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寒人远玉樽空》空桐彧寒

51、情殇 三世流年，

　　终了，若阑还是随着一顶软轿离开了玲珑营，换了江南首富之女的身份：苏恒砚。
　　随着软轿的离开，血玲珑提了坛酒跃上了屋顶，拍了封泥，茫然的灌着。

　　三世流年，岁月静好。
　　执手相望，天荒地老。
　　这是，怎样的哀恸者与幸福者呢。
　　炉火在一角安静地燃烧着，苍白的火舌舔舐着炉壁，青色的砖隐隐透出些许温暖的红光。偶有木柴爆裂的“噼啪”声传来，却在这这令人窒息的静谧和压抑中，显得那么无力。玉玲珑把玩着手中精致的玉玦，思绪却不由得飞到那风雪中长跪不起的萧索的背影。雪花簌簌的落在他的头顶，肩上，积满全身，却没有融化。
　　“那么，这无涯的一生，当何以为继呢？”声音略带着些许沙哑。昏暗而看不清他的面庞，只有一个剪影，寥落而孤寂。
　　“执手相望，天荒地老。执手……天荒……”房间的门被“呯”的一声撞开，却是血玲珑一身酒气，跌跌撞撞的摔了进来，夹杂着倒卷的冰雪，怒号的寒风。口中呢喃着任谁也听不懂的含混，絮絮不休。眼看就要摔倒，已然神志不清了。
　　“怎么醉的这么厉害了，”玉玲珑回过神来，也顾不得手中正在细细擦拭的玉玦，匆匆往旁边一甩，起身掺住了血玲珑，回首急道，“药儿，药儿，快拿醒酒汤来。”
　　待将血玲珑扶到榻上，玉玲珑一手接过药玲珑递过来的药汤，一手将他的头搁在臂弯之上，以一个舒服的姿势把血玲珑揽在怀里，以便汤水不会逆入气管呛到。一勺一勺的喂他喝下，却像哄小孩子般软语道：“来，喝一口，乖，再喝一口……”
　　醉玲珑微睁惺忪的双眼，看着那一柄绯色长刀便能横扫大半个武林，睥睨天下英豪的血玲珑此时便像猫一样偎依在玉玲珑的怀中，不由得戏谑道：“我道是谁呢，难不成你‘玲珑八骏’之首的位子坐腻了，来抢我这‘醉玲珑’的名号不成？啧、啧……看喝的跟醉虾似的，自叹弗如，自叹弗如啊……当真的后生可畏。来来来，‘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
　　醉玲珑话音未落，但见血玲珑猛地从玉玲珑怀中挣了出来，一垂首，便将刚喝下的汤药连带胃里的物什一股脑的倒了出来。屋子里顿时弥漫起一股难闻的味道。不可避免的溅了几点在玉玲珑的群袂上，玉玲珑微微蹙了下好看的眉，轻轻叹了口气，便要起身打扫。
　　却被一只手牢牢地握住。那手掌温厚有力然而有着一丝不易觉察的颤抖。“若阑，不要去……若阑……”继而不省人事。
　　玉玲珑摇了摇头，另一只手稍用力一抚，便脱了出来。回首对药玲珑苦笑道：“药儿，你看着汤药……还麻烦你再煮一碗呢。”转而脸上便有了愠色，“醉玲珑，你何苦激他，‘玲珑八骏’之首的位子，当真的便这么轻松的坐么？若不是这个位子，他又如何落得今天这幅模样？”
　　“这个位子怎么了，难不成他还要反了？”醉玲珑讶道。酒也被这可怕的想法吓醒了大半，不由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玉玲珑没有直接解释醉玲珑的疑问，自顾的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看着那六出的雪花在呼号的寒风中打着旋儿飞舞，看着远处墨祈轩房中透出的昏黄的烛光忽明忽暗，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道：“……‘玲珑八骏’……若不是这个束缚着你，多半已经带她走了罢……只是若阑，这次你忒也任性了些……”
　　“于你来说，舍弃哪个都是不易与的决定，既然你醉成这样，心中多半已经有了计较了吧。只希望醒来，一切都能如烟，过去了吧……”
　　“你们不会明白，他今后，会是怎样的活着。这只是他的炼狱，不是我的，也不是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