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Chapter 9 承诺 夜光流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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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光流转，今夜漫天的星星明亮如灯。徐深安和楚菀菀并肩走在路上，周围偶有巡视的军人经过，目不斜视。
自从他们重遇，除去那次意外，她和他最亲密的距离不过如此，肩膀偶有摩擦，垂在身侧的手也会不小心碰到。他和她不到5厘米。
这种距离让楚菀菀总是很在意，在几次不小心的碰触后，菀菀将手插进了上衣口袋。
“晚上还是有点冷啊！”顾左右而言他，拙劣地连她自己都尴尬。
自然，她也没有看到徐深安的手在那之后握紧了又松开，随后也插进了自己的裤袋。
“嗯。”他回。
这一来一回，气氛也冷了下来，犹如这夜温。楚菀菀努力搜寻着他们之间的共同话题，却发现，除了儿时零星的记忆，他们之间，一无所有。
她侧头看他，如今的徐深安比她高了不止一个头，他的侧颜也变得立体深刻，他身上似乎也没有了小时候的影子。12年后的徐深安，这样的徐深安，对楚菀菀而言，只能算是熟悉的陌生人。
她有太多的话想要问他——为什么回来？有没有找过她？还会回去吗？为什么不告诉她他也是这周才住校？为什么不告诉爷爷他们早已遇到？为什么总是若有似无地靠近她？还有，钢琴呢？但她竟一个也问不出口。
“回去吧，楚爷爷也该睡了。”徐深安看了眼手表。
“…嗯。”回去的路上两人基本无话，菀菀的话总是在嘴边绕了几圈又咽了回去。她落后他半步，每个步子却都落在他的影子里，在她看来，两人的影子重叠成一人，竟有些难分难舍。
“菀菀，我和你做个约定吧！”在两人即将到楚家院门前，徐深安忽然停下脚步，抓住了正在出神的菀菀的手腕。
“圣诞节，那天我们见面吧！”
距离圣诞节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左右。
楚菀菀看着徐深安的眼睛，门檐上的灯光映在他的眼眸里，就如浩瀚的星系里灼灼耀目的太阳，灼热了她的心。
“好。”她听见自己说。
—可是，徐深安，你知道吗？你走那天也是圣诞节……—
“和楚爷爷道声晚安，我走了。”
在徐深安转身离开那一瞬间，楚菀菀忽然有股冲动，或许是他说的话，压抑了一个晚上的她叫住了他：“徐深安。”
他看向她。
“你说过‘只要我在原地，你一定会找到我的’，我一直在……”明明他去年回来了，为什么没有找过她。
楚菀菀后半句怎么也问不出口，眼眶微微发红，委屈吗？或许吧。
徐深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一秒，二秒，三秒……她似乎听见他松了口气。
“嗯，所以这次我先认出你了。”徐深安伸手抚上了菀菀的脸颊，随即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还有，菀菀，我找过你的。”
这是楚菀菀意料之外的回答，她没有追问，他也没有解释，道了一句晚安便离开了。
—有些东西，你不知道，不代表它没有发生过……—
进了屋子，楚老爷子似乎早已经歇下了，楚菀菀去爷爷屋子看了一眼便回到了房间。
菀菀在房间的窗前向外看去，目光所及，只有路灯下空无一人的路，半小时前，他们刚刚走过；12年前，她看着他在那条路上消失，右手不禁抚上刚刚被徐深安握住的手腕。
楚菀菀清晰地记得徐深安来的那天正入夏，刚刚好是夏至那天，那时候多雨闷热，她跑几步就会渗出薄薄的汗，他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清冷沉默；他离开的那天冬至刚过，下了当年的第一场雪，正好是圣诞节，而她在屋里，隔着窗户，隔着零零星星的飘雪看着他上车离开。
那时候别人都在笑，而她却在哭……她记得她连一声“再见”都没有说。
圣诞节，她真的谈不上多喜欢，可徐深安的离开却让她养成了一个习惯。往年的每个圣诞节，她都会徘徊在W市市中心最大的圣诞树附近，手捧一杯热可可，看着来来往往依偎取暖的情侣，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对此楚昕耀每年都会笑话她，一个单身狗偏偏要在圣诞节出去逛，她也每次都嘻嘻哈哈地糊弄过去。
想来，是想着或许在地球的另一边，徐深安也是这样走在美国的大街上，捧着咖啡，经过一群不同肤色的陌生人，可是菀菀似乎忘记了中国和美国那相差13个小时的时差。
—徐宅—
徐深安回到房间后，半坐在床头，打开手机。在他的手机里有一个设了密码的相册，里面全是过去12年与楚菀菀相关的照片。
他一张张翻看，照片中的人儿从一开始的圆圆嘟嘟慢慢变得亭亭玉立，楚楚动人，里面的照片都是近照，或生气，或耍赖，或撒娇，或害羞，这些都是楚昕耀炫耀发给他的；而其中一些模糊的、距离稍远的照片则是他私自拍下的，数量竟也不少。
其实，他和楚昕耀一直没有断过联系。
其实，她的成长他一步都没有落下。
其实，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越来越期待楚昕耀发给他的照片。
其实，他回来不止一次，甚至好几次连楚昕耀都不知道。
其实，他每次回来，都有找过她。
只是，这些他不知该怎么和菀菀提起。
今晚，楚菀菀欲说未说的话，他一下子就清透地明白了。
“如果你在原地，我一定会找到你的”这句话是那次菀菀迷路后，他找到她时，他对她说的。现在从她口中再一次说出来，竟有些承诺的味道。
徐深安还记得那时是夏天最热的时候，连活泼好动的楚菀菀都安静地坐在家里，吹着风扇，一脸享受。而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徐深安也知道，自从出了打人事件后，楚菀菀已经是变相地被楚爷爷禁足了。每天能接触到的外人，也就只有他了。他和她，亲近起来，应该就是那个时候了。于是，院里的长辈总是能看到以下场面——楚菀菀跟着她哥哥；楚菀菀跟着他和她哥哥；楚菀菀跟着他。
某天下午，楚昕耀一脸焦急地找到了徐深安，又急急得将他拉到一边，看了眼周围，对他道：“我妹不见了，我，我好像把她弄丢了。”
徐深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当时听到这话的感受，吃惊？焦急？生气？或许都占了一点。现在想来，当初两个孩子没有选择一开始就告诉长辈这件事，是他们考虑地太不足了。
“深安，你和我一起去找找吧！还有要是让爷爷知道了，非得打死我！所以嘘……”
徐深安看着楚昕耀，最后还是答应了。
一路上，徐深安听着楚昕耀焦急地，断断续续地描述，才大致明白，原是楚昕耀带着楚菀菀出去溜达，偏偏溜达到了军营训练地，而那里是部队明确标志“家属禁止进入”的地方，两人又误打误撞进了实战训练基地——一片半开垦的树林里，不久后连楚昕耀都不知道地，两人走散了。
楚昕耀发现菀菀不见的时候，找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找到，匆匆下山发现军院里也没有，心慌意乱下只好找了徐深安。
“昕耀，如果天黑前，还找不到菀菀，我们就去找爷爷，不然晚上我们三人都在树林里会很危险的。不行，还是一个小时吧！”楚昕耀点头。
于是徐深安和楚昕耀就又偷偷进了树林里。
“我们两个不要分开，不然会很危险的。”徐深安拉住想走另一个方向的楚昕耀。
由于是半开垦，路还算好走，两人也不算吃力，何况一个5岁的小女孩，应该也不会到很不好走的地方。
“菀菀——”
“楚小菀——”
“菀菀，楚菀菀——”
无论两人喊了多少声，都没有回应。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连徐深安的额上都渗出了冷汗。
“昕耀，不行了，山上越来越冷了，时间也越来越晚，再找不到菀菀……还是去找爷爷吧！”徐深安望了眼天，拉住了还要往前走的楚昕耀。
楚昕耀看了眼周围，眼角也微微泛红：“嗯，我去找爷爷。”这时也顾不得他要被挨揍的可能性，走了一步又顿住，“深安，你也不要乱跑，不然找到菀菀了，你又丢了！”
“嗯，快去吧！”楚昕耀这才急急跑去。
徐深安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又往前走了。
“菀菀！菀菀——菀菀！”
“楚菀菀——楚菀菀——”
不知喊了多久，徐深安都有些怀疑楚菀菀是不是不在这里了，却听见隐隐的哭泣声。
“菀菀？”徐深安朝着那个声音的方向走去。
却见在被树遮挡视线的地方蜷缩着一个小小的人。
“菀菀？”徐深安不确定地又喊了一声。
小人儿抬起头，朝着徐深安望来，满脸泪痕。
“深安哥哥！”这是楚菀菀第一次这么叫他，他确信。
确认是楚菀菀后，徐深安立马走向她，她呆的地方有些坡度，到她身边，才发现她一直呆着不动。
“怎么了？”
“脚，脚疼！”菀菀边哭边说，看着很是可怜。徐深安看了看她的脚，崴了。
徐深安擦去她眼角的眼泪，揉了揉她的发，将她稍稍扶起，背过身蹲下。
“来，哥哥背你。”
其实那时候的楚菀菀有些胖，徐深安背着还是有些吃力的。菀菀下滑，徐深安就停下来，使点劲又让她上了点。
“我还以为…你们不要我了呢！我，我一直都没、没乱跑，可没人，都没来找我！”
“……菀菀，如果你一直在原地，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嗯。”徐深安感受到圈着他脖子的小手紧了紧。
走了一段路，天色也有些暗了，徐深安不禁加快了步伐。
“深、深安哥哥，我难受……”背上的楚菀菀忽然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了？”徐深安立马放下她，转身看她，却见楚菀菀右手捂着心口，头微低，眉头微皱。
“怎么了？胸口痛？”徐深安按着菀菀的肩膀，微微弯腰，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什么征兆。
“心跳得好快，有点难受……”菀菀抬头看向徐深安。
“嗯？心跳？”徐深安直起身子。
“嗯，你看！”说着就抓起徐深安的手往自己的心口上放。
徐深安有些怔愣，随即意识到自己的手在什么位置，立马抽了回来，脸上有不自然的红。
“深安哥哥？”菀菀不明所以，这时，楚昕耀的声音传来。
“深安，菀菀！！”两人同时向后看去。
楚昕耀一人首先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随后便看到了楚老爷子、徐老爷子带着一群人上了来。
此时天色渐晚，众人大幸，楚菀菀安然无恙。
这个小插曲落幕于楚菀菀解了足禁，楚昕耀挨骂受罚，被楚老爷子禁足的后续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9 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