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秋风渐起 所以，只 ...
-
秋风渐起，天气渐凉。
不知不觉间，银和顺德已经成婚三个月有余了。
然而这三个多月以来，他们夫妇俩可是严格按照新婚夜当晚的‘约定’，来分别执行各自的生活——按照各自成婚以前的生活方式来继续各过各的日子，几乎互不干涉。
没错。几乎。
并非完，全，互不干涉。
因为他俩毕竟同在一个屋檐底下过日子，总免不了有必须要打照面的时候，比如……比如……
比如每晚临睡前。
每天早晨倒是不用见。银除了新婚夜那晚破天荒地没睡好之外，此后的每一天都恢复了和从前一样，睡得特别沉特别舒服，若是没什么要紧事需要侍女们唤他早起的话，他可以赖床睡到晌午都没人叫他起来，他什么时候睡饱了、愿意起了才起，没个准数，有时早一些，但多数时候都挺晚的……
而从小跟着老爹东征西战、常年过着军旅生活的顺德，早已习惯了天刚亮就准时醒。
所以，只要顺德出现在银的视线范围之内，银就总是，情难自禁……
情难自禁地各种不满、嫌弃，各种挖苦、挑刺。
然而顺德永远都是默不作声地任银欺负。
银觉得自己有点奇怪。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欺弟弟玩，嘲笑贞个子矮，贞很生气，举着小拳头吵着闹着追在银屁股后面嚷嚷着要揍人，银就觉得特别兴奋特别好玩，逃跑一阵又停下来回过头朝贞吐舌头做鬼脸，嘲笑贞小短腿追不到他；在贞就快要抓到他的时候，他又赶紧兴奋地逃跑……
就这么逗得贞追着他跑得气喘吁吁满脸通红，却还依旧一脸的不服气，嚷道：“我还小！等我长大个子一定比哥高！哥才是小短腿！”
银想到这里有点又好笑又好气，这小子崔知梦啊？居然真被他说中了= =
好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后来他们都大些了，银还是贪玩喜欢逗弟弟欺负弟弟们。但郁太机智了，每次逗他他都无视，打从心底的无视！要么就是说些书里抄来的一些听不懂的话来反击。总之就是，没劲。所以银要欺负弟弟玩儿的话，一般都不会选择郁。
但后来贞居然偷偷摸摸地有样学样，也跟着郁开始无视他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哥哥的威严何在？！
银觉得这俩这个样子真的很无聊，真的很没劲，真的很不好玩，所以他也决定无视他俩，以重振他哥哥的威风。
然而此举的结局是，长大之后，这俩统统俯视他，总是打趣他。然而他脑筋转得比较慢，被俩坏心的弟弟坑了之后要好久才能反应过来。
所以，关于这段回忆的总结就是，银觉得自己很奇怪：欺负别人玩的时候，对方要是有反应甚至反应激烈的话，他会很来劲，而如果对方要是没有反应的话，他就会觉得很无聊很没劲，于是就此作罢，不跟你玩儿就得了。
但他这么天天数落顺德，她都不吭气，他却不但没有觉得没劲，反而有些……乐此不疲？
顺德每每被他挑刺之时，那幽怨的眉目忽然浮现在银脑海中。
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反应嘛，心里明明还是不服气的。
银一手托着腮，一手把玩着昨日从市集新淘来的小物件，自顾自地想着，时而哼笑一声，时而撇撇嘴摇摇头，好久才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嘴角居然不自觉地勾起……他居然想着她的事笑得如此如痴如醉？！
不对！他这是嘲笑嗤笑讥笑讽笑鄙笑！因为她真的很多缺点，然而他说的都是事实。所以，他这也不算是欺负她玩，只是把事实真相告诉她。
作为一个为人正义耿直的皇子，对于道出真相乐此不疲，自然是很自然的事情。
没错，就是这样！
而顺德这段日子以来，虽说在每晚不得不面对十皇子的时候，已经总是被他各种数落了，但她还是觉得很奇怪，就这样的情形她都能在他的床榻脚下打地铺三个多月，都没被赶走……
反正他再怎么挖苦，都没提过这个……
顺德在想，难道……殿下的意思是不想说得太明白、太伤人，想让她自己意识到：只要她出现在他面前就会挨数落，所以不想被数落的话那就自觉退下，别再出现在他目所能及的地方就行了。
这么想想看的话……殿下给她留了台阶，她却每天晚上都很有‘默契’地自觉送上门讨十皇子嫌弃，真的是太没有脑了……
其实她也不是说一定要以共处一室的方式和十皇子同寝……只是没想那么多而已，新婚第一晚怎么做的，往后就怎么做了，自行添置了一床地铺罢了……而且也没被明着赶嘛。
于是她决定今晚好好跟殿下道个谢，告个别。毕竟他俩晚上才有见面的‘时间’和谈话的‘空间’嘛……
……不过说告别好像有点言重了，嗯……‘请个退’好像合适一些。
天刚亮。
顺德双手托着腮，伏在银的床边，把这些胡思乱想都抛开了，静静地望着他熟睡的脸庞，只觉得岁月静好。
“殿下，早安。”顺德的声音极轻，银依旧熟睡。
她说完，又这么呆呆地望了银好一会儿，这才满足地笑着，起身离去。
……
入秋了，纵然白天秋高气爽的，偶尔出出小汗吹吹微风也让人觉得精神爽利，可一到晚上，湿冷的凉风从领子里蹿进去的时候，也难免令人猝不及防一激灵。
这些日子，天气开始转凉，昼夜温差变大，白天还温柔似水的习习凉风，一到晚上就变得阴冷而凌厉，银每晚沐浴完，便‘咻——’地冲进加厚了些的被窝里，不停地翻滚磨蹭，估计是想让冰凉的被子快点被捂热。今晚也不例外。
顺德背对着银的床榻，侧身躺在她地铺的褥子上，身上的被子依旧是夏日里的那张薄被，正闭目……思考。她听见银飞奔冲进被窝里的动静，有些紧张地缓缓睁开了眼。
殿下一直都嫌弃她嘴笨，所以她这次应该好好组织语言，想想清楚到底说什么、怎么说比较合适，才能……不惹殿下生气。
“真是冷死了，今晚怎么忽然那么冷？”顺德听见银一边在被窝里翻滚，一边自言自语地碎碎念着。
嗯，等他停下来再说吧。
银虽然吵着说今晚特别特别冷，却也没倒腾多久，很快就停了下来。
顺德有些意外，愣了愣，正纠结现在是不是可以说话了，却发现身后似乎已经好一段时间完全没有动静——连翻身的声音都没有，静得有些可疑。
她感觉十皇子似乎是在盯着什么——好吧，她感觉十皇子其实是在盯着她。
她心下一紧——
怎么形容呢？就是类似于‘完了，我又做错了什么吗？’的心情……
她决定要不就趁十皇子还没开口她先说了吧。于是顺德翻身坐起——
的同时，却听见银说：“喂，要不……”
顺德此时盘腿面对着床榻坐在褥子上，被银忽然开口一打乱，立马忘了自己准备好的台词了，于是只能呆愣在原地，声音轻轻软软地、有些迟钝地“……啊？”了一声。
银一手支着脑袋侧躺着，对突然坐起身的顺德蹙着眉‘啧’了一声，说：“你这又是要干嘛？”
顺德怔了怔，轻轻咬了咬下唇，不敢看银，摇了摇头。
她知道自己要说的中心思想是什么，但想好了该怎么开始说的台词她是真的忘了，她现在也不敢乱说，不然银又要嫌她嘴笨了，所以还是先不说好了……
早知道真该写个稿，照着念就好……
银望着顺德一副乖顺窘迫的模样，忽觉胸口涌上一股陌生的感觉，痒痒的，心跳有些加速。他望着她软软的、被皓齿桎梏的唇，也不禁咬了下唇舔了舔。
意识到自己竟是在模仿她的动作……银赶紧把唇……放好，看了看顺德，她没有在看他。还好。
银有些尴尬地干咳了声，气势不能弱，于是故作生气地说：“被你……这样……突然跳起来打断我，都忘记要说什么了。”银也是真的一下子给忘了，挠了挠头懊恼道，“我到底想说什么来着……”
他看着顺德，顺德抬眼看了看他，又低下头不说话。
他视线落在她单薄的寝衣，转而又落在她脚边的薄被，没错，他刚才想说的就是这个：“对了！我是说……”
话都到嘴边了，心跳却忽然刹不住拼命飚速，密集的鼓点一般一下子在胸腔里炸开，一股燥热感瞬间蹿上脑门，耳朵瞬间变得滚烫。
顺德听见银说话，又抬了抬头，却见他说了一半又没了下文，于是便有些愣愣地望着他，静静等待着。
银被顺德看得更是窘，耳朵更烫了，但是气势还是不能弱！于是他两眼一闭，话便一股脑地都倒了出来：“我是说你要不上来睡，这么冷的天你也不换个厚一点的被子，是想生病……然后……然后……”银脑子飞快地运转，“引起我的关心吗？”
话刚说完银就想收回了……他到底在瞎说什么啊？？？但话己出口，覆水难收了，于是他只能干笑着强行补坑……“啊哈哈哈你就别妄想了，我是不会关心你的！还是说你是想生病然后……”却拿了个更扯的来补……“然后传染我以示不满么？啧啧啧啧……”
银说完，耳根子已经红透了，却还是傲娇地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他感觉自己貌似陷入了一种……挖苦不成，反是给自己踹坑里、把自己调戏了一番……的情形……
啊啊啊啊……那句‘引起我的关心吗？’真的是……想想就想找个地洞钻起来……
顺德听罢，在脑海中理了理银说的话，这才终于筛出了重点，于是赶紧摇摇头，双眸诚挚无比地望着银，说：“不用不用！殿下我……我不冷。”
顿了顿，感觉好像没说完整，于是她又补充道：“不会生病的。”
银没好气地瞪了顺德一眼——觉得这女人真是太笨了——却又在对上顺德那双澄澈明亮的瞳眸之时，瞬间没了脾气。
这同时银也觉得自己最近真的是太奇怪了，这次也是，干嘛没事忽然提这个？他虽然觉得顺德笨，不明白他的意思，但就连他自己也不太懂他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可能是因为自己真的太慈悲为怀了，怕她真的冷坏了，所以才叫她上来睡的……反正他也不会做什么，就只是单纯的‘闭上眼睛睡觉’而已。
而且整张床空间也很大。
嗯。没错。就是这样。
于是银一脸嫌弃地睨着顺德说：“谁管你冷不冷啊，我觉得冷！非常冷！”
顺德除了懵还是懵。
银见顺德一动不动愣坐在原地，气急败坏地撂下了一句：“反正你上来。”然后一个翻身就把自己埋进被窝里了。
顺德还是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但也还是乖乖地收拾了薄被，抱上了床榻。
她一开始还以为十皇子的意思是让她睡床，他睡地上呢……
果然没那么好的事……
但现在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正常的嘛……
不对，应该是，现在这样，好像才正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2 秋风渐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