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落王朝》溪边孤树

9、参军 呼唤想到这

　　“呼唤，到你了。去吧。”
　　同伴的一句话像一颗炸弹坠落在他的头顶上。呼唤的后背已经汗如雨下，双腿也像面条一样乏力，几乎支撑不住整个躯体。
　　通过眼前这段长长的走廊，就可以到达最里面的会议室，与五位面试主考官见面。这条走廊的两侧分别有一排长椅，此时，长椅上已经坐满了候场的学生。他们大多与呼唤同龄，刚刚年满十八周岁，也许都是为了这次会改变命运的面试而第一次穿起正装。他们笔挺的正装穿在还不成熟的躯体上显得有些生涩。呼唤一步步向会议室的大门挪着，那些早已经准备好的讲话稿就像生锈的发条，此刻它们正在呼唤的头脑之中不断地旋转摩擦，发出火星和声音的“嚓嚓”声。呼唤几乎已经要晕厥。
　　打开那一扇沉重的红门，踏上的是一方巨大的铺有红地毯的讲台。讲台的中央有一束耀眼的聚光灯，一排略暗的灯光照亮了讲台下方的评委席。当呼唤站在讲台的中央，周围只剩下紧密的黑暗包裹着他们，与嘈杂的候场区不同，这里没有一点杂音，仿佛人的呼吸和心跳都是极其轻柔的。呼唤觉得全世界只剩下了他和眼前的五位评委。
　　眼前这五位评委，坐在最左边的是一位大概五十多岁的老男人。他长着圆脸蒜头鼻，眉毛出奇地浓密，一双眯缝眼透射着严肃的目光。呼唤进入面试现场以后，他首先喝了一口水，然后轻咳一声，开始了提问：“我们已经查阅了你的资料。从数据来看，你的各科目的成绩都已合格。那么，今天的面试，我要问你……你认为一个从贫民窟里走出的孩子凭什么能进入埃尔斯城接受高等教育呢？”
　　“呃。我……我……”
　　呼唤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在来到面试现场之前，对于面试官可能会提问的问题，他做了上百种假设——可唯独没有这一种！面试官问完问题后，身体向后一仰，整个人仿佛埋在了巨大的转椅里。他的脸因此显得特别阴暗，表情中没有一点悬念和期待。好像对于他们来说，把问题讲完，这场面试就已经宣告结束，至于面前的选手是否会作出回答、会做出怎样的回答，都不重要。
　　呼唤只感觉到头晕目眩，心跳加速……

　　呼唤正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右肩头忽然被什么人拍了一下。
　　“嘿！呼唤，想什么呢？！”
　　回头一看，原来是同班的刺儿头小光。当然，他也是呼唤的发小和死党。
　　“结果还是那样吗？”呼唤问道。
　　小光无奈地耸了耸肩，说：“今年的面试结果和去年、前年、大前年，以及ｎ多年前——都是一样的！”
　　“哦……果然……”呼唤不无失落。
　　“我说，你也要想开。埃尔斯城的学校不屑收容我们这些贫民窟里的孩子，可是公然拒绝又违反了当局的政策，所以，才在笔试科目以外增设了面试。那只是一道死胡同罢了，即使有幸走进去的人，最后也要撞个头破血流，再出来。这早已经是人尽皆知的秘密。你现在的失落根本没意义嘛。”
　　呼唤停住脚步，黯然地叹了一口气：“可我，从小到大……都梦想着成为一名医生啊……”
　　小光猛然用右手揽住了呼唤的肩膀，笑着说道：“哈哈，别再想那个了。跟我一起去参军吧，总比成为小镇的无业游民好。”
　　“我再想想吧。”
　　说完，呼唤快步走远了。

　　呼唤回到家时，父亲正在客厅的沙发上剧烈地咳嗽，母亲在身旁为父亲拍打后背。
　　“爸，妈。我回来了。”呼唤的手里拿着破旧的双肩背包，走进家门就把书包甩到了沙发上。
　　“回来啦？结果怎么样？”母亲问道。
　　呼唤并没有回答母亲的问题，而是问道：“爸的肺病又犯了？”
　　“啊，是。这几天天气冷。”
　　呼唤一声不吭地走上楼去。身后是父亲不停咳嗽的声音，还有母亲关切的眼神。
　　走进自己的房间，呼唤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发呆。虽然小小的房间被自己塞得满满的，但是呼唤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觉得这个房间如此的空荡。现实的残酷压在这个少年的心头，让他觉得渺茫的前途充满了不确定。
　　父亲的身体因为积劳成疾而每况日下，而母亲根本无力撑起整个家庭。参军虽然有悖于自己的意愿，但也不失为一条出路。呼唤想到这里终于拿起书桌上的志愿参军申请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