁到解放以前，早被打死了！”本想着劝一劝，却惹得自己也遭了殃，楚老爷子话也是越说越重，程曼还想说什么，却被楚若州拉住了。

　　“好了好了，孩子现在还小，以后教教就好了。”徐老爷子终于开口了，见楚爷子没反对便上前想拉菀菀起来。

　　可跪在地上的小人儿声声坚定：“爷爷不说起来，菀菀就不起。”声音明显带着哭腔，可硬是没掉一滴眼泪。

　　徐老爷子也没法，看了眼一旁拿着鸡毛掸子还在生气的楚老爷子，楚家爷爷看了眼地上的人儿菀菀，终是挥了挥手道：“起来，下去！”

　　一听爷爷松了口，楚昕耀立马上前大步一跨就将楚菀菀扶了起来，徐深安看到她经过他忍不住时滑落的眼泪，她出去的时候步子都是踉跄的。

　　倘若第一次见楚菀菀，徐深安觉得她是个被宠坏的孩子，那第二次见菀菀，他觉得她只是个被宠爱的孩子。

　　徐家和楚家一向走得很近，以致于每次爷爷或爸爸去楚家的时候，他总是被连带地捎上，一来二去，竟和楚昕耀关系近了起来。而从楚昕耀口中听到最多的便是他的妹妹，见到最多的也是他的妹妹。因为楚菀菀非常喜欢跟着他的哥哥跑，而他也发现这个小女孩渐渐地变了。

　　许是那次打人风波后，楚菀菀在楚爷爷面前一直表现地很乖，也开始在楚爷爷的监督下看各种书，学着下棋，学着绘画，学着做那些书香子弟该做的事情，虽然在他和楚昕耀面前依旧喜欢打打闹闹，嘻嘻哈哈，有时候在外面玩疯了，弄得浑身脏兮兮的，楚昕耀还会偷偷带她回房间换衣服，不让楚爷爷发现。徐深安想来，楚昕耀很小的时候就是个“妹控”……

　　一段时间后，就连他的爷爷和父亲都说楚菀菀最近性子收了不少。每每听到这话，徐深安都会不自觉地微笑，大家都被这小妮子给骗了。

　　而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楚菀菀是真的变了，尽管性格依旧活泼，但不再每天风风火火，不再会让楚昕耀偷偷带她回家，徐深安有些想不起来。如今的楚菀菀更加安静内敛了，如若不是一直都有她的消息，他想，再见到她，他估计也是不敢认的。

　　“这些年不见，性子倒是越发沉静了。”终于下了山，徐深安放下楚菀菀。

　　“嗯？”刚刚一路下来竟有了睡意，此时菀菀的小脑瓜还没反应过来，显得有些呆呆的。

　　“没什么，回去吧！”徐深安笑，反正怎样都是她。

　　菀菀看了眼时间，想起还在运动场的凌欢：“你好好休息吧！明天还有比赛呢，我先走了。”

　　徐深安有些惊讶她竟知道明天他还有比赛，看着她跑远的身影，有些东西他越来越肯定。他还记得她问过他，他为什么回来？徐深安看向自己的右手，缓缓握紧，有时候放弃何尝不是一种新的开始……

　　那厢菀菀跑出了一段路，才恍然想起徐深安刚刚说了什么，她的性子……不受控制地停下脚步，转过身，身后的徐深安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距离太远，她早已看不清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在他面前变得小心翼翼，她开始认真地思考爷爷所说的“女孩子要知书达理”，她开始常常偷看他，她开始黏着他，向他撒娇……

　　或许，或许从第一次哥哥将她交给他的时候。

　　其实一开始喜欢跟着哥哥的她内心是拒绝的，对于她来说，徐深安很陌生，只是暂时住在军院的过路人，即使是徐爷爷的孙子，即使跟哥哥的感情看起来不错，但他不爱说话，和军院其他的男孩子很不一样，长得不一样，清清秀秀，喜欢的东西也不一样，她自然也没有主动找过他说话。
　　那天哥哥想着法子想将她甩掉，就为了溜出去打个游戏，奈何她一直寸步不离的跟着，此时正好遇上了不知从哪里回来的徐深安，于是——

　　“深安，你来得正好，看着我妹，别让她跟着我，我去打个游戏就回来。对了，不要欺负我妹！”便将她顺手一推，推向了一脸懵的徐深安，两人虽只差了一岁，但个子却差了一个头，徐深安微低头看她，她微抬头看他，两人都有些不熟的尴尬，而楚昕耀早已走出很远。

　　“我哥走了……”菀菀嘟起小嘴，一脸的不开心。

　　“嗯，我带你回家！”

　　“不要，我现在还不要回家！”

　　“那你想去哪里？”

　　“唔……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我……回家……”

　　“……”于是菀菀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徐深安回家了。回家的路上，菀菀一直跟在徐深安的身后，不停地踢着路上随处可见的小石子……

　　但小石子的方向总是被踢得没有一个准，菀菀渐渐沉迷于这个无聊的游戏，不知觉的就和徐深安落下一大截，徐深安回头时便见几米开外的楚菀菀追着小石子跑……

　　“楚菀菀，你跟紧我，丢了我不管！”徐深安没有妹妹，更没有遇到过像菀菀这样不按节奏出牌的妹妹，只好大喊一声。

　　菀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上的石子儿，最后还是迈开小短腿朝着徐深安跑来。

　　徐深安转身走了几步后又停下来，使得菀菀也停下了脚步：“这次我没乱跑。”许是以为刚刚徐深安生气了，菀菀这次很快撇清，表示这次她没错……

　　“喏，牵着我吧！”徐深安微侧身，朝着菀菀伸出手，她在后面，他总是不太安心。

　　这是菀菀第一次牵徐深安的手，不一样，和她拉军院其他男孩子手时的感觉真的不一样……菀菀不禁看向徐深安的侧脸，莫名觉得他长得很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