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不会放开你 曼丽，你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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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我们的行动暴露了？”暂时安全后，于曼丽警惕地观察四周。
“估计是从我们刚下火车就被人盯上了。”明台靠在门后，低声道。
“盯上我们的是日伪吗？”
苏三省摇头，“不知道。但我们一定要小心行事，目前重庆的局势也很混乱。”
“那我们怎么去找接头人？”
“等一下，换个装。”
苏三省和于曼丽换上了不着眼的服装，低调前往约定地点，寻找接头人。
根据指示，在指定地点周围，出现的接头人会是个戴眼镜的，个子不高，手里拿着一份《今日重庆》的人，接头暗语：
——有烟吗？
——只有白沙的了。您有打火机吗？
——没有，我只有半盒火柴。您的报纸是今日的吗？
——不，是一周前的。
——我很感兴趣，能借来看看吗？
“看来接头人还没到。”苏三省和于曼丽在路口乔装成夫妻，于曼丽挽着苏三省的臂弯，低声道。
苏三省臂弯拢了拢，将于曼丽的手微微收紧，示意她不要着急，静观其变。
人群来往匆匆，他们就靠在一处水果摊的角落，静静等待着。
突然，于曼丽的身体在颤抖，苏三省刚想低头，却被于曼丽用力地甩开了臂膀，“曼丽……”
只见于曼丽冲入拥挤的人群中，似乎在寻找什么人，她的神情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怒意。
“危险，快回来。”苏三省紧随其后，拨开挡在他们之间的人群，努力试图将她拉回自己的保护圈。她是怎么了？怎么会如此失控？
“别管我，放开我！”正在奔跑的于曼丽被苏三省拽住了，情绪在崩溃的边缘，大力地挥舞的胳膊，试图甩开苏三省的手，“快放开我！”
“曼丽，”苏三省皱眉，双手钳住于曼丽的双肩，他希望她冷静下来，告诉他原委，“你怎么了。”
“他！是他！我要杀了他！”于曼丽不顾周围人的侧目，眼睛都开始充血的红，“我一定要杀了他！”
苏三省明白，于曼丽此时已经被仇恨支配着思想与神经。她要找谁？要杀谁？那个人到底与于曼丽之间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这些应该是正常人都应该第一时间考虑到的，可苏三省不同，苏三省搂紧了于曼丽的腰，一双眼睛如鹰般扫视着前方的人群，在于曼丽耳边，缓慢而坚定地说：“曼丽，你要杀谁，我来帮你。”他不愿追查于她的过去，但并不表示他对她过去的事情，过去的痛苦会袖手旁观。她曾经受过的苦、遭过的罪，他会帮她一点一点地讨回来，报复回去，哪怕是杀人放火，他都心甘情愿。
“不，我要杀了他，”于曼丽此时的情绪依旧崩溃，她的泪涌出了眼眶，颇有些歇斯底里，但又让人心疼，就像是海中漂浮的浮萍，孤寂到绝望，“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好！”苏三省答应她，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他都会帮她。
“是那个人吗？”苏三省已经看到了人群中一张惊慌失措地望着他们的脸，一张很平常的，甚至有些丑陋的中年男人的脸。苏三省举起枪，拉动枪栓，枪口已经瞄准了那个男人。
“轰！”地一声，仿佛地动山摇般，人群中有人尖叫，“日本鬼子空袭了！大家快逃命啊！”
天空中，日军的战机如同一张网，黑压压地，笼罩了重庆市区。
惊慌失措的百姓们，纷纷如同炸了锅的蚂蚁一般，尖叫的，哭泣的，逃窜的，原本就熙熙攘攘的人群，现在更乱得像是一过沸腾的粥。
“曼丽！”一不留神，苏三省的手被于曼丽挣开，人流将苏三省和于曼丽冲开了，苏三省焦急得看着于曼丽朝那个人冲过去。
步履仓促的男人在一个转角被冰冷的枪口抵住了脑门。
“呵，想不到，你竟从湖南逃到了重庆，”红着眼的于曼丽微微抬起头，语气仿佛是浴火的厉鬼，“怎么，不认识我了？”
“锦……锦瑟，你……你不是？”惊吓过度的男人当场就尿了裤子，瘫软在地。
“我怎么？”于曼丽倒是有些癫狂地笑，“哦，应该说，锦瑟应该死了才是，对吧？”
男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惊悚的感觉，仿佛下一秒自己就回去见阎罗王。
“是！我现在应该被送上刑场，尸骨无存才对！是吧？我的养父大人？”
“不……”男人忙摇头，“锦瑟啊，丫头啊，爹爹我……”
“你闭嘴！”于曼丽一枪打在了男人的腿上。
“嗷……”男人痛苦地哀嚎，恨不得在地上打滚。
“你根本就不是我爹，”于曼丽厉声道，“你当年狠心把我送到妓院，我永远忘不了你当时拿我换钱时的冷笑！你就是个魔鬼！”又是一枪，这一枪，打在了男人的手臂。
男人痛得已经叫不出来了。
“痛吗？”于曼丽这一次将枪对准了他的心脏，“拜你所赐，我的人生彻彻底底坠入了地狱！你知道我曾经的绝望吗？”自己当年才14岁啊！这个魔鬼是毁了自己人生的罪魁祸首！
“咳咳……当年……当年我要不……不把你卖到妓院，哪能活的下来啊……咳咳，再说，你……你现在不也活下来……”男人还在狡辩。
“呵呵……呵呵呵呵！”于曼丽气急而笑，笑声凄厉而诡异，“当年你用我，换了活下去的钱，那今天，你就拿命来还我吧！”
“砰！砰！砰！砰！”
男人的脑袋，心，胃，肾全部被打穿。
愤怒的苏三省举着还在弥漫硝烟的手枪，手有些颤。
于曼丽满脸泪痕，眼神空洞，是苏三省杀了他，苏三省……他什么都知道了……
“曼丽……”苏三省感到自己的嗓子很干，他心疼地凝望着于曼丽，想不到，曼丽曾经竟被那般摧残过，他好想，好想上前把他心爱的女孩紧紧用在怀中，告诉他，不要怕。
“你不要……你不要过来！”于曼丽喝住了苏三省前进的脚步。
“曼丽……”苏三省一脚踢开了地上男人恶心的身体，努力平复自己胸中翻滚的滔天怒意，目光柔和，“曼丽，没事的，我在。”
“你……你不要过来，”于曼丽慢慢跌坐在地上，掩面哭泣，她的脸上沾染了不少灰，混着泪水，已经看不清面容了，“我……我脏……我太脏了……”自己千疮百孔，残花败柳，根本配不上他。
“傻姑娘……”苏三省上前，如若珍宝般抱住她，“你哪里会脏，不准这样说自己……”要论肮脏，自己才是被万人唾弃的那一个。
于曼丽在苏三省怀中放肆地嚎啕，“不！不！我……我曾经在妓院，我……得过花柳病，我……我还杀过人……”这就是真正的我，这就是最肮脏的我，也是最不想让你知晓的我。
苏三省捧起于曼丽哭花的脸，细心地用手擦干净她脸上的脏污，温软的唇，轻轻覆上她的额头，“曼丽，我爱你，不论你是什么样子，是丑如人彘，还是病如老妪，我都只会爱你，所以，不要推开我。”
于曼丽被苏三省这一吻温暖了心扉，她缓缓抬头，发现眼前的苏三省心中满是心疼，在他的眼中，看不到世俗看待自己的鄙夷，有的，唯有珍视与爱恋。
“三省……”于曼丽刚想开口，眼前感到天旋地转，终究是晕倒在了苏三省怀里。
她太累了，无论是身，还是心，在此刻都需要休息。
苏三省脱下外套，轻轻为她披上，理了理她已经凌乱的发，坚定而又温柔地抱起她，怀中的她，像是易碎的瓷娃娃，苍白的肌肤衬得她毫无血色。
苏三省收紧了手臂，不论怎样，我都不要放开你，也不会放开你。
“啊……”于曼丽痛苦地呻吟，仿佛是梦魇住了，眉头紧锁。
“曼丽，曼丽，醒醒。”苏三省端着一碗云吞进门，发现于曼丽的异常，忙把云吞搁在床头，焦急地抚着于曼丽的脸庞，叫着她的名字。
“啊！”于曼丽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个浮木般，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攥住了苏三省的衣角，很无助，很依赖。
“我在这儿，曼丽，你醒醒。”苏三省握住了于曼丽的手，唤着她的名。
于曼丽猛地惊醒，她，好像做了一个噩梦，她梦到苏三省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过往，在帮自己杀了曾经的养父报仇后，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自己。她的心，痛到不能自已。
苏三省观察到了于曼丽眼角的泪痕，心疼地想为她擦去泪珠，却发现她猛地朝床内一缩，惊恐却又有一丝期待的神色。
“三……三省？”于曼丽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确定，自己现在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不会放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