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娑之碧玉菡温》冷香蝶

57、神将

　　两天，两天之内会有多少改变？
　　同样是两天之内，当年先帝用两天的时间灭尽百城，施用复生禁咒，将一个死人复活。同样是两天之内，原本就在身旁的玄天不知所踪，整个北天在她掌间变得飘渺。
　　同样是两天，天地甚至可能易主。
　　紫武俯身在御花宫前玉阶栏杆上，仰望北天的方位，久久出神。
　　“御医吩咐的药已经好了，公主该趁热饮下。”菁火静静走近她她身畔。
　　“菁火？”紫武回神看她，“你擅自将舍利给我，鸿麟未有惩治么？”
　　菁火微微摇头，将药递到紫武面前。
　　一股苦涩的气味。紫武自皱紧双眉。
　　“我从不喝这种药，拿下去。”
　　“这药由西天仙族的仙草配成，对公主是有好处的。”
　　紫武起身，摆手，示意她拿走。
　　“北天如今怎样了？”
　　“公主，你当真想知道如今情势么？”菁火话语间透着些许冷漠，在紫武看来如今的菁火似乎也有着些许不同，但究竟是哪里不同却又说不上。
　　莫非，这就是物是人非……？
　　物是，人非。
　　“由于轩辕帝有意庇护北天邪教，所以，苍王为众生请命……如今东界以兵力，南界以亘古神明之力，正窥视在皇墙之外，相信不久便会兵临皇城下……”
　　菁火的话围绕在紫武耳际，不自禁的愁眉更深。
　　苍龙……
　　他所觊觎的一直都是这个帝位，从一开始就是。
　　什么灭邪教，不过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北天如今尚有尹雷将军守住，只是……现下南天之势高涨，恐怕北天也……”
　　菁火话语中，紫武微摆手，“当初久远长老就曾提醒我要事事小心为之，只是当时并未将他之言放在心中，如今想来，我当真是有愧于北天圣主之名。”

　　紫武轻叹，回身之间，一柄利刃已然靠上她的颈项。隐隐的杀气，兵刃的清寒，在她颈项间掠起。
　　“多摩可是你杀的？”来人冰冷的话语。
　　紫武转身，目光依旧平静无波，看着眼前的萧允。他的腕上仍留有那次被她汲取精气时的伤疤，清晰可辨。
　　没有肯定，也未否定，紫武只是淡淡的一笑。
　　她的笑很明艳，比之萧允所见的任何一个女子都要明艳动人，与子叶那样的妩媚妖娆却是完全不同，但这个女子却比长着蛇鳞的子叶更叫他发寒。
　　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这样一个女子的笑靥，竟有些微微一怔。
　　就在他发怔的一瞬，一柄玉箫也即时抵上了他的后心。
　　“玉竹箫？！”对身后此人的出现，萧允更是怔仲。
　　玉竹箫，乃是轩辕帝四将之一的玄武将军，但他已隐退多年，据说是隐居于西界，但后来因为音讯杳无早已不知所踪。萧允从没想到今日竟能再见到他！
　　而更没想到的是，他竟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现……
　　“放开她。”
　　玉竹箫的话音不高，只是简单的陈述。但在萧允听来却不是滋味。
　　猛地回身，萧允一剑挥开正抵在他身后的那支玉箫。剑玉相击，一声清脆。
　　“你这是干什么！你同她有何关系！”
　　萧允冷声喝问。
　　“……多摩，是我杀的。”仍是一句简单的陈述，仿佛兄弟间平日里的闲聊。而听者双目瞪得滚圆，一副全然无法理解的目光，或是根本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愣愣直视着眼前说出这句话的人。
　　玉竹箫眼帘微垂，神色却是依旧的淡然自若。温雅的姿容，残忍的言语在她口中重复了第二遍。
　　“多摩是我杀的。”
　　萧允这次是确信了，确信自己没有听错，但他的双眸却瞪得更圆，仿佛瞬间可以燃起火来。
　　一向玩世不羁的萧允这样的表情当真是极少见到，就连随后赶来的随将见到这样的萧允也是一震。
　　脚下微有踉跄，手中握紧的剑隐隐泛出赤色，如染了血一般。
　　猛地持剑而起，只是眨眼之间剑气已然逼至玉竹箫面门。然而方待剑尖刺入，才发觉眼前只是一个幻像，玉竹箫的身形竟已移到一旁。
　　眨眼的一瞬，若是换作旁人恐怕根本难以抵挡的杀力，玉竹箫却轻易避过，毫发无损。
　　“为什么！”
　　萧允不解，更多的是惊愕，悲愤。
　　菁火也为眼前的一切所怔，在萧允到来后她便再未动过一步。
　　却是紫武趋步站在对持的两人之间，即便两人此刻正是千钧一发，她却依旧淡定，也仿佛吃准了眼前两人绝不会再度出手。
　　“玉竹箫是来接我的，不必为了一个朱雀将军大打出手……”
　　萧允此刻目光已由玉竹箫转向紫武，再由紫武转向玉竹箫，手中的间却握得更紧。瞳孔微微收缩，竟泛出淡淡的殷红。
　　在心底，这一剑他早已恨不得刺穿眼前的这两人。但目光中，紫武的身后一袭金丝龙袍的身影即时定住了他的出招。但手中的剑却始终没有放下的意思。
　　此刻萧允眼中的杀气已是骇人，即便是随他多年的将从也不敢轻易靠近眼前的将军。
　　却是鸿麟的出现将这一切蓄势待发的激战，安定在了当下。
　　“陛下！”
　　一旁菁火及随从将领纷纷跪地行礼。
　　唯有眼前的三人仍旧保持着对持之态。
　　“这是怎么回事！”
　　话语中，鸿麟的目光已落到了紫武身侧玉竹箫的身上。
　　“玄武将军自先帝离世后便已退隐，孤王没想到今日还能再见到将军……”
　　玉竹箫回身俯首跪地，恭敬一礼。
　　“玉竹箫叩见陛下。”
　　看着眼前跪拜轩辕帝的玉竹箫，萧允不禁觉得可笑，随即同样叩首作礼，“陛下！玉竹箫早已背叛陛下，投入北天邪教……请陛下明查此事，事关于多摩将军……”
　　“孤知道了。”鸿麟即时打断了他的话。回神望向正立于自己面前的紫武，紫武始终没有任何礼拜，仍与他相对。
　　“玉竹箫当年只发誓忠于先帝，而在孤继位之日，他已离宫隐居，并未曾发誓效忠，又何来什么背叛……”鸿麟平静的话语，目光瞥过眼前跪地的玉竹箫，“不过，关于多摩将军之事，却是孤王也要问明的……”
　　“还有……”鸿麟缓步走近紫武，伸手将她拉近身侧。
　　“公主仍是公主，我决不允许任何人将她带离此宫！”
　　鸿麟的话语一瞬凌然，隐有君王的一股威慑。
　　“正如陛下所言，玉竹箫只忠于先帝，所以……在下必须将圣主带回北天。”
　　玉竹箫叩拜在地并未抬头，仍是恭敬非常。
　　“如此说来，你是要在孤王面前硬抢了？”
　　鸿麟目光顿时犀利，望向跟前的玉竹箫。
　　玉竹箫一阵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