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是种流行》鬼笔目

44、又把聚会当作一次分手

　　◎又把聚会当作一次分手◎
　　有句俗话说的好，叫做“打狗也要看主人”。虽然这么形容不太合适，但莫小帅还是认为，有必要把罗庆东的情况跟林清凡交待一下。但这里的交待并不是说，他要拉着林清凡的手，一脸真诚地告诉他：我是吸血鬼，很不幸，我的另一个同类把罗庆东给弄残了。他不会再记得你和他之间的过去，而且你们也不再有将来。这样做实在太煽情，莫小帅怕自己抑制不住哭出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句老话“他怕别人把他当作神经病”。和当一只吸血鬼比起来，作神经病似乎更辛苦。因为，莫小帅需要做的，只是把林清凡约出来，拍拍他的脑袋安慰两句。“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只花”，还有“好马不吃回头草”，“兔子不吃窝边草”，以及诸如此类把恋爱对象比作草的经典名句。
　　要知道，莫小帅可是难得主动请林清凡吃饭。请注意，这句话的重点不是在“请林清凡吃饭”，因为自从这小子出现在他的生命中后，莫小帅的钱包就有朝不保夕的危险。作为有志青年，莫小帅并不迷信，但随着林清凡“勾引”他买单的频率越来越高后，莫小帅终于相信，他上辈子一定是欠了这小子什么于是他这辈子来讨债了。所以，第一句话的重点启示是“主动”。不论是威胁，勒索，利诱，交易，还是死皮赖脸求着他买单，其实都不是出自莫小帅的主动意愿。只有这次，莫小帅这钱才算掏得是毫无怨言。
　　“你最近见那个罗庆东了吗？”饭桌上，莫小帅首先挑开了这个敏感的话题。或许它也不是很敏感，至少没敏感到影响两国外交的地步，但是你要知道，说出这句话的确需要不小的勇气。
　　林清凡点了点头，说：“嗯，见过了。”他的语气很是平常。
　　这让莫小帅看不出任何情绪上的端倪，所以他只能猜测，这家伙是觉得奇怪？震惊？莫名其妙？还是压根儿就乐不可支？可是什么都没有，林清凡的脸上除了一点番茄酱外，真的什么都没有。
　　“你怎么对他这么关心？先是要他那个十字架，现在又在问他的情况。你们很熟？”林清凡改问莫小帅了。
　　莫小帅学着电影明星的样子，大手一挥，拖长了语调说：“没有。”
　　“那我最近有没有见他关你什么事？”
　　“我不是关心你嘛！”
　　林清凡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过猴精，所以对于莫小帅这句话，他压根儿就不相信。“你请我吃饭就已经够奇怪了，现在竟然还关心我，如果不是我在做梦，那可能就是你脑袋有问题了。最好去看看医生。”
　　林清凡说得不痛不痒，语调平淡冷静，但却绝对有威力刺激起一个人的愤怒。莫小帅有种把菜汤扣到他脑袋上的冲动，但是他不能这么做，一是大庭广众之下影响不好，一是这里的菜的确很贵。
　　莫小帅深吸一口气，打了个隔，以保持自己的平和的心态，然后他衷心接受了林清凡的建议，说：“好的，如果有时间，我一定去看看医生。”
　　林清凡看他的眼神更奇怪了。
　　莫小帅对此不管不顾，接着说：“我之所以这么关心你，是因为上次那件事你的确帮了我很大的忙，我请你吃饭，一方面是为了表示感谢，另一方面也是询问一下这件事对你造成的影响。如果……”
　　莫小帅忽然停下不是因为词穷，而是因为林清凡压根儿没听他讲话，只顾着一个人埋头苦吃。这让他有种难忍的挫败感，虽然他觉得自己的腔调已经很像维令了，但是很明显，没有什么人愿意搭理我们这位“绅士”。
　　“林清凡？”莫小帅以威胁的语气叫了他一声。
　　可是林清凡依然没有抬头，只是毫不客气地说：“没关系，你说。”
　　“你和那个叫罗庆东的真的没事？”莫小帅问出这句话的同时也下定决心，如果林清凡的回答是有问题的话，他一定还会平心静气地安慰他两句。但是如果林清凡敢说“没有”，他一定会像是对待一个骗人的乞丐一样，立刻把他踢出这家餐厅。
　　听到这句话后，林清凡终于停止了自己蚕食的行为。抬头，有些呆滞地看着莫小帅。莫小帅知道这是林清凡先生思考的表情，而他只能默默等待他的回答。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林清凡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餐具说，“就是我上次去的时候，他竟然装做不认识我，就像我喝多了不认识他一样。他连我叫什么都给忘了……不过这也没什么……”他摆了摆手，“就算是我们扯平了。”
　　也就是说，维令的那个小虫子真的起了作用。
　　“可能他不是装的。”莫小帅虽然不能明说，但还是为罗庆东受到这样的误会而感到可惜。多好的机会，如果他没有失忆的话，兴许可以借偷东西这件事，替他好好修理林清凡一顿。这小子典型的欠拍。
　　“不是装的难道是真的？他得了失忆症所以把我给忘了？你别逗了！”
　　莫小帅早料到他不会相信，不过他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让林清凡相信这个超出人类创造力和理解力的东西。他只是给个交待，同时确认一下，林清凡没有因为要帮这个忙而蒙受任何损失。
　　“也就是说没关系了？”
　　“没关系。”林清凡说，“就是不能再去西餐厅吃他做的意大利面了。”
　　莫小帅点头，看来这的确是他真正关心的事。
　　很明显，但就林清凡无比旺盛的食欲来看，这个男人的生活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一顿晚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吃了两个人分量的食物，也吃掉了莫小帅半个月的薪水。莫小帅不是抠门——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但做人都应该有个节制。没错，他说的是做人，但是做吸血鬼就另当别论了。
　　付账时，莫小帅瓦瓜裂枣的表情，没少受到服务员的嫌弃。你说餐厅里挺漂亮的一个前台上站一个挺漂亮的姑娘，挺漂亮的菜单上写着挺漂亮的食物，挺漂亮的装潢配上挺高雅的音乐，一切都是那么的“挺”，可就是这价钱太刹风景。职业病作祟，莫小帅决定把这顿饭钱也算在维令的头上。
　　走出餐厅时已是晚上，莫小帅深吸了一口凉爽的空气，似乎是在享受这属于吸血鬼的黑暗。可是你知道，黑暗的确是属于吸血鬼的，但是城市属于人类。所以莫小帅这一鼻子下去，只吸到满腔的汽车尾气。
　　林清凡对他矫情的动作很是不理解，撇了撇嘴，便直接拽着莫小帅从人行道上走过。
　　“妈的！红灯！”莫小帅的第一感觉是赶紧回去，吸血鬼死了是没尸体的，他可不想搞个神秘失踪，在这么多人面前无故消失，让科学家以为自己八辈子修来的福钻黑洞里了。
　　可是林清凡不理他，一直要往对面走：“红灯又怎么了，现在交警都下班了，谁还管这个。”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莫小帅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无比浑厚的声音：“那两位先生，那两个年轻人，你们那俩小子，快给我站住！”然后便是交警所特有的哨声。
　　林清凡还在马不停蹄地前进，而莫小帅则忙里偷闲地想到：如果他们俩再不站住的话，不知这位交警还会蹦出什么词来。作为这个城市的一个良好公民，莫小帅对这位交警乌漆抹黑还在工作的精神很是佩服，但是他也很想告诉在后面追着自己的这位同志：在大马路上站住实在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莫小帅在走到对面的时候还是站住了，但是当他回头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一个英姿飒爽的人民交警，而是神出鬼没，总是像个鬼一样对他招手的维令。此时的他正站在街的对面，交警的正后面，伸出手指对着莫小帅比出了一个醒目的“五”。
　　莫小帅看了一眼怒气冲冲朝他们奔来的交警，冒进脑子里的第一句话是：“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