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山玉国》纸演

4、第 4 章 昆

　　昆州多福地，这是所有人的认知并无差错，但昆州也有几处禁地，就如邛海沙谷一般的存在。与沙谷不一样的是，昆州三处禁地都是有主的。这第一处月波山掌控在人族顾家手里，传说此山是上古时月神居处，灵气充沛且有无数奇珍。第二处龙津湖，自古以来便是妖族龙家的传承，是上古时祖龙落涎而成。而第三处长生禁地则是妖族戚家曾经的祖地，供奉着戚家先祖的遗物，鲛人骨便是其中之一。“此次我们转道昆州，就是为了前往祖地，获得鲛人骨。”
　　偏僻的山林之中突兀地出现了一辆华美非常的马车，在空中疾驰，赫然就是七宝玲珑车。
　　“为了不被那些人发现我们去了昆州，我们只能走古道。”戚昭左手拿着一张陈旧的羊皮地图，将它铺在了小几上用镇纸压住，右手执笔，勾出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
　　其实刚出泽州，戚昭就发现有人跟着他们，没有恶意，就远远得跟着。为了不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发现他们的行踪，他只好强行使用了一枚破界符，任意传送到了一处。此间荒凉，人烟稀少，想必是到了封州边境。
　　“哥哥，我们是要从封州横穿吗？”
　　“说实话，想去邛海看看呢。说不定有什么好东西。”
　　看着妹妹变了脸色，戚昭有些哭笑不得，“我逗你呢，我们走玉泉古镇，顺便接一个人。”邛海的秘密非常多，甚至牵扯到了鲛人族失落的传承。，现在他是没有能力进去之后全身而退，但总有一天，他会进去一探究竟。
　　“接人？谁啊？”
　　“不知道。”他的确不知道要接的人是谁，但祖父告诉他，在玉泉镇有一个年轻人在等着他，那个人，能帮他。

　　黑色的海藻死死地缠住了他，周围都是和他一样的人，他们挣扎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血色渐渐弥漫开来。他看见有人死了，无力地下沉，他想去救却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水下窜出妖冶的绿色火焰，将死去的人烧得一干二净。
　　内心仿佛有野兽在嘶吼，脸色可怖，一双腿刹那间就消失不见，海藻裹着的下身变成了一条长满黑色鳞片的巨大鱼尾。他挣扎着，尾巴拍起了巨浪，却挣脱不开这诡异的黑色海藻。
　　一群长着蓝色鳞片的鲛人在远处看着这场惨剧，却没有人出手相助，他愤恨地大喊:“奉涉，你个叛徒，目光短浅的蠢货！”没人应他，世界似乎只有他嘶吼的声音。死的人越来越多，那群蓝尾鲛人却仍无动于衷。
　　绿色火焰袭上了他的尾鳍，剧痛没能阻止他怨恨的眼神，他在火焰里看着那群叛徒越出水面，尾巴变成了双腿，接受岸上人类的朝拜。没人看见往日神圣的海只剩了血腥。他闭上眼睛，心里却还想着:如果鲛人可以重生，他绝对不会放过奉涉一党……
　　梦到这里，他就醒了，再也睡不着。几千年前的仇了，只要一日未报，他就没有一晚可以安睡，甚至不敢入睡。他害怕看到族人，害怕看到他们失望乃至绝望的眼神…当年的迷题也一日一日困扰着他。幽泉鬼火明明烧毁了他的身体，他却醒来在玉棺里。而当年没有去参加祭祀的鲛人也都消失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只有他静静地躺在玉山墟顶，鲛人海则一片死寂。
　　他不知道全部真相，但能救他的人一定是金鳞鲛人。鲛人族有三色鲛人，黑麟鲛人主征伐，是天生的战士；金鳞鲛人主治愈，是医师，尾巴上有一块海浪形的鳞片能沟通海神，借用神力；而蓝鳞鲛人掌控着黑暗与负面的情绪，所以他们没有登上玉墟的权利，只能生活在海底。
　　或许这就是他们背叛的理由。就算是鲛人也忍受不了一辈子待在海底，没有阳光没有没有自由，况且他们还拥有着负面的情绪。只要杀掉黑鳞鲛人，他们就可以逃出鲛人海，化尾鳍为腿，享受陆地的广阔，享受人类的供奉。
　　但，奉涉绝不仅是向往自由，拥有黑巫血统的他祈求得到的绝不只有自由。
　　真相总会大白的。
　　他又闭上了眼睛，这次没有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