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女尊）》夜夙白

21、第 21 章

　　入夜之前，姬戍前来汇报，他看见双眸闭合的姬云慕，一时间也不敢吵醒，就维持着跪姿在姬云慕的面前。

　　半晌，姬云慕才将双眸睁开。

　　她冲着地上的姬戍一扬下巴。

　　姬戍会意立刻开口进行汇报。

　　“姬无言从主人的房间出去后，直接去了后湖进行沐浴，思绪放空，似乎是在想些什么，一直到刚刚，他都未从湖中起身。”

　　姬戍汇报完之后，就好像是还有什么话要讲一般，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姬云慕看着姬戍的模样，开口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情？”

　　姬戍抬头小心的看了一眼姬云慕的神色，似是在犹豫。

　　“说。”姬云慕看见姬戍这副模样，眉头紧皱，看样子已经是十分不耐烦。

　　姬戍看见姬云慕这样，立刻将刚刚还在犹豫的话一股脑的说出。

　　“属下认为，姬无言已经不具备做您贴身影卫的资格。”

　　姬云慕听见这句话唇角微勾似笑非笑，“那谁适合呢，你吗？”

　　姬戍此时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他低垂着头，这句话已经犯了姬云慕的大忌，他知道。

　　但是或许是因为姬无言能够在光天化日之下跟随在姬云慕身边的缘故，姬戍就是想将这些话说给姬云慕听。

　　姬云慕听后朝姬戍勾了勾手指。

　　姬戍能够预料到接下来迎接他的是什么，可是他没有半点逃离的想法。

　　只见姬云慕手里拈起一个茶杯递给姬戍。

　　“咬在嘴里含着。”

　　那声音冰冷至极，姬戍听在耳中只觉得浑身颤抖，好像不受控制一般。

　　但是命令终归是命令，姬戍膝行到姬云慕的面前，将姬云慕手中的茶杯含在口中。

　　茶杯不大，暖玉质地，听说用这个杯子喝茶可以养人。

　　贤王府中所用的都是上好的材料，就连一个小小的茶杯都是精工巧匠特地定制的。

　　寻常人家，谁会用这种天价的材料来做一个小小的茶杯。

　　只有贤王，才会在这京城中享用这等豪华的物件。

　　姬戍不知道为什么姬云慕会让他衔着这茶杯，只垂眸瑟瑟不敢乱动。

　　姬云慕活动了一下手腕，那柔弱无骨的手腕发出了咯咯的骨节声响。

　　忽的，那巴掌带着历历风声落到了姬戍的脸上。

　　姬戍被这一巴掌扇的眼冒金星爬伏在地，口中的暖玉茶杯也因此碎成片，锋利的尖角扎入口腔内部。

　　他将所有痛呼都吞入腹中，蜿蜒的鲜血顺着嘴角流下，一滴一滴的在地上汇成小洼。

　　即便如此，他口中的茶杯碎片仍然一片也不敢吐出，只能强忍住口中的疼痛还有脑袋的不适从地上爬起身来。

　　正当这时，入夜时分，姬无言在外面敲响了房门。

　　姬云慕袖手一挥，姬戍便识趣的找了个暗处隐身。

　　“进。”姬云慕倚靠在小榻上，望着门口的响动。

　　门口传来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小小声响，想必是因为姬无言拿不定注意，一时间有些堂皇。

　　听见这一个字之后，姬无言就好像是得到了天大的首肯一般，小心翼翼的进了房间。

　　“现已入夜，属下依言前来。”姬无言单膝跪地说道。

　　姬云慕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点了点头，赤脚踏地银铃轻响，“走吧。”

　　现在也不知道那老乞丐到了什么地方。

　　姬云慕在门外将蛊虫放飞，那小小的蛊虫在天空上方盘旋了一圈之后，朝一个方向稳定的飞行。

　　好像是通了神智一般，飞了一会甚至还回过头来看看两个人。

　　姬云慕做了一个手势，小虫便以一个飞快的速度朝某处飞去，姬云慕迅速提气跟上。

　　在清冷的深夜里，两个人可以肆意的在房顶跳跃而不会引起惊慌。

　　他们最终停下的地方，是一条十分繁华的街道。

　　在这里，有的都是夜间才能出现的商铺。

　　就比如说眼前偌大的青楼。

　　那正是姬云慕手下的胭脂楼，此时正张灯结彩，在楼前有几个小倌儿在揽客。

　　姬云慕看着楼前的繁华景象，琢磨了半晌，才飞身跳下。

　　那小虫所停留的地点，正是在胭脂楼。

　　姬云慕施施然而入，一身大红色的衣袍让人眼前一亮，在这京城中，能穿正统大红色衣袍出门的人可不多。

　　那大部分都是一些达官显贵，担待不起。

　　门口的小倌儿们看见了姬云慕，纷纷朝姬云慕的身上凑着，就连身后的姬无言也未能幸免。

　　影卫的身子从来都不是自己的，姬无言十分紧张的东躲西躲，这才未能让任何一个人近身。

　　姬云慕看着身后姬无言狼狈的模样，冷笑一声将身旁的小倌儿一把推开，“滚，叫宝儿出来！”

　　面前的胭脂楼今晚似乎是有什么繁盛的活动，楼内挂满了大红绸。

　　楼内有许多的客人们在这喝着花酒，腿上或多或少的都有那么一两个小倌儿。

　　一派奢靡景象。

　　过了好一会儿，衣衫微微不整的宝儿才从楼上走了下来。

　　在看见门前求见的人竟然是姬云慕的时候，他有些心虚的将头垂下，将衣衫整理整齐之后才挂上笑容下楼。

　　“主人，您来啦。”

　　那声音略微有些僵硬，与平时的娇软自然毫不相同。

　　在宝儿一下来的时候，所有客人们的眼神都直勾勾的向宝儿射去。

　　谁不知道宝儿是这家青楼前几年的头牌，也是现在鸨爷，就算是有钱也嫖不到的。

　　姬云慕眯眸轻嗅空气，忽而凑近宝儿的面庞。

　　宝儿被这举动吓了一跳，脸上飞上一片红云，小嘴微张着看向姬云慕。

　　“主人……这……”言下之意，这么多人都在看着，这让她们看见了，就怪不好的。

　　姬云慕嗅闻两下，似乎是确定了什么，拎着宝儿的衣领立刻朝楼上走去。

　　宝儿几乎是被半拖半拽着走上楼，楼内的客人们全部像是看热闹一般看着宝儿的情况。

　　这堂堂胭脂楼的鸨爷，什么时候被如此对待过。

　　偏偏京城的人或多或少的听过贤王的事情，有人一眼便认出，那就是当今的贤王，姬云慕！

　　为了防止继续在这里惹事，一般的客人们看见这副场景，纷纷识趣离开。

　　胭脂楼的小倌儿们也纷纷惶恐着，今天上面最大的那位来了，若是表现得不好，还不知道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这边宝儿被拖拽着来到房内，姬云慕一把将宝儿摔在地上。

　　宝儿惶恐的在地上努力保持好跪姿看向姬云慕，那双眸子楚楚可怜，眼眶里还含着眼泪。

　　姬云慕上前两步，二指用力拈起宝儿的下巴。

　　“脂粉味，酒味，衣衫不整，眼神闪烁，你今天去陪客了，是谁？”姬云慕的双眸直直的盯着面前的宝儿，让宝儿一句谎话也说不出。

　　宝儿听见这话之后身形颤抖，他怎么就差点忘了，他的主人是神啊，所有的事情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见宝儿不说话，姬云慕自己上手，从宝儿的衣衫中摸出了一锭金子。

　　那金子看上去几分眼熟。

　　姬云慕将金子到手抛玩两下后，直接扔给了身后的姬无言。

　　“看看这个，眼熟吗？”

　　那金子眼熟，是因为，那金子正是她今早给出去的，金子的底下还带着她的印记。

　　从王府流露出去的金子，可以轻易的查到踪迹，也正是因为这点。

　　姬无言看着那金子，有些无从辩驳，“是不是那个老伯，将这个金子买了米面，然后才流露到这？”

　　就算是如此，他还总归是对人性抱有一丝幻想。

　　姬云慕冷哼一身，转而看向面前瑟瑟发抖的宝儿。

　　“你很缺钱？”

　　宝儿立刻摇了摇头，每日王府内给他的银子已经足够他的开销，甚至这些年来还攒下不少的银钱。

　　可是今天在看见这金子之后，他有些动摇，所以就跟着那客人上了楼，还没等做什么，就接到了有人要见他的传话。

　　他一生小心谨慎的在贤王府当值，没想到今日却败在了这锭金子的手下。

　　“多少次？”姬云慕开口问道。

　　她想知道，他私下收了客人的银钱，陪酒还是陪别的，多少次。

　　宝儿听了这话，猛然抬起头来，“就这一次！”

　　姬云慕晦涩莫深的噢了一声，“就这一次，就叫我撞见了，这么巧啊。”

　　宝儿咬着下唇，此时他衣衫不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一头长发也散落在地，睫毛上还挂着些许眼泪，看上去动人至极。

　　可偏偏姬云慕已经看过许多这样的美景，单单是一个宝儿，完全激发不起她的兴趣。

　　“主人……宝儿知道错了。”宝儿小声低喃着求饶。

　　常年在青楼里面混的，知道如何表现才能够博得女性的好感。

　　姬云慕用脚尖抬起宝儿的下巴，再次看了一眼这宝儿的面容，面露嫌弃的说了一个字就击溃了宝儿的心理防线，“脏。”

　　宝儿泪水立刻决堤，他能够感受到今天就要失去主人，失去身份地位，失去所有的一切。

　　他不能够接受这个现实，明明刚刚在房内他跟客人什么都没有做。

　　若是再给他一些时间，他一定能够将这锭金子还给那位客人。

　　可是在姬云慕这，从来都没有后悔药可吃。

　　“姬戊，去叫十个健壮的女人，再去府里抬一箱金子来，喜欢钱，就让你喜欢个够。”姬云慕十分残忍的说下这句话后，转身便将宝儿锁在房间内。

　　宝儿听了这话，已经心如刀绞，若是伺候了十个女人，那么他这鸨爷的身份也就再也保不住了。

　　因为姬云慕从来都不喜欢她的人被别的女人触碰。

　　眼下事情已经发生，不管宝儿再哭求哀嚎都已经无济于事，姬云慕所做的决定，从来都没有反悔的道理。

　　姬云慕顺着走廊走到了宝儿的房间，她直接大咧咧的推门而入。

　　那内里正在宝儿的床上呼呼大睡的，正是今早路边的乞丐。

　　姬无言在一瞬间只觉得有些震惊，又些微有些失落，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个自身难保的乞丐，得到了银钱所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来青楼。

　　而且那乞丐的身上有着一股醉醺醺的酒味，那酒味同宝儿身上的一模一样。

　　是这楼里最贵的女儿红。

　　姬云慕冷哼一声，从姬无言的腰间抽出马鞭，上前两步朝乞丐的身上用力挥打。

　　一道血痕触目惊心的出现在乞丐的身上。

　　那乞丐的酒瞬间就醒了大半，在看见她面前的人竟然是今天施舍她金子的人时，神色骤变。

　　“你们不会是来要回金子的吧，那金子给我了，可就是我的了！”

　　姬云慕听了这话只觉得十分可笑，“本王给出去的东西，就断没有要回的道理。”

　　她今天来，不过是为了给姬无言解决疑惑的。

　　不然姬无言的心，总是软的。

　　姬无言在看见眼前这一幕之后，立刻上前两步问道，“我们在大街上施舍你银钱，是为了让你好好的拿着银钱去生活，你怎么来了这种地方！”

　　姬云慕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姬无言，这姬无言平日里看上去沉闷少言，没想到到了这种地方之后，竟然能说出这么长的一句话来。

　　或许是气急了。

　　姬云慕就这样在一旁找了个座位坐下，看着眼前这两个人。

　　那乞丐听了这话嗤笑，“我已经这么大年纪了，与其在外面好好生活，还不如就在这逍遥快活一晚上，能够跟这楼里的头牌同床共枕，这一锭金子花的倒也不亏，我的头牌呢！”

　　姬云慕听了这话，直接给乞丐指了一条路，“出门直走第三个房间，直接进去就行。”

　　现在影卫为宝儿找的女人应该已经到了，眼下这乞丐能进去分得一杯羹，也算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姬云慕手下的人，从来都没有这般凄惨的，竟然能沦落到跟乞丐一夜春宵的。

　　宝儿这也算是开了头一份。

　　但是其他的男子在暗处见到这般模样，均小心了性命，以防日后出现这样的情况。

　　若是能一刀处死也好，总好过被这般欺辱折磨。

　　他们虽然是影卫，但是依旧把贞洁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姬云慕如愿以偿的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哀嚎，这乞丐带着浑身酒气，就这样闯入了房间。

　　本来应该听见的是宝儿的哀嚎，可是那味道却渐渐的变了，从那方建中传出来的都是女子的哀嚎。

　　所有的情况都尽在姬云慕的掌握中，所以姬云慕并没有感觉多么诧异。

　　反倒是姬无言，迅速回头看了一眼。

　　姬云慕就静静的在这坊间中等着，整个房间几乎都没有干净的地方，只有姬云慕所在的地方没有一丝酒气，也没有被人动过。

　　宝儿从前是个恪守本分的好小孩，也不知道是谁将宝儿教坏了，如果这个人让姬云慕找出来，一定免不得一顿惩罚。

　　不过多时，从外面就传来了踉踉跄跄的脚步声。

　　楼下的宾客们也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忽然接连尖叫着从楼里跑了出去。

　　小倌儿也们花容失色，纷纷跑回自己的房间。

　　在外面游荡的正是宝儿，他带着浑身的血迹与空洞的瞳孔站在了姬云慕的面前。

　　“咚！”

　　的一声，宝儿就这样在房间门口跪了下来，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朝姬云慕膝行过来。

　　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这是为了让他们防身用的，而且是姬云慕亲自给予宝儿的。

　　他刚刚就在屋内，拿着这把姬云慕给予他的匕首，将那些女人全杀了。

　　当然也包括了那个老乞丐。

　　“主人，我还是干净的。”宝儿抬起空洞的眸子，抬头看向姬云慕，此时他不哭不闹，就好像是一个坏掉的娃娃。

　　姬云慕歪了歪头，“然后呢？”

　　他现在浑身血迹，一点也看不出之前精致的模样，浑身上下虽然没有伤口，但是那小脸上溅的满满的都是血迹。

　　姬云慕看着眼前宝儿的模样，也没有半点怜惜。

　　这是他自己走的路，没有任何人可以可怜他。

　　“您不要抛弃我主人，宝儿知道错了。”宝儿此时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在看着姬云慕的时候充满了乞求的神色。

　　可是姬云慕对这样一幅场面完全不买账，她慢慢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甚至伸了一个懒腰。

　　“我明天会派新的宝儿过来，你就在这里当个红倌儿，或者是当下人，随你。”

　　说罢姬云慕竟然就真的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宝儿空洞的眸子眨了眨，他没有想到姬云慕竟然就这样真的抛弃了他。

　　他没有被那些女人碰到，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只是劝那个老乞丐喝了几杯酒，收了一锭金子，竟然就这样被姬云慕判了死刑。

　　宝儿这个名字，也象征着一个荣誉，这是多少人通过争抢都拿不来的荣誉，今天竟然就叫他亲手给扔掉了。

　　他不甘心。

　　宝儿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手里的匕首，忽然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一般，将匕首高高举起，随后插进了自己的心脏。

　　若是失去了主人，那么死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宝儿是这样想的。

　　姬云慕不管这里的宝儿如何想，今天的胭脂楼也不会再有任何收入，但是对于贤王来讲，这点收入简直杯水车薪，顶不上什么用处。

　　只不过今天的情报收集断了，倒是有些难办。

　　有些官员的踪迹如果断了一天，那么接下来就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找了。

　　但是对于姬云慕来说，这些也不是什么大事，剩下的还可以让天眼去找。

　　想到这，姬云慕摇了摇头。

　　“你想通了吗？”姬云慕忽然开口问道。

　　姬无言在看见那个老乞丐之后，整个人就好像是丢了魂一样，虽然是在姬云慕的身后走着，可是姬云慕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姬无言的心里什么都没想。

　　姬无言没有答话。

　　姬云慕立刻停止了脚步，回头看着姬无言的眼睛。

　　姬无言就这样猝不及防的看见了姬云慕的脸，那是一张美的令人惊心动魄的脸。

　　在知晓了这一点之后，姬无言立刻将头扭开看向其他地方，他竟然看到了主人的脸。

　　这对影卫来说，是一个大忌，是绝对不可以的懂东西。

　　“属下有罪。”

　　姬云慕听见这句话之后，略感无趣。

　　“我问你，你想通了吗？”

　　想通为什么在街上不救助那些乞丐，反而让他们自生自灭了吗。

　　想通为什么有钱，却不去帮助应该帮助的人了吗。

　　因为他们不应该帮助。

　　姬无言听见这句问话，沉默了良久才摇了摇头。

　　他想不通为什么没有钱的人拿到了钱之后为什么要去挥霍。

　　若是当初在奴隶市场的他，能够拿到这样一笔钱，他一定会让自己过上更好的生活。

　　当然那样的前提是他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主人。

　　姬云慕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朝贤王府走去，姬无言是个榆木脑袋，让他相同这件事情想必还得上一阵子。

　　不过姬云慕也不着急，留给姬无言能够想的时间也不多，如果两个月之后，姬无言还是这般优柔寡断，姬云慕就要考虑考虑，将这个贴身影卫的名头给换了。

　　毕竟姬无言可能不配。

　　正当他们回府踏入门口的时候，忽然从上面掉下一个影子。

　　姬无言警觉，立刻上前将那影子抓在手里。

　　那影子正是姬戍，姬戍今天刚刚入夜时口内就已经受伤，到现在也没有丝毫诊治，甚至茶杯的碎片还含在口中。

　　此时已经是发着高烧，人事不省，想必正是因为这个，他才会从树上掉了下来。

　　姬云慕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就吩咐道，“埋了。”

　　虽然人还没死，但是对她而言已经没有任何价值，所以埋了做花肥，至少还能让花长得更好一些。

　　姬无言这次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捧着姬戍转身离开。

　　他知道姬云慕有一片后花园，里面的花儿长得甚是好看。

　　若是将姬戍葬在那里，想必也会让他少些痛楚。

　　他不能够改变姬云慕的任何想法，那就只能让任何将要发生的事情，往好的方向稍微发展一点。

　　“对不住了兄弟。”姬无言掏出没有淬毒的匕首，一道下去正中心脏。

　　姬戍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之后，便没有了声息。

　　姬戍现在没有一丝意识，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所以就算是这样一刀下去，他也不会有太大的感觉。

　　在睡眠中无声无息的离去，对他才是更好的选择。

　　在他的身后，一片红色的衣角在房屋后面一闪而过。

　　姬云慕看到这一幕嘴角噙着讥讽的笑容，没想到姬无言永远都带着一些人性，但是或许这就是他的性格特点。

　　如果不是被这样奇异的性格吸引，想必姬云慕也不会同意姬无言来做她的贴身影卫。

　　翌日早，姬云慕便接到了宫中需要她到场的传信。

　　姬云慕伸了个懒腰，门口的姬无言已经端好水盆等候。

　　待姬云慕洗漱了一番之后，她看向面前的姬无言。

　　“我今日进宫，你在府中等候。”

　　进皇宫不必再招摇的带着姬无言，当然也是因为姬云慕想要知道平日里姬无言在家会做些什么事情。

　　平日里姬无言看起来清心寡欲，但是实际内心深处的事情，没有人会完全懂得。

　　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就算是贴身影卫，姬云慕也不能完全放下心防。

　　姬无言淡淡的应了一声是，便端着早上需要用到的东西走了出去。

　　姬云慕上朝从来都不穿朝服，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所以众位大臣在见到一身红衣的姬云慕时，也没有太多的诧异。

　　比起这个来讲，更多的怀疑还是，为什么姬云慕今日来上朝了。

　　姬云慕刚刚来到大殿中，就有一旁的侍女赶紧拿过来了一个椅子，那椅子上还铺着狐皮，十分柔软。

　　姬云清看着姬云慕闲适的样子，只觉得牙痒痒，这女人每次上朝来，坐的椅子都比那龙椅还要舒服。

　　可是姬云慕却总是懒洋洋在那里看着。

　　好像所有的事情她都不关心一样。

　　虽然是这样，但是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的。

　　“我们贤王这次到边关，成功带军击退来犯敌国，救国有功，你想要点什么东西啊？”姬云清在上面开口问道。

　　姬云慕想了半晌，才开口说道，“你别来烦我就够了。”

　　这话若是其他人从嘴里说出来，那叫大逆不道，可是从姬云慕的叩礼说出，这就是理所应当。

　　姬云清看着台下的姬云慕，差点就要出口成脏，但是由于是在诸位大臣的面前，还是要顾及贤王的颜面。

　　“那就赐你黄金万两，马匹十匹，金银首饰若干，拿去给你的后宫分发吧。”

　　姬云清连忙摆了摆手，想要赶走这尊瘟神，叫她来参加早朝，是她自讨苦吃。

　　姬云慕见了这手势，立刻起身便走，在她转头之后，朝中议论翩翩。

　　“皇上，这贤王是否太过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是啊，这贤王的手中的权力虽说没有您庞大，但是依旧是一副手眼通天的样子啊。”

　　“皇上这贤王……”

　　姬云清在台上听着众位大臣们说的话，面上捎带愠怒，这姬云慕是她的皇妹，岂容台下这些人说教。

　　“放肆，谁若再敢谈论贤王一句，明天就从这宫里滚出去！”

　　台下的大臣们听见姬云清这样讲，纷纷闭上了嘴巴。

　　比起参姬云慕一本相比，还是保住头上的乌纱帽比较重要一些。

　　毕竟他们的家里还有很多老人孩子要养，失去了这顶乌纱帽的同时，失去的也有他们的性命。

　　在想到这一点之后，台下的大臣们也就释然了，现在国家有吃有穿，虽然这皇上跟王爷不靠谱了点，但是好歹也能保证国家安康。

　　他们这些当官的向来都没有什么诉求。

　　姬云慕一路回到府中，立刻便有影卫前来告知她姬无言在家中所做的事情。

　　不过是些拈花侍草，还练了一会武功。

　　在姬云慕的身边就意味着有更多的时候是有很多突发事件的。

　　作为她的贴身影卫，应当保证她的安全。

　　姬云慕对这一点表示十分赞同。

　　忽然，从外飞进来一只鹰，那鹰通体雪白，唯有一张小嘴是殷殷的血色。

　　姬云慕见了鸽子，从房中拿了些风干的肉条递给小鹰，随即便从它的脚上将纸条拆下。

　　【禀报主上，楼中有人买您的首级。】

　　姬云慕的势力在全国各地，同时京城最多，这发来信息的地点，就是她的一家暗杀组织。

　　每日组织中都有成交量，而且流水巨大，所有的人力都出自暗卫营，这部分劳动力几乎不用花费金钱。

　　姬云慕看了看纸条，将纸条随意丢弃在一侧。

　　此时姬无言知晓姬云慕回府，立刻前来求见。

　　他一进门，就看见了地上的字条，不过只是匆匆一瞥。

　　“去趟影楼。”姬云慕开口说道。

　　姬无言应了声是，跟在姬云慕的身侧随行。

　　影楼处在一个近乎荒草丛生的地界，毕竟这样的产业不能够随意让人知晓，同时影楼的出价也十分高昂，能够买得起人头的，还是少数。

　　二人来到影楼面前，不过用了短短半个时辰。

　　影楼在发出信息之后，就小心的于楼上观看，在看见姬云慕的身影之后，立刻飞身下楼。

　　“主人。”

　　影楼的人们大多带着面具，不过姬云慕仍然能够通过身形与气息来分辨位于眼前的人是谁。

　　姬云慕淡淡的嗯了一声，便抬步朝楼内走去。

　　影小心翼翼的跟随在姬云慕的身后，近期以来影楼生意较为寡淡，虽然每日收到的银两不少，但是影能够明白，这远远不及姬云慕的目标。

　　姬云慕四周环顾，走到了内里的小房间。

　　“是谁？”

　　姬云慕有些好奇的问道，毕竟能在这京城找到影楼，甚至还提出要买她的命的人，实在是让她想不出来。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胆量，也没有这个金钱。

　　而且影楼的规矩就是，钱拿来，人杀不杀得了，不一定。

　　虽然现在影楼毫无失手，可是眼下就面临着这样一个难题。

　　影楼总归是不可能将自己的主子给杀了。

　　影从一旁的架子的暗格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张画像，单膝跪地双手捧起小心的递给姬云慕。

　　“此人是宫中的吏部尚书，说既然皇上不想将您逐出皇宫，那么就由她来买您的命。”

　　姬云慕点了点头表示已经知道。

　　这吏部尚书，在她的脑子里面稍微有些画面，应该是个矮矮胖胖的中年女人，不过是个笑面虎，姬云慕不太喜欢。

　　眼前这事情做得，竟然将手伸到了她这里，那这吏部尚书，恐怕就要管管了。

　　“一个时辰之内，我要知道他最器重的东西。”

　　姬云慕忽然开口说道。

　　听见这句话的影有些惶恐，立刻应是。

　　一个时辰的时间未免太紧凑，他只能将影楼中排名靠前的杀手全部派出去打探，只要打探不到，迎接他的，恐怕只有一死。

　　为了防止遗漏，甚至影也亲自动身出发。

　　姬云慕靠坐在影楼的椅子上，这椅子硬邦邦的，完全没有王府中的椅子那般柔软，不过在这番境地中，也算是可以一用。

　　“如果有朝一日你得知有人要杀你，你当如何？”姬云慕忽然开口问道。

　　姬无言在一旁浑身一颤，“杀了他。”

　　这是在暗卫营中学会的规矩，既然别人要动手杀了你，那么你就应该先动手将他杀掉，这才是保证自己生命安全的唯一保障。

　　一切的事情，都只有自己活下去，才能够有所保障。

　　姬云慕听到这个回答，更是嗤笑，一个读了书的暗卫，又同时是从暗卫营中出来的，既有着自己的思想，也有暗卫营中的刻板教育，倒是有趣。

　　姬无言有些好奇的望向姬云慕，不知道她为何如此发笑。

　　姬云慕抬眼看了一眼姬无言，“让她这一辈子都在痛苦中死去，才是最好的办法。”

　　姬无言细细的琢磨着姬云慕这番话，半晌才点了点头。

　　这是姬云慕的做法，简单粗暴，却又符合姬云慕的作风。

　　外界人皆说姬云慕残暴无度，可正式因此，才没有任何人胆敢挑衅姬云慕。

　　想必在今天之后，吏部尚书一定会十分后悔自己的举动。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将自己的软肋暴露在敌人的面前。

　　当然吏部尚书并没有自己暴露，可是她想不到姬云慕的情报网竟然如此之广。

　　姬云慕看着屋外的天色，在太阳西下了一段之后，终于迎来了回归的影。

　　“吏部尚书最为宠爱的是她的大女儿，听闻文武双全，长相英俊，是城中的少年们十分向往的对象。”

　　姬云慕在听见这段话之后，点了点头。

　　怎样毁掉一个女人，姬云慕却从来都没有想过。

　　“调查一下，在哪里任职。”

　　这般文武双全能够让所有男子都追求的女人，姬云慕确实还从来都没有接触过。

　　她也想看看，那个女人到底有多美好，能够让男子追随。

　　影再次领命前去，在见到姬云慕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她的今天一定会是忙碌的一天。

　　影再次归来，天边已经有了夕阳。

　　“回主上，吏部尚书的女儿名叫方艳，现在早晨在一私塾任教，下午在城西的练武场教孩子习武。”

　　身兼多职，倒是个勤奋的人才。

　　不过可惜，谁叫她是吏部尚书的女儿呢。

　　得到了想要的情报，姬云慕即刻回府。

　　静等明天一早，她就去会会这个方艳。

　　“若是你，你当拿这个方艳如何？”姬云慕在回府途中再次问道。

　　街面上一见到姬云慕，就整条街道都空空荡荡，这样的情形姬云慕已经十分熟悉，也不在意她们的谈话会被谁听见。

　　没有人会想听贤王说那些杀人的故事。

　　曾经有个小孩在门里偷听，吓得哭声震天响。

　　从那以后，坊间甚至流传出姬云慕是杀人狂魔的消息来。

　　姬无言听见姬云慕的问话后思索半晌。

　　“废了她的手脚。”

　　姬云慕想了想点了点头，“倒是个好主意，不过读书人，总是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你把她的手脚废了，她还有一张嘴可以教书。”

　　姬无言听了这话，瞳孔微微放大，稍后又恢复如常。

　　这话，竟是要将那方艳做成人彘！

　　姬云慕这边主意已经想好，晚上自然是安稳的睡了一觉。

　　第二日一早，姬无言还以为姬云慕会事先做些准备，没想到姬云慕只是大大咧咧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身上甚至还穿着那件大红色的衣袍。

　　“今天她会从尚书府出发，途径一条小路，你在那，把她给我抓住。”姬云慕十分轻巧的吩咐道。

　　姬无言听了这话，有一秒的犹豫过后，才点了点头。

　　其实方艳可以说是一个对京城有功劳的人，她教出了那么多的优秀学子，而且自己还年纪轻轻。

　　而且还教会了那么多幼童防身的武艺。

　　若不是……

　　可是人生中又哪里有那么多的若不是呢。

　　想到这，姬无言坚定了一下内心，他的主人是姬云慕，他只需要完成姬云慕下达的命令。

　　他们一早来到了预定的小路上进行埋伏，虽说是埋伏，姬云慕只是大咧咧的在树杈上躺着乘凉而已。

　　那造型颇有几分像是红衣女鬼。

　　姬无言在灌木丛中小心的观察路面上的动静。

　　偶尔有人经过，但是却不是方艳。

　　在他们想着今日方艳是不是察觉到了危险改路行走的时候，姬无言忽然在前面发现了方艳的影子。

　　方艳似乎是有些迟了，脚步匆匆，身旁还带着一个幼童。

　　那幼童姬云慕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一眼，那幼童正是方艳的弟弟。

　　正是年幼的时候，整个孩子天真烂漫，正跟着方艳小步跑着。

　　在看见那幼童的时候，姬无言的眼中闪过一瞬间的迟疑，他略微侧头看了一眼像是在小憩的姬云慕之后，挺身而出。

　　这方艳会些拳脚功夫，姬无言还跟她过了两招。

　　通过过招中得知，这女子的拳脚功夫在普通人中间已经算是上乘，怪不得可以去练武场教小孩子习武。

　　那方艳身边的幼童吓得哇哇大哭。

　　方艳一边紧张着孩子，一边又要对付姬无言，她只能惶恐的大叫，“快跑！”

　　那幼童听见了这句话之后，就好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一样，撒腿就跑。

　　但是一边跑一边哭，甚至还一边回头望着方艳的方向。

　　在幼童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之后，姬无言才三两下用匕首抵住了方艳的喉咙。

　　方艳总归是个有骨气的，看着面前的姬无言朗声问道。

　　“你是何人！为何劫持我！一个男子不好好的在家绣花竟然出来干这种勾当！”

　　姬无言没答话，只是将匕首又将方艳的喉间抵了抵。

　　方艳深知她不能死，所以眼下只能委曲求全。

　　“好汉饶命，我家中还有一老母还有两个幼儿，求求您绕了我吧。”

　　那眼中恳切，看上去十分真实。

　　“还不快点动手，你在等什么？等那个小孩子带着救兵来救她吗？”

　　姬云慕此时已经起身，一身红色的长裙在树杈间飘荡。

　　那一头乌发静静的顺着树杈垂落下来，面部白皙，更添几分鬼魅。

　　姬无言狠了狠心，将方艳按在地上，用匕首挑断了她的手筋脚筋。

　　只听一声尖叫响彻云霄，趁着这个空档，姬无言一把抓出她的舌头直接削掉。

　　又对眼睛如法炮制。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那方艳只余了一口气。

　　最后姬无言还往方艳的耳朵里撒了一些毒粉，这样一个完美的人彘就制作完成。

　　姬云慕跳下树来检查了一下方艳的伤口，然后点了点头，拿出一瓶药粉来洒在方艳的身上。

　　那药粉是上好的，只有在宫中才能够拿到的东西。

　　姬云慕连连赞叹，这药粉的恢复力就是好，撒到伤口上之后，那伤口的血瞬间就止住了。

　　同时伴随着止痛的功效，能多少让方艳好受一些。

　　毕竟做成人彘，并不是想让她死了，而是想让她活着，只有活着才能产生更大的痛楚。

　　同时也能让吏部尚书感受到痛彻心扉的感觉。

　　对待敌人，就要心狠手辣，这是姬云慕的准则。

　　这手筋脚筋也不能恢复，同样的，这视力听力跟舌头，也不会平白无故的长出来，这个方艳，算是废了。

　　做完这一切，姬云慕将他们两个人的痕迹抹去，直接飞身离开。

　　等到幼童带着大人来到这里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姬无言在做事的时候，全身黑色，同时以面罩覆面，幼童根本说不清楚他的面貌，更不会有人因为这个而找上门来。

　　只不过有些有心人可能会想到，或许这是贤王府的人做的仅此而已。

　　姬云慕回到府中之后，就静静的等待宫中的消息。

　　没想到宫中的消息没等来，竟然将宫中的姬云清给等来了。

　　“皇妹，听说你今天把吏部尚书的女儿方艳给废了？”姬云清急匆匆的开口问话。

　　姬云慕丝毫没有推脱，大方的点了点头。

　　“是啊，就是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