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回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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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去幼儿园接他的日子，我一下车就看到他从校门口猛冲过来，我生怕他摔着，喊着别跑别跑，可这家伙不听，死命地跑，边跑边哭。我走过去一把把他抱起来，果然，一张泪糊糊的脸瞬间沾湿了我的脖颈。
“哭什么啊，我不来接你了吗。”
“呜呜呜你不要我了……” 他用细小的胳膊使劲儿捶打着我的肩膀。
“我哪有不要你，不要你就不来接你了。”
我搂紧了怀中的小生命，这是共同生活以来，第一次如此长久的分别。我能理解那种长久等待中的患得患失，毕竟他还那么小，而我之前的态度又是那么漫不经心。也许我无法像他那样因为思念和委屈嚎啕大哭，但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心里也是百感交集的。
回去的路上他还是抽抽搭搭地哭着，我没有像从前那样感到烦躁，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哭是天性，何况他现在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明明没有做错什么爸爸却不要他的委屈”，我百口莫辩，别无他法，只能给他擦擦眼泪。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再也不敢在开车的时候空出一只手去做另外的事情，即使没有载着我的宝贝，我也不曾这样放肆过了。
哭了半路他貌似哭累了，睡在我给他买的靠枕上，我停车给他系紧了安全带，一路安稳。
他睡得很熟，回到家睡到九点多也不见醒，我不舍得打破他此刻的安逸，索性早早地洗了澡陪他钻进了被窝。他可能感觉到我的动静，转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地贴了过来，我帮他掖了掖杯子，熄灯，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小小的，很柔软。睡梦中的时候会抓住我的小指，不动，就是轻轻勾着。我看着他，听他喃喃地喊“爸爸”，他没有别的梦话，最常喊的就是这两个字。我每次听到都会一阵心疼，即使我就在他身边，我还是无比心疼这个五岁的孩子。
说我是他爸爸，其实我一点也不像一个爸爸，我这个年纪自己都还是个孩子，虽然我的成长属于早熟型，但依旧是在稚气未褪的年纪和他妈妈拥有了这个小生命。
她妈妈同样也很年轻，柔弱而坚定的一个女子，她坚持要这个孩子带到这世上，甚至不惜拿自己的生命去换。
是的，很遗憾的，我的宝贝，在来到这世上的那一刻起就永远失去了自己的妈妈。
这也是我当初对这个孩子无法全心全意地去爱抚的原因，我没法接受这样的一命换一命，我当然爱自己的孩子，可是我也爱自己的妻子，那个时候的我，甚至幼稚地认为，是这个孩子夺走了我妻子的生命。
生下来后我的妈妈帮我的孩子养到三岁，这三年我就见过这个孩子三次，每次不超过五天，我用一个“年假才几天”这个理由逃避了三年。
在第三年的春节我例行在家住了五天打算脱身的时候，我的妈妈把我的孩子抱到我的手中，三年来她从来没有责备过我或是对我的所作所为有什么意见，她很疼爱这个小孙子，几乎寸不离身地照顾着他。可是那一天，临出门的时候，她对我说，我不能照顾她一辈子，你带走吧。她的语气像是命令，没有拒绝的余地，脸上的表情很严厉，比我小时候考不及格还严厉，我在那一刻突然觉得我失去了所有在她面前撒娇、胡闹，像个孩子一样依赖的权利，因为我的妈妈，他要我从现在起，开始承担她曾对我承担过的责任。
最后我还是我抱走了我的孩子，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两个撕心裂肺的哭声。
第二天他很早就醒了，我也跟着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赶着他去洗澡。
“爸爸，暑假去哪里？”他在浴缸里扑澎着他的小鸭子，我给他洗头发，洗着洗着他就问了我这个暑假的出行计划，显然昨天的不高兴已经一扫而光了。
“你想去哪里？”
“不知道，但是我要和你在一起。”
“我要去山上画画，你去吗？”
“去！”他开心地应答道。
回来第一天我不想带着他乱跑，给他洗好澡后我把他抱到阳台去晒太阳，清晨的阳光暖暖的，照得他的脸颊红红，我跟他说：“宝贝，亲亲爸爸。”他过来在我脸上吧唧了一口，吧唧了一口又一口，然后搂着我的脖子对我说：“爸爸，不管你去哪儿，你都得带着我。”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回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