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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第二十六章 余嬷嬷 ...


  •   余嬷嬷不可能说得详细,有些事还不可言传只能意会。即便这样,俞翕和裴德音还是推测出了大概。

      皇帝在回京后首先是秘密召集了御医来替他诊断身体。能进太医院的人肯定都是有本事,但不见得都有胆量。个个说得含糊其辞,气得皇帝大骂他们无能。之后皇帝暗中让人请了民间的名医,带到了京中的秘密据点,在那里接受了诊脉,得出了和霍大夫一样的结论。这下皇帝怒极,一面调理身体,一面命暗卫私查。公主这边传来的好消息,让他颇为欣慰,只是私下口头上表扬了一番,便没了动静。

      公主面上没有在意,回到府中还是一如既往的低调。也许是这态度让皇帝满意,陆续赏赐了公主许多御用之物。有的官员以僭越为由弹劾公主,俱被皇帝压下。期间公主也没有任何动作和反驳。

      原以为会风平浪静一阵子,哪知皇帝看到刘锋带回的证据后当即昏厥过去,这又惹得朝局动荡起来。皇帝醒来后立即下旨彻查,铁腕血腥,毫不留情。刘锋因着将功折罪,虽被撤了官职,但因为皇帝用久了他,到底还是觉得忠心顺手,特批让他留用查案。其实也是给刘锋个官复原职的机会,他又岂能不卖命。这下京中更乱了。也是,但凡只要不是极度昏庸的皇帝,谁也无法容忍自己的江山受到危害。这鸡飞狗跳的日子惹得京中官员人人自危,那几个夺权的皇子自然也是压力陡增。各个势力之间相互打压、相互指责、相互嫁祸、相互甩锅,总之,那段时期的京城什么样的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据说午门外斩首台上的血就没有干过。至于这中间是否有人被冤枉,身为公主的贴身嬷嬷就只能告诉你,反正公主的目的是达到了。

      最为搞笑的是,高压恐怕的时间长了,总有人会先绷不住的。有个愚蠢的皇子怕查到自己头上,真的想出了给皇帝下毒这等蠢主意,而且还付诸实施,竟然成功了。可想而知皇子被揪出来后皇帝的震惊和气愤,这一次更严重了,吐血昏厥过去。宫中又是一番兵荒马乱,好在皇帝只进食了一口,中毒并不深,醒来后京中的血雨腥风更上一层。也间接做坐实了霍神医所说皇帝被下了慢性毒的事实。

      在公主的暗中引导下,下毒和勾结蛮人之事牵连到各位成人的皇子,甚至有几位半大不小尚未听政的皇子以及背后的母家都有牵扯。皇帝是极度的震怒。儿子们、老婆们、臣子们都盼着他早死,换做任何一个人,这都是无法接受的事情,更何况还是天子的威严。但是他也不能将所有人都一杀了之。有的只是被牵连,有的只是被波及,有的尚查无实据,这要统统都杀了,那整个朝廷会没了大半官员,他的儿子们也会少了一大半。整个大晟朝可真的就要全乱套了。但是不杀,他又不甘心,天子的颜面何在!君辱臣死,那些不忠不义的臣子本就该死。

      就在皇帝既愤恨又无奈之时,看到了守在床榻边的公主。他似乎有所意动,又犹豫不决。在夜深人静之时无意识地向身边的大太监说出了口——“若是某事,身边人皆牵扯其中,无人可信也无人可答,该如何是好?”

      福安似乎是无意间给出了个回答——“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既然局中人不能解答,干脆就找个外人吧。”这话是不是有意的,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指使的,谁也不得而知,只是皇帝听后精神一震,选中了个局外人,便是裴德音的父亲——大儒裴观。

      裴观年轻时和尚在潜邸里不得宠的皇帝颇为交好。等皇位坐稳后,皇帝也有意拉拢裴观。但裴观的志向是在育人教书,皇帝也喜他淡泊明志,也觉得有这么一位饱学之士为大晟朝培育栋梁之才确实不错,便下旨嘉奖了裴观。这也是裴观名声鹊起的最大原因。而且裴观学识渊博、见识不凡,朝中不少官员都是他的学生,他对朝局肯定有所了解,却也和朝政少有牵扯,正是皇帝解惑的最佳人选。

      会面的地点还是在京中的秘密据点之内。裴观接旨时万分震惊,他有自己的消息来源,想到小女儿和女婿被认定为长公主的人,此刻又得皇帝秘密召见,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微妙。他的妻子和小女儿自然会有家书来往,只是局势不明,为了避嫌,他不让妻子多给小女儿去信。他相信以小女儿的聪慧会明白当爹的苦心。果然这一年多小女儿也不过只有寥寥几封来信。其实他不知道裴德音不来信着实是因为要么太忙,要么太揪心,压根没时间去信。

      皇帝并没有直接开口求助,天子的颜面也不允许他这么做。他拐了个弯,借口富家翁为子嗣继承问题担心,长成的儿子们不孝无能,幼子中到有一两个显出聪慧,只是年纪让人不安。这般明显,裴观如何应对?他暗中仔细观察了皇帝说话的神色和语调,说到幼子时口气和神色均有欣慰之意,可见皇帝心中的天平倾向幼主继位,却又担心主弱臣强的局面。

      裴观瞬间想了很多,言语却不敢放肆,只是顺着皇帝的意思回道——找个忠心辅臣。不过这也是难事,即使现在忠心,但也不能保证永远忠心。果然皇帝开口说,下人们心怀鬼胎,亲戚们各有算盘,都不是最佳人选。然后皇帝话锋一转,很突兀地说起了在民间听到的女子掌家护家的故事。

      须臾间裴观福灵心至,想到了自家小女儿和女婿,更是联想到长公主,斟酌着开口回道——不失为好主意。他猜测皇帝的心中所想和绝大部分人一样,女人只要不出嫁就是属于本家族,让女人替家族掌权,即使做大做强,也不怕女人会篡权,因为这世道便是如此,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没有丈夫和儿子的女人,只能听令于家族和父亲。再如何有本事,将来所得也只会归于家族的男性继承人。但凡有点异心,宗族不会同意,世道不会同意,读书人不会同意,天下人都不会同意。翻不了天的。

      皇帝微微点头,似乎同意裴观所说。之后便扯起了闲话,更是隐晦的提出将来会让裴观成为帝师。裴观心领会神,也是隐晦地谢恩。这个时候最好是要顺着皇帝。一个已经开始为身后事做准备的皇帝,是很容易对任何人下死手的。也不怪皇帝对那些成人儿子极度失望,任何一个父亲对不会对巴望着自己早死的儿子还会存有希望,更何况这是帝王。皇帝这是想培养幼子,只是担心自己的身体不济,所以留了后手,想让长公主辅政。只是这位长公主——从秘密据点出来后的裴观细思极恐,为什么长公主早早的就将俞翕收入麾下?甚至在更早之时,这位公主是不是就在布局?他裴家是不是也是不自知的成为了公主的棋子?此刻走在路上,他觉得腿都是软的,后背的衣襟早湿透了。真是太可怕了。若真是这样,那这位长公主将来的野心,恐怕皇帝都会看走眼啊。

      至此之后,皇帝一纸诏书,大力提拔了长公主。让公主插手了朝政各处,到了后来甚至连拱卫京畿的御林军和守护皇城的禁军都被公主掌控。公主成了大晟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皇帝身体江河日下之时拟了两道旨意,一道的内容自然是指定继承人,让公主辅政。另一道的内容则是为了控制公主,借口钦天监之言,辅政的代价是不准公主出嫁有子嗣,当然也保证将来还政于皇帝后,皇帝不准对公主下死手。

      可想而知,这两道旨意不会让泰和满意,不过为了将来的目的,她还是忍了,顺便还给自己谋了好处。她利用皇帝此刻的愧疚之心,让皇帝同意斐玉芙陪着自己。换而言之,女儿可以不嫁人,但是不想孤独终老,斐太师家的女儿一向和自己交好,女儿希望她能陪女儿一辈子,到老了也好有个伴能说说话。这一点对皇帝来说只是件极小的事,别人家的女儿,他才不会心疼。当下召来太师,拐弯抹角敲打了太师一番,隐晦地提出了要求。

      斐太师听了欲哭无泪,你女儿不给嫁,我女儿也要“陪葬”,简直毫无道理可言。可是他不敢抗旨,普通世人都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而皇帝则是相反,为了给后来者一个安稳的时局,越到最后,皇帝手段也越狠毒。如果抗旨,皇帝来个绝狠的,安个莫须有的罪名,杀他全家,单留下下他女儿。等新皇登基,公主再给个平反,女儿还不对公主感激涕零死心塌地?但代价却是他一家的性命。再如何权衡,舍了女儿都是必要的。

      皇帝和公主都很满意太师的态度。这老家伙圆滑狡诈,从他在夺嫡当中不站队的表现就知道,他不想让家族牵扯到势力之争,这也更加说明他想让整个家族能长久享受富贵权势。因为夺嫡之争,跟对了人,是能更进一步,但要跟错了,可就满盘皆输。只有两方不下注,将来的新皇挑不出错,这能存活更长时间。这道理皇帝这父女俩心知肚明。

      再后来,皇帝驾崩,遗旨成了公主登基。那两道旨意怕是早就化成了灰。至于怎么做到的,皇帝最后昏迷的几日,朝廷上下,皇宫内外,早就全是公主的人了,有什么做不到的。

      在民间耳目通灵的裴观也在紧盯着朝局,原以为这位公主最多会做到只手遮天的摄政,没想到竟直接登基了。他讶异到极点,更令他没料到的是,原以为女子为帝会引来极大的动荡,却不想新皇手段雷厉,最先收服的一向都是私心最满的宗室。

      女帝昭告天下的诏书细数了夺嫡的那些皇子们的罪状,先帝的痛心疾首,也怕幼子继位,帝弱臣强会引起大乱。故而仿效民间习俗,让女子继位。不过诏书中也说了,女帝不可以和男子成亲,不可以有子嗣,将来继位的必需是宗室子弟。若有违背天下皆可讨伐诛之。

      据说当时女帝宣读先皇遗旨后,就立即下旨成立皇学院,选宗室三到十岁的幼童不分男女皆进院学习,以便考察资质,只是为大晟朝的基业万世不倒。说白了就是考察将来的继承人。这一出当即将准备闹事的宗室给镇住了。这些已经成人的宗室如果不造反,绝对是继位无望,闹事也不过是为了浑水摸条大鱼。但女帝这份圣旨让他们的儿孙竟有了继位之望,也许他们有生之年能当个隐藏的太上皇呢?这诱惑,宗室谁能抵得住呢?当即表示拥护。

      朝臣们当然有激烈反对者,女帝手腕铁血毫不留情,只是不祸及家族,这一点也让涉及夺嫡不深的大部分摇摆臣子暗中放了心。毕竟当官的几乎都是墙头草。宗室和大部分臣子安稳了,兵权也在手,那几个失势的皇子能折腾出什么花样呢?等待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唯一让裴观的疑惑的是,先帝的圣旨中竟有一条是给斐太师的女儿按了个女官的官职,入后宫,辅助女帝管理后宫。不过这一点是一笔带过,在夺嫡争权面前不值一提,也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裴观也不会深究,因为很快一道宣他进皇学院讲学的圣旨就让他忙碌起来。估计只有那位斐太师会绿了脸。不过是先帝给新帝留的一个玩伴而已,算是种补偿吧。天下人大部分人都会这么想,只有俞翕和裴德音明白其中的奥妙。

      不过如今的两人蜜里调油,已经顾不上外面的风起云涌。经历过生死,一切都已经看淡,唯独已经在孕育中的感情破茧成蝶。说来也奇怪,爱情到底是怎么形成的?两人没有任何定论,回想一下过程,似乎两人的感情也没有特别的浓烈、特别的心动、特别的表白,就在这样险峻的环境中,一次又一次的惊险经历中自然而然的生成了。这到底算不算爱情呢?是抱团取暖还是吊桥效应?不过两人都明白,如果还是在现代,这种爱情绝无可能。其实也这让裴德音有微微担心,怕激情减退或环境改变,爱情便会消失。俞翕却完全不担心,用她的话来说,烦那么多干什么呢。看人家习武、辛芹,又算哪门子所谓现代人口中的爱情,但遇到险境还不是一样舍命去救吗。

      这些道理,裴德音都明白,只是她又提出个问题——那要回到现代,我们怎么办?顺其自然,俞翕只回答了这四个字。能不能回去还是未知呢。

      随着日子的流逝,回去的几率越来越小。麒麟山上秘密的藏宝地点也随着安稳的生活渐渐被淡忘了。俞家已经成了当地的首富之家,连带着习武辛芹都跟着占了光。

      十来年后,大晟朝在女帝的治理下国力蒸蒸日上,北蛮被打得一退再退,周边的海域岛屿和无人管理的地方都被收入了版图。内陆和海上贸易兴盛起来。这里面,俞翕和裴德音功不可没。她们向女帝建言了不少方法。为此女帝还特意秘密微服重游宝丰城,悄悄召见了她们,开口的第一句就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俞翕和裴德音相视一笑,裴德音笑道:“皇上就当是上天派我们来替天下女子做点好事的。”

      女帝登基后确实颁布了一些对女子有益的条令,只是天下男尊女卑的思想根深蒂固,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俞裴二人也明白,若没有剧烈的变革,也只能如此。但剧烈的变革肯定会社会强烈的动荡,这不是她们想看到的。若想安稳过渡,只能几代人慢慢循序改进。只是不知道日后女帝会如何选择。虽然那时她们也已经老了,可她们的孩子还要继续在这个世界生活。所以在女帝问她们是否见过真正男女平等的繁荣世界时,她们的回答意味深长,“绝对的平等是没有的,但相对的平等是可以做到的。”为了孩子考虑,二人还是说了些现代社会的一些场景。

      她们觉得普通的事情,女帝和帝后却听得津津有味。没错,有了帝后,这是女帝唯一激烈为自己争取来的。女帝的皇位坐稳之后,有几个想钻营的臣子自以为摸透了皇帝的心思,便上书请女帝择选皇夫。朝臣们态度微妙,只要有继承人延续江山保证他们的荣华富贵,谁当皇帝对他们而言都一样。但宗室可就不干了,反应激烈,不过女帝的反应却让宗室满意。女帝大怒,竟直接下了圣旨斩杀了那几个臣子,扬言再有这样的谏言,祸及满门。随后便下了圣旨,给辅助管理后宫的斐玉芙后位的名分,等于是告诉天下人,女皇我招了个女皇后。

      这下好玩了,宗室的态度是不痛不痒反对了几声,便没了下文。虽然丢了宗室脸面,但和将来的皇位相比,面子微不足道。大部分朝臣们可不干了,说是坏了国体。女帝搬出先帝的圣旨,又拿被斩杀的那几个臣子说事,借口为了杜绝再有人上书让皇帝择夫,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选个女皇后,让那些暗中的宵小死心。还说若日后再出女皇,便是如此惯例。如此一来宗室更高兴了,不管将来是否再出现女皇帝,他们家里的孩子成为皇帝的几率肯定高了起来。于是宗室和朝臣吵了起来,宗室说女皇和女后是他们自己家的事,外人管不着。朝臣们说皇帝无私事,必须管。两方唇枪舌剑,女帝稳坐钓鱼台。而那位告老还乡的斐太师和在朝中做官的斐家人就是不出声,也是奇了,一家子圆滑狐狸。最后吵来吵去,也就不了了之。国家繁荣,百姓安乐,文臣武将有荣华富贵,读书人有锦绣前程,宗室子弟更有盼头,谁还能女帝的位置呢。

      本来这几年女帝也有点志得意满的感觉,但是听了俞翕和裴德音的一番话后,这位女皇帝和女皇后深深震惊了,提了个问题,“别的文明兴起后真的会对我们予以沉重的打击吗?”

      俞翕肯定地道:“一定会,这片土地广袤富饶,在任何外人眼中那就是块肥肉,没人会盯着一块美味的肥肉而永远无动于衷的。因为人性都是贪婪的。”

      裴德音接着说道:“固步自封不可取,只有积极锐意地去探索新的世界,新的知识,新的力量,才能永远地更进一步,不落人后。曾经古老华夏文明也有只庞大的舰队,足可以笑傲世界,可惜后来却选择封闭自己,导致了长时间落后挨打局面。整个民族,全部的百姓,几代人都在痛苦煎熬中。后来也是几代人发奋图强,才扭转了局面。但是在世界上也只有这个文明能延续下去,其余的古老文明都被消灭在历史的车轮中。皇上您也不想在几百、千年后,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不认识现在的文字,不知道现在的书籍,只能从所谓只言片语的传说中来想象大晟朝的强大和繁华吧?”

      女帝雄心壮志陡然再起,深深地看了俞裴二人一眼,“朕和皇后的名字要流芳万古。”之后在离去之前,女帝突然又问了个问题,“你们会离开吗?”

      “不知道。都这么长时间了。”俞翕和裴德音的意思是长时间找不到回去的方法,估计是回不去了。但女帝却撂下一句话,“朕不许。”

      望着女帝和皇后携手远去的背影,俞翕悄悄问起裴德音,“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而不敢问,你说当初和蛮人勾结的到底是谁?先帝到底是谁害死的?我怎么觉得总有种巧合在其中呢?”

      裴德音摇摇头,“我可没这个胆子问皇帝,只能永远成为谜团了。”她笑了,“不过现在也还算不错。”

      “皇帝到底还是皇帝,待在她身边总有一种不安全感。”俞翕也笑了,“你看,她居然说不许我们穿越回去,好像比老天爷还太霸道。”裴德音也觉得好笑,即便身为皇帝,也不过还是人而已。不过老天爷还是向二人证明了其比皇帝还霸道,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有什么样的惊喜。

      俞裴二人已经在这个世界扎下了根,裴家主母来过几次,对女儿和女婿如今的处境赞不绝口。郑氏和铁家两口安享晚年,幸福无比。孩子长大后,和习家的那位成了正果,既是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缘分从小就定下,顺利开花结果。

      俞翕和裴德音年纪渐长,事业上也渐渐交给了孩子们,二人觉得有些无聊,这个时代也没有什么太多娱乐活动。思来想去突然心血来潮,找上了习武和辛芹,一道去麒麟山郊游,找下秘密据点。习武当初为了方便藏宝,在山中密林里建了个木屋,时不时来打扫一下。但真正藏财宝的地方却是处悬崖峭壁中间的石洞里。除了习武,其他三人来到石洞处脸都吓白了。可见这财宝藏有多严实。正好也为以后子孙多留条路。

      回去的时候,三人觉得山中小屋是度假的好地方,夏日正好能来纳凉。只有习武反对,觉得夏日雷电雨水很多,山中并不安全。但是辛芹同意,她的反对意见不作数。到了夏日,习武拗不过这三人,给孩子们画了宝藏和小屋的详细地图,说是若几日不回,让孩子们有地可寻。这才勉强说动孩子们。

      哪料到这一去,三人竟回到了现代。准确的说是回到了医院。俞翕睁开眼后还有片刻的愣神,直到发现自己身处病房时,突然大喊起来。之后进来一帮子医护人员和家人,一番折腾,得出了个恢复不错的结论。听她母亲在一旁絮叨,她已经昏迷快半个月了。这时她才想起坐下山的游览中巴车出了车祸,所以俞翕又变回了俞希,二十来年的古代生活不过是一场奇怪的梦?

      “裴德音呢?”俞希立刻发问。俞母虽然觉得奇怪,还是顺着回答,“在隔壁病房。和你差不多,也是刚醒不久。”

      俞希眼眸一亮,不顾劝阻,挣扎着爬起,即便手脚发软也咬牙来到隔壁,见到裴德音的那一刻,她首先就问:“你是裴德音还是裴得荫?”

      坐在床上的女子眼神发亮,笑着反问,“你是俞翕还是俞希?”

      说完两人同时大笑起来。一旁的家人觉得莫名其妙,可两人就是不解释,他们也没办法。又调养了两日,医生确定二人身体没有问题,便同意她们出院了。这时二人才想起了习武和辛芹。也不怪她们,这种强烈的转折环境和事实,足以让她们欣喜到忘记一切。不过两人心情平复后立即就着手找人去打听辛芹和习武。

      辛芹的消息容易打听到,现代名字叫辛秦,这次车祸幸存的只有她们三人,还是住在同一家医院,只是俞希和裴得荫是住在豪华病房,辛秦住在普通病房。三人几乎同时转醒,同时出院。也让人啧啧称奇。三人之后很快联系上了,只有习武杳无音信。

      一晃三个月便过去了,就在俞希和裴得荫觉得习武恐怕不可能过来时,竟接到了辛秦的电话,这家伙果然福大命大,随着她们穿越到了现代。奇迹啊。两人迫不及待地约上见面。

      俞裴二人有人脉有手段,主动替习武解决了身份问题。至于生存问题,她们替习武在自家公司谋了个保安的职位,也只能如此。一来,她们二人准备脱离自家公司出来创业,因为她们二人的感情在大家族中肯定是有很多磨难的,索性在没有“暴露”前,先一步脱离出来,不受家族控制,在这才有更好的为了。二来,习武基本就等同于文盲,也做不了什么事。

      没想到习武拒绝了她们介绍工作的好意,人家初来现代社会竟有勇气去创业。虽然只是开个馒头店,但也是自己的事业。不过门面和资金,对习武和辛秦来说还是有难度的。

      俞裴二人义不容辞,帮忙帮到底。之后两人便忙着自己的事。又过了三个月,等两人有了空闲,便起了兴致,想看看习武和辛秦过得如何了。不曾想习武还真有本事,不仅将自己的事业打理地蒸蒸日上,也摆平了“丈母娘”。

      说是摆平,其实也就是辛秦的父母没有用激烈手段反对,反而来帮忙经营小店。但是老两口可没有松口说同意,只是他们身为普通人,想不出也没办法拿出太出格的手段,女儿如果想脱离他们也异常容易。过来帮忙,也是因为馒头店有女儿的“股份”而已,给自己女儿挣钱,他们也愿意,但这不代表认同习武。不过拖延时间而已,说不定哪天女儿能回心转意呢?

      这既是普通人的悲哀,也是普通人的幸运。俞希和裴得荫就不能这样做了,她们的家人想要干预,手段层出不穷。这也是她们要创业的最大动力。但这也是个麻烦事,她们要创的业不能家族雷同或有牵连,否则家族还是很容易打压她们,最好是能找到家族不能轻易伸手的行业。

      最好万万没想到,古代二十来年的经历成了她们最大的助力。尤其是裴得荫,大儒裴观的女儿,自幼学习的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这要放在现代,那绝对是大家的水准。也不知道穿越是何种原理,还是老天爷给她们的补偿,现在裴得荫穿回古代时依旧有现实人的思想,而古代裴德音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也被带回了现代。俞希也是如此,古代的俞翕二十年混迹在商圈里,虽说学识不及裴德音,但眼力可是一流,鉴赏把玩的好东西不计其数,这要放在现代,会成为鉴定界专家中的专家。

      偶尔两人会讨论一下,在她们穿越之前,古代的俞裴二人是不是她们自己?又或者是某个平行世界里的自己?讨论是没有结果的,但她们利用自己的才华,加之现今的文化自信,在文创产业里大放异彩。这个行业恰好是两个家族都没有涉及的产业。不仅如此,家族里的人对她们竟有隐隐的恭维之意,要知道,现在流行的可是有文化的富贵人家。有钱人都喜欢往自己脸上贴个有深度有涵养的文化标签。

      在得知两人在一起时,除了两家父母和直系亲属,家族里的其他人也没多大反应,这有点像女帝对待宗室一样,有利可图便事不关己。两家父母反对归反对,却发现已经无法棒打鸳鸯了。举个例子,再如何耍手段恶意中伤,裴得荫书画功底也不可能被抹杀,也挡不住书画界的大佬们对她的欣赏。

      裴家较为传统一点,幼时的裴得荫自然是要学习琴棋书画,虽然她很有天赋,学得十分不错,但这不过是增加大家族女子身上的筹码和亮点,不过是为了面子而已,可不是为了成为专家和学者的。将来还是要回归到家族挣钱的生意上来。初时裴家父母见女儿辞职创业,以为女儿从来没有叛逆过,现在只是叛逆期来得比较晚,在社会上碰了壁自然会回来。没想到裴得荫闯出了名堂,幼时为了所谓将来增加文化涵养所学的东西成了谋生手段。最让他们吃惊的是,他们的女儿不知何时一跃而成了书画大家。可和俞希的事让他们头疼。也不知在外人面前是颜面有光,还是颜面尽失。

      俞家也是如此,到最后,两家实在没有办法,只得选择不闻不问。

      至此,俞希和裴得荫才真正解脱。两人的事业越做越红火,与此同时,习武和辛秦也过着幸福的生活。四人常常相聚,谈天说地,唯一感慨的地方便是那对留在古代的女儿们了。几人一商量,如今年纪到了,正好可以再去收养孩子,以慰寄托。

      这事还是俞希和裴得荫去办。很快手续办妥,两个可爱的小女孩被各自领回了家,起了同样的名字。神奇的是这两个孩子越长越像古代的那两个孩子,过两年再看,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四人欣喜之余也觉得安慰。至于这两个孩子长大后是不是能再续前缘,那就交给未来吧。

      ——本故事完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1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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