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爱豆的回归》漫看花海

3、3、交流 财务部的负

　　财务部的负责人真是很焦虑，不得不催促着手下先走起来，把能够准备的材料先整理好，余下的慢慢再搜罗吧。可不等彭海天回来，她再次接到税务局对口接洽同志打来的电话，得到一个全新的知会。对方解释先前的所谓逃税漏税举报，经过该单位本着为人民服务之认真严谨的核实，基本可以确定，应该只是一场不太美丽的误会。
　　“没什么问题了，你们有空的话，让相关人员来我们这里完善些手续就行。”那边的语气很和善。财务负责人有些懵了，又是纳闷又是欣喜地去找肖秘书。肖永历听了直感到缓不过神，半晌冒出一句“这是逗我们玩吗”？
　　财务负责人笑着说：“不管怎么说，他们没上门稽查就是好事。对了，肖秘书，我问仔细了，人家说的什么‘相关人员’可不是指我部门的财务出纳人员，而是金部长。”
　　“金部长？你说的是金光绒部长啊？他被税务局指定为相关人员吗？”肖永历直皱眉头。
　　俩人商议之际，恰好“相关人员”金光绒就从秘书办公室边经过，悄悄把耳朵贴着门扇，鬼鬼祟祟地偷听了个大概，说实话，那脸色非常不好看。他巧妙地躲在一边，等财务室负责人走了，这才拉开门滑了进来，告诉肖永历大概是什么情况，自己这个曾经被蒙在鼓里的老家伙现在全搞明白了。
　　“要我去我就去吧。”
　　“金叔，你别急，咱们从长计议。”肖永历有些尴尬。
　　金光绒没肯听肖永历的劝告，也不允许他再打电话给彭海天请示下一步的行动，说既然税务局把话说得这么客气，我不去岂非不给人家面子，也让对方小瞧了我金某人？
　　“金叔，还是再等等吧，要不——”肖永历总有些不放心，他什么都好，就是有些性格过于谨慎，对于财务室负责人接听到的电话的真实性依旧表示怀疑，担心这是不是税务局故意设下的请君入瓮的计谋。总计的话，那可不好玩了。
　　“怕什么，难道我去的地方真是鸿门宴不成？”金光绒咳嗽一声，摆摆手打断肖秘的话，“再说了，他们如果给我设套，反过来也就让他们自己陷入了被动。”他摆出一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且不信山有虎的傲娇姿态，转身走出去，接着大步迈进电梯。
　　肖永历站在窗口观看，金光绒是雄赳赳气昂昂跨出公司旋转门的，走出小院的瞬间，他的精神气好像有些泄露，想必心里未免还是局促不安。肖永历敏锐地捕捉到了老金的这些表情细节变化，迟疑片刻，终究拨通了彭海天的电话。
　　“确实是一场误会，让老金去补办个手续，这事从此就过去了。”彭海天的语气非常平静，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皆在其预料中，“小肖，你别胡思乱想了，好好集中精神工作。”彭海天除了嘱咐他接待好坏脾气的编舞师齐国梅外，提醒他别忘了去企划宣传部把好关，女团的照片如果要制作成海报，事关颜面和新旧粉丝的第一印象，各个细节要经受的得起最为挑剔的眼光和审核，万万不能马虎大意。
　　肖永历答应着：“好的，我前面已经同企划部沟通过了。我提了一些意见，他们也给了一些解释和进一步修改的想法。现在他们正在加班进行设计方面的完善工作，过会儿我再去他们办公室一趟。”
　　彭海天笑了笑，嘱咐肖永历记得把皮鞋务必擦干净，如果解开了外套的扣子或者拉链露出皮带的话，扎进腰身的衬衫可不能露出褶皱，齐国梅很看重男人的这些仪态表现。肖永历听出其中的认真劲，也辨识出里面的玩笑意味，暗暗哭笑不得。
　　金光绒后来回来了，满脸喜色，原来税务局的接待人员对他非常客气，泡了上好的龙井茶招待他，所谓补办的手续，程序格外简单，签几个字就完事了。还有工作人员专门凑过来，在没有记者暗访的情况下，表示自己其实也是音乐圈老才子的拥趸，请他给签名留念。金光绒异常高兴，对于签名要求来者不拒。
　　两天过去，所有情节的发展，正按照自己的规律有条不紊地进行。每个人都在按照自己的职业和角色安排，做好每一件事情。
　　但是充满了好奇心的杨颖晶发现，唯独老板行踪有些稀奇，来公司次数明显少了。休息时，她偶尔会从彭海天的办公室门口经过，发现门锁紧闭，透过百叶窗的缝罅瞥去，里面的君子兰懒洋洋地独自享受阳光，多少透着点落寞。
　　“看什么呢？该不会对老板感兴趣了吧？他就算富有，可不高不帅，不能符合你的择偶标准。”当杨颖晶再次驻足彭海天办公室前，后面突然传来队友兼闺蜜林美娣的小声调笑。林美娣挨了齐国梅不少的骂，心情并不明媚，个人IG上面全是苦脸，不过她的优点就是懂得苦中作乐，明明情绪不太高，也会努力提醒有事没事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找点乐子调剂自己的心情。队长杨颖晶，此时此刻，不幸成了她调侃的目标。
　　杨颖晶吓了一跳，脸顿时刷得就红了，瞪着她抱怨没正经。
　　“正经什么啊，咱们女人到了这个年纪，可不就该想男人吗？总不能因为顾忌部分男饭的玻璃心，终生不嫁甘愿当灭绝师太吧。没有爱情滋润的鲜花，迟早也会在被人的掌声和喝彩中凋谢的。”
　　杨颖晶扁扁嘴：“呸！别乱说，你才是女人了，我可是‘女子’。一字之差，谬以千里，别搞混了啊。”
　　两人嘻嘻笑着边走边聊，快回到练功房的时候，林美娣挽住她的胳膊，身体凑近她低声说：“友情劝说，听不听是你的事，我不干涉。反正别靠彭经理太近，听说他有些奇怪，而且还是离过婚的男人。”顿了顿，手指在自己的眼眶边滑稽地划过，接着说，“一个正当壮年的男人，好几次都被我发现有着黑眼圈。睡眠不好是一个原因，搞不好还有肾虚肾亏的毛病。”
　　离过婚怎么了？杨颖晶憋不住嘀咕，猛然反省，窘迫得手足无措，好在林美娣已经走远没听见。杨颖晶左右看看，悄悄吐口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蹑手蹑脚地往前小跑。
　　金光绒也不在，有心人如果仔细推断，会发现他“失踪”的时间和彭海天格外契合。现在，恐怕整个公司里，只有秘书肖永历知道他们的下落，大伙儿明白，他必定严格遵守秘书的职业准则，绝不可能向外逗漏半点讯息。
　　“有些事情，有些时候，肖秘书的嘴巴上挂着大门锁呢。”人们常说。
　　闲暇的时候，公司里人员喜欢窃下私语，以为最重要的两位领导结伴出去，必然是在酝酿某件大事，如果能让业务迅速上个大台阶、提升业绩并加工资，那就好了。
　　杨颖晶听到了他们的话，眨巴迷人的大眼睛，心想他们怎么就知道彭海滩和金光绒前辈是手牵手肩并肩结伴出去的哈？人家就不能各干各的要紧事吗？“真是蛮多事的。”她忍不住扮个鬼脸，手脚不由自主比划起舞蹈动作。火大妈正让前台小姐帮忙，和自己一起把大堆的卫生纸、洗漱用品的往后勤库房般，看见杨颖晶的动作，忍不住笑着对前台小姐说：“看见了么，咱们的可爱杨美女又抽了。”
　　见前台小姐满脸惊愕的模样，火大妈叹口气：“人家那是自娱自乐个性的表现，你以为真抽了啊。你这丫头的脑袋怎么怎么单纯啊？”
　　快到下班的时候，金光绒独自出现了，摘下头上的遮阳帽，身上穿着休闲的多口袋式样马甲，手里拎着鱼竿。他站在公司门口，认真整理着衣服，斜阳在他背后拉下一条长长的细影。彭海天依旧没下落。
　　他走进办公室不久，火大妈跑了过来，把一摞报纸放在桌上，解释说他出去也没有和自己打个招呼，门也锁得牢实，报纸送不进来。金光绒急忙表示歉意，举手敬了个礼，说：“是我的疏忽，我诚恳进行反省。下次出去之前，我一定向您汇报。”火大妈大他几岁，金光绒觉得向她表达尊重之意完全应该，他本来就是个不拘小节讨厌世俗势力观念的人，向来认为搞清洁工作的大婶，只要人好善良，浑身经常散发出正能量，同样值得拥有崇高的职业和社会地位。
　　火大妈乐了，笑着说：“少拍我马屁，给你涨不了工资。”不由分说，替他泡好一杯水，快乐地离开。
　　清茶悠悠，若心无旁碍，那真是一种高境界的人生享受。
　　看肖永历从门口经过，金光绒热情地跑过来，嚷嚷着让他进来坐坐。肖永历没好意思违逆他的邀请，本来打算去上夜校的，目今只能打定迟到的主意，笑着挑拣沙发的一角坐下。
　　“玩得很开心啊，钓鱼畅快。果然少了一桩心事，感到剩下不多的人生都变得靓丽了。”金光绒表情轻松。
　　肖永历知道他言下所指，正是当年他为了维持公司运作，不得不耍弄手段逃税漏税的旧事。肖秘书没法装糊涂，不能光当所谓的忠实听众，互动可是重要的人脉连接动作啊，于是嘴里笑着打趣什么是所剩不多的人生啊，您金叔的春天还长着呢，人当人应该谦虚含蓄，可总往自己的脚上埋土，说土掩到脚踝了掩到膝盖了掩到腰板了，那就够矫情招人讨厌。
　　金光绒微笑着点点头，对肖永历的话很受用。他肥胖的脖子不觉转向彭海天办公室的方向，说：“多亏了海天，我不晓得该怎么谢谢他。我不是唱赞歌，由衷感觉有他这样的人才在，不愁我们的新公司没有灿烂的未来，不愁我们的新SUNQUEEN没有明亮的舞台。”
　　肖永历听到这里，心中有个疑问泛起，他再次确认门已经关上后，走进金光绒，迟疑片刻，低声问：“金叔，我听说彭总以前犯过事，历史不太干净，他的前妻也就是忍受不了这一点才和他离婚的，是这样吗？难不成他这里……”说着话，他的手指小心翼翼指向自己的太阳穴。
　　金光绒的笑容一下变得凝固，眼死死盯着他，竟然显出几分杀气，森然地摆摆手，警告说：“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些话的？好话可以激励人的一生，谣言可以轻易毁掉一个人的全部生活。娱乐圈里，消息真真假假，你得懂得依靠自己的眼睛、耳朵还有思考力去进行分析判断。你才来不久，我不怪你说这些鬼话，但后面要是再犯下类似的错误，我可不客气了。”
　　肖永历紧张地站起身，手足无措。金光绒皱着眉头晃动着胳膊，说：“小肖坐下吧！你的老板彭海天在我看来，不仅人不奇怪，还是个根正苗红的好人。你刚刚认为他头脑……呸，放屁了，多半又是咱们的竞争对手煽风点火放出的风声吧？你别听那些鬼话。彭老弟的脑子好得很，嘿嘿，他的体内有了不起的小宇宙。”
　　肖永历尴尬地咳嗽声坐下。
　　小宇宙？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和好笑，尽管脸上的肌肉并未勾勒出能曝露这种想法的表情。
　　金光绒的眼神炯炯闪烁，似乎不觉得自己说出了多么幼稚和滑稽的话，他的语气微微缓和，双手合在胸前，小声说：“他喜欢哲学，有着自己的哲学思考和这方面的思维模式。我知道，在现在的高校，哲学是一门被完全边缘化了的学科，和我们以前那个真正愿意追求知识和真理的年代不同，如今的世界，充满了功利化的诉求，铜钱眼是看不见哲学的妙用和它给人生带来的好处的。小彭不同，他一方面在名利场打拼，另一方面，他也懂得……嗯嗯，怎么说呢，我有肚里的饺子茶壶嘴，倒不出来。”
　　肖永历点点头，态度诚恳地摆出一副认真倾听教诲的模样。他也在高校学过哲学，记得那是公共学科吧？属于必修课，学分还蛮重要的，可惜不太受欢迎，学生坐在下面打瞌睡，老师站在讲台上也是懒洋洋的。
　　金光绒摸了摸光滑的鱼竿，犹然回味无穷，悠悠问：“我休假的这段时间，公司里都正常吧？对了，海天在干些什么啊？你可要当好副手。”
　　闻听此言，肖永历顿时愕然，心想您果真没和彭总在一起呀！那他会去哪儿？金光绒会错了意，用力拍拍自己的大腿，笑着说：“你看看，啧啧！我才批评你的，其实最该批评的就是我这老朽，干什么像个细作似的，干吗打听海天的日常安排呢？当我没说，当我没提，哈哈，哈哈！”

　　长生不死或许是人类亘古以来、但凡有意识时候起就开始做的梦，无论是欧美大陆还是亚非拉神州，追求永恒生命的记载便屡见笔端。人们想实现这个梦，经历了百分百的努力和毫无侥幸的失败后，无论显意识还是潜意识，终于知道这个梦其实无法实现，所以渐渐学会将类似的欲望隐藏在美好的梦境中好好保护。
　　有趣的是，有的人在做梦的时候，不习惯安安静静地呻吟和轻嚎，他们喜欢手舞足蹈地从梦中释放欲望，甚至能绘声绘色地描绘出一副正在实现的蓝图。
　　罗鸣就是这样梦者，他很享受目前的成功，更渴望能延续这种成功，无疑，长久的生命才是继续书写他那辉煌事业的前提。他投了大笔的钱到国外，和知名的IT科技巨头悄悄建立联合实验室，聘请最知名和据说最有潜力的生物医学和遗传工程学等方面专家，希冀从细胞或DNA改造入手，让自己率先成为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罗鸣也研读过二战时那个臭名昭著的法西斯头子的生平轶事，对恶魔的行径表达了极度的厌恶不齿之同时，却赞同那人派遣探险队在世界各地寻觅神秘力量的理念和做法。罗鸣相信这个宇宙存在某种神秘量，它肯定就在周围某个地方，因为不能被人们正确认知，所以它是透明的，就像克里斯汀·斯莱特的隐形人。
　　对于风水和命理学，公开场合，十之八九的人都会以看待封建迷信糟粕的眼光进行坚定地批判和指责，罗鸣是十之一二的另类。他从不说自己相信传统的玄学，也从不诉诸异议，暗地里，他的住宿选址、家居摆设等，处处透露着五行八卦二十四山的秘密。
　　同样，他认为有可能在圆形的罗盘里面，便藏着恒久生命的密码，他需要把密码破译出来。这不是容易的事，甚至是不可能的事，不过，罗鸣依旧希望某个人能够尽可能提出一些建议，让自己身体力行后，再加上虔诚的态度，能够变得年轻些。
　　罗鸣如鹰隼似的四处狩猎，上过当吃过亏后，他似乎顿悟了，感到自己的搜索方向不对，于是开始把目光转向港澳地区，并在商界朋友的引荐下，终于和当地的著名风水师见了面。对方除了提出一些保健养生方面的常识外，还提出了一个让罗鸣感到匪夷所思的建议：“拍一部能够记录自己青春岁月的电影或者电视吧，通过影像把自己的年轻经历记录下来，慢慢品味，对人生的反省或者……反复咀嚼，能让时间变得停顿。”
　　罗鸣对玄学家的话目瞪口呆，挥之不去的是一种淡淡的荒诞感，不过回到自己的商业帝国后，他还是决定按照这个提议，作为投资方筹拍一部电影。他亲自挑选剧本，看了很多，没合适的，后来在偶然的机会发现了早年彭海天写过的一本小说，里面的故事架构以及人物设定，竟然和自己的人生有着颇多的契合。
　　但是——
　　“这本书我不想搬上银幕。”
　　“为什么？”罗鸣十分吃惊。
　　“故事是虚构的，但是里面的许多桥段，确确实实触及到了那个时代的弊病和痛楚，揭示了人性的偏执和疯狂。这些笔墨未必恰到好处，甚至，从某个角度看，渲染得有些夸张了，有可能会对观众产生某种误导。罗总，我觉得就算拍成片，也不容易过审。”
　　“没关系，它就算拍成了，未必就会公布于众。”罗鸣其实想把这部片子作为自己的私藏。
　　“还是不妥啊。同样的题材，同样的内容，看书是一回事，通过大帷幕或小小液晶屏观看又是一回事。”彭海天依旧摇了摇头。
　　他对罗鸣的“倔强”拒绝行为，让这位商海大亨感到很没面子，暗中命令某人举报金光绒不过是其中的一个警告，意思是彭先生如果对着干的话，我罗某人非但能轻松制服金光绒，还能让新SUNQUEEN的出道计划受到前所有为的挫折。彭海天尽管不乐意替罗鸣干活，但面对如此强势的巨头，宁可为友不能树敌，从全盘考虑，他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答应了罗鸣的要求。
　　他没有在家，模糊地向肖永历说明自己有点事这两天不在公司后，便住到了凤凰小区。他在那里置办了一套小型单身公寓，是自己进行“特殊事务”的专用办公间，风格温馨舒适。他没告诉别人这个地址，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干扰。他没带别的东西，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简单好用的眼部按摩仪。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对书中的某些情节进行修改，对于部分细节要加以润色。一部好的小说，几乎可以直接被当成剧本，被导演和制片人拿来进行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