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四章 手术是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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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是早上八点半开始，两个人早起洗漱完吃了早点就各自开车去了单位，苏紫走前和徐子修说下午去医院找他，今晚的《黄昏之声》因为和一个重要的会议直播起了冲突，就取消了。
徐子修到了医院，先去病房看了看患者的情况，就吩咐准备手术。
手术是由肿瘤科和胸外合作，徐子修主刀，胸外的医生做副手。一开始进行得很顺利，但是到中途的时候却出了问题。
切除之后，由于麻醉后的并发症患者突然心率降低，血压升高，伴随胸腔内的大出血。徐子修和胸外的医生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面对这样的突发状况和很镇定，立马吩咐输血，然而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
经历了接近一个小时的抢救，最后仍是以失败告终。
听着检测器发出的“滴——”声 ，徐子修和副手对视一眼，都发出一声叹气。
他走出手术室，面对在病房外焦急等待的家属，取下口罩鞠了一躬：“抱歉，我们尽力了。”
老罗倒吸一口凉气退了一步，被身后的侄子扶住，瞬间情绪崩溃地失声痛哭。
患者早年离异，儿子被判给女方，今天也是住院这么久来徐子修第一次见他。他表现的很镇定，尽管也有悲痛，但还是抑制住了，扶着叔叔对徐子修鞠躬道谢：“谢谢您，辛苦了。”语气哽咽。
徐子修也有些不忍，身后患者的遗体已经被忽视推了出来，他让开一条路，劝道：“节哀顺变。”
苏紫下午五点半下班，开车去了医院。
同科室的医生护士基本都认识了她，有护士见到她热心地打了招呼：“苏姐好啊，来和徐医生吃饭啊？他去查房了，徐医生今天可能心情不大好，你见了劝劝他吧。”
苏紫疑惑：“怎么了？”
那护士摇摇头说：“唉，早上那台手术没成功，家属中午来闹了一次。”
苏紫有些惊讶：“没出什么大事吧？”
“没有没有，”护士摆摆手，“就是来哭了一通，也没什么大事，这不，保安都上来咱这层楼巡逻了，就是怕出事呢。唉，要说这手术失败了也不能怪医生啊，前前后后都和家属说清楚了，出了问题还是要怪咱们医院，真是的。”
苏紫不好再回应，抿唇笑了一下进了办公室。
徐子修果然不在，外衣挂在椅子的靠背上，手机也没拿。
王琛看见她来了也敲门进来，和她细说了一下早上和中午的情况，又安慰她：“应该是不会再来了，主任也没说什么，毕竟现在医闹纠纷严重，做医生的也辛苦，一出事家属都不理解，我们首当其冲。算了，你也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这几天小心一些就是了。”
苏紫点点头送走王琛，有些担心的出去溜达了一圈，亲眼见到了徐子修，又和他说了几句话才放下心来，才一个人回了办公室。
六点左右，医生和护士正值交班的时间，家属也大多下了楼去食堂吃饭了，苏紫渐渐放下心来，在楼道里巡逻的保安也开始分盒饭，徐子修还在查房。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有人大声叫着“徐医生”，护士的劝说声也传过来：“这位先生麻烦您小声一点，这里是医院。”
苏紫一瞬间心又提起来，打开门看过去，正好徐子修也闻声从病房里出来迎向那人。
“罗先生？”徐子修和那人目光对上，有些疑惑。
那人赫然是早上手术失败的病人的儿子，站在办公室门口的过道中间和徐子修握手，又是鞠躬又是道谢，点头哈腰地说：“谢谢您最近胃我爸治病，我听说我大伯中午来医院闹了一场，希望您别介意。我大伯年纪大了，不清数事，您别放在心上。”
徐子修缓了脸色，拍拍他的肩说：“没什么大事，你们回去之后好好劝劝他，你大伯就是性子急了些，其他都还好。你们多劝劝他，他年纪大了，别为这事急出病来。”
那人一听忙点头，徐子修刚刚好背对着办公室的门，却没有完全挡住他，苏紫看见，他偶尔露出来的眼里都是感激和真诚。
两人在过道里说了一会儿，苏紫站在门边看着，忽然眼神一瞟，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脚步有些重的往这个方向来了。
医院平时人流量大，设了好几个楼梯，这个人显然是从另一个楼梯上来的。他双目充血，脸色苍白，一步一顿走得有些慢，一只手却背在身后。徐子修的办公室在两条路的交汇处，苏紫凑在门缝里，能把两边的情况都看清楚。
突然，那人慢悠悠的转了个身，苏紫感觉他后背的裤腰上有什么东西反了一下光。
是一把菜刀！
苏紫几乎是一瞬间反应过来，推开门冲出去的瞬间和那人并行。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穿着高跟鞋和裙子竟然还能跑那么快，在那人失控的嘶吼声里一下扑倒徐子修的背上。
时间仿佛都静止了，只能感觉到有液体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那男人一把把刀拔出来，在他还要再捅出去时被冲上来的王琛牢牢困住，保安也跑过来制住他，他手里的刀咣当一声落在地上，血把白色的瓷砖染得绯红。
徐子修早在那声嘶吼发出时就转身，只来得及接住扑倒自己怀里的苏紫。
她被一刀捅穿了腹部，刀拔出来的一瞬间她好像浑身脱力，一下跪下去瘫在地上，徐子修双手直抖，都快要搂不住他。
姓罗的年轻男人脸色苍白，显然是还没缓过神来。旁边的小护士惊魂未定，一下跪倒扑在两人旁边，抖着手把纱布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倒出来。
“打电话，打电话快啊！”徐子修咬着牙捂住苏紫的伤口，声音嘶哑，眼圈红得快要滴血。
苏紫觉得自己似乎感觉不到痛楚，只觉得他快要把全身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张口想说话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感觉到嘴里的血因为仰躺的姿势流了满脸。
“阿紫，阿紫。”徐子修按住伤口，抖着声音叫苏紫。
她好像听见了，眼睛轻微的动了一下，“嗯”了一声之后喷出一口血沫。
“别睡，别睡，听话！”他死死压在她身上，想要抓着她的手又不敢松开，额头上的汗都滴下来。他喉头发紧，眼泪都流下来：“求你了阿紫，别睡，听话！”
苏紫已经看不清他了，她意识模糊，只能感觉到压在身上的重量和身体里不断流走的血液与力气。耳边徐子修的叫声一声比一声远比一声小，很快，她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两家家长到的时候，只看见王琛陪着身是血的徐子修浑坐在手术室门口。
他双肘支在膝盖上，已经清洗过的手捂住鼻子和下巴，只能看见他充血的双眼和凌乱的头发。
王琛见过徐家父母，见人来了就问了好，一旁的人自然是苏母，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苏母就扑上来牢牢抓住他的胳膊：“阿紫没事吧？阿紫没事吧？啊？”王琛急忙扶住她，徐家父母也撑住她，安慰说：“别着急别着急。”徐母吸吸鼻子，眼眶通红，抬头看着王琛：“小琛啊，阿紫她怎么样？”
王琛把苏母扶到徐子修对面的椅子上做好，安慰他们：“刚进去一会儿，别太担心，没事的。”说完自己好像也有些不信，白着脸重复道：“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徐子修终于放下手，脸色惨白，早就没了之前严肃帅气的感觉，浑身都是颓丧。他站起来走到苏母面前，沉默了几秒突然双膝一弯跪了下去，出口时声音哑的不行：“妈，对不起，都怪我。”
苏母忍了一路的泪终于落下来，她扶着徐子修的胳膊要他起来：“傻孩子，怎么会是你的错？快起来，听话，妈不怪你。”
徐母捂着脸抽泣，偎在徐父怀里看着这一幕，两个人都没有制止。
“快起来，听话！你要阿紫出来了怪我吗？”听见“阿紫”两个字徐子修终于有所触动，张了张口眼泪先掉了下来。
苏母把他脸上的眼泪擦了，把他扶起来，说：“去换身衣服，快去，别让阿紫担心。”
徐子修吸了吸鼻子，平复了一下情绪，和王琛肩并肩上楼去了。
肿瘤科的过道里已经被清扫干净，看上去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有护士看见他，小心翼翼地刚想开口询问，就被王琛摇头制止了。
徐子修穿着衬衫西裤和白大褂，里里外外没有一件是干净的，身上大团大团的血迹看上去格外吓人。
两个人走进徐子修的办公室，徐子修脱力一般瘫坐在沙发上。王琛沉默了半晌，从白大褂的衣兜里拿出一包烟和一只打火机递给徐子修：“抽一根？”
徐子修吐了一口气，好像终于缓过了气，伸手接过，拿了一根咬住却没有点燃，没有看王琛，只是指了一下他的衣服：“你也去换了吧，你衣服上也有血。”
王琛低头一看，果然，刚刚把苏紫抬上床的时候也沾上了血迹。他点头，说：“赶紧换吧，换完赶紧下楼。”
徐子修舒了一口气，点头，从柜子里拿了衣服出来，奇怪地看了一眼还在他旁边担忧的看着自己的王琛，说：“去换啊。”
王琛看他已经缓过劲来，点点头，捶了一下他的肩说：“阿紫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别多想。”然后出去了。
徐子修站在办公室里，想着那句“吉人自有天相”，吐了口气，迅速换了衣服和王琛汇合下楼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