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寒人远玉樽空》空桐彧寒

39、施救 她唯一的祈

　　清冷的月在眼前静静模糊，浸在自己冻结住的海水里，任薄薄的碎冰在肌肤上切出细碎的伤口，不想动，也无法动弹。冰冷的感觉弥漫上四肢百骸，心口血液渐渐流失，再痛苦却也比不上最后的一点点不切实际的希望被生生夺走的绝望和麻木。
　　为什么？西野清已然意识不清，却依然执拗的思考。为什么？早已把一生的执着都献给了你，不求替代萱儿，不求你心中的一个位置，只求可以永远站在“朋友”这个离你不远不近的位置，为什么，你连这样的一个奢望都要剥夺？你一直云淡风轻，飘逸出尘，难道这些都是假的吗？
　　呵呵呵……低低的苦笑着，喉咙只发出嘶哑的喘息声。慕镜萧，我该夸赞你吗？所有人都不可能想到，执着追随你的我会有如此一日吧。
　　渐渐失去了五感，西野清努力睁大眼睛，望着明亮的满月。在满月的日子里死去，似乎是西野家族前所未有的第一人呢。
　　眼前慢慢的黑暗下去，对这个世界最后的一眼了吗？——白衫的男子，样貌精致俊秀，气度出众，好看的眉却皱着，眼中似有些焦虑和忧伤。
　　幻觉……最后的幻觉都还是他吗？有多少年没有见过他除却淡然以外的表情了？二十五载了……原来自己唯一的祈望，就是能看到他为自己流露出初见时那般忧伤的神色吗？
　　浅浅的微笑起来，很想抬起手去抚平他的眉，却不敢触碰，生怕那幻影“啪”的破掉。即使不为此，她也已经抬不起胳膊了。
　　如此自嘲着，终于，沉入了深沉的黑暗中。

　　“翌日未初，决于龙蜒。”
　　慕镜萧知道清对那些潜藏在蓬莱岛上的杀手们发出了决战的通知。满月之日，想来不会有什么差错。
　　月上中天之际，清越过窗棂，身形飘渺的往龙蜒台处去了。他端着醇酒，浅浅饮了一杯，却不知为何有些心神不宁，犹豫了许久，一手持酒壶一手端着酒杯，来到蓬莱最高的殿宇檐上坐下。低下头就能望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舞蹈一般的挥动长鞭——狩猎中的舞者，美得眩目。其实不是不知道的，她十多载的感情，只是……慕镜萧叹息着将杯中的竹叶青一饮而尽。
　　了结了一拨杀手，她的身影暂时停了下来，却微微弯下腰，伸手触及水面……掉落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吗？仰头望月，明亮而皎洁。再低头注视战局时，却惊讶的发现她僵住了身形，对身后刺来的短匕不躲不闪，发生了什么？眼睁睁的看着她摇摇欲坠，身边的海水却在一瞬间冻结。
　　再握不住手中白玉的酒壶酒觞，任它们沿着斜斜的屋檐掉落，砸在地上发出响亮的碎裂声。身影一晃而过，急速向那片海滩飙去。

　　到达蓬莱已十余日了，这段时间里，成群的杀手前赴后继的为了五万两黄金丧于神秘莫测的蓬莱岛主之手。蓬莱众人却没有为此而拒绝为岛上的江湖人士指点武功。
　　若泠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端坐于礁石的死角中。不计其数的杀手有去无回，武林中人为完善了的武技欢欣雀跃。白日里，她就只藏身着默默修炼遣月谱，夜里才回到简朴的木屋中休息片刻。她来蓬莱的唯一目的，就只不过是为了寻一片停留隐居的净土罢了，因此，这些血腥、热切，一切都与她无关。
　　然而这天夜里，她却留在了礁石的缝隙中，注视着那一场可谓百年难逢的刺杀与狩猎。
　　蓬莱岛主居然在打斗中失了神，赶来的白衫男子有些情绪不稳的拔出匕首、上药，然后握着她的脉门将她搂在怀里。
　　希望那美丽的女子能够活下去……若泠莫名的就生出了这样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