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寒人远玉樽空》空桐彧寒

17、暗算

　　一个个的挑战者斗志高扬的踏上擂台，却纷纷重伤败北。擂主皋杰不但武艺高强，且手段毒辣。几个回合下来，一时间热闹的擂台安静下来。皋杰得意非常，贪婪的目光瞟着擂台下那侍童捧着的剑匣，仿佛名剑流月已是囊中之物了。
　　平心而论，皋杰长相颇为英俊，只是脸色有些青白，一双略显狭长的眼睛，偶尔透露出几分阴冷气息，让人莫名的心寒惊惧。
　　又等待了一会儿，再没有人上的台来，皋杰笑着开口：“既然再没有人挑战，那流月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轻烟似的出现在台上。“在下程陌，想向阁下讨教几招。”

　　虽然性格淡漠稳重，但到底是青年一腔热血，杀父仇人之子近在眼前，忍了又忍，看着仇敌在台上耀武扬威，聿漠尘终是忍不下这口气，绕过前方挡着着的诸多人，上了擂台。
　　上台的一瞬间就有些悔了，何必做这样锋芒毕露的事，若要报仇等事后私下去寻此人就好。然而，却来不及后退，只得报上一个假名。

　　皋杰微微皱眉，大部分人已被他适才的狠辣手段惊得心寒了，在这当口敢上擂台的人……，不过，再来一个又如何，流月，他一定要拿到！当即，一拱手，向程陌咽喉处抓去。

　　自擂台赛开始以来，若泠第一次将目光聚焦在交战双方身上。
　　依然安然宁静的身影，神色淡泊，却自然的带着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尊贵和骄傲，淡淡的月光映着万物，此时却仿佛所有的光芒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
　　程陌，他的名字吗？普通的名字，不太适合他呢。不过，总感觉他不会是这样大剌剌跳上擂台说出自己名字的那种人，可能是假名吧。
　　他穿着玄色衣衫，在漫天掌影中若隐若现，看似极险，可是以若泠现在的功力，却看出那皋杰武功远不如他了。

　　皋杰使出浑身解数，下手一招狠胜一招，却始终碰不着聿漠尘衣角，招招击在空处的感觉委实让人恶狠狠的憋了一口气。心中一横，索性使出了父亲所授一套掌法，据称父亲当年就是靠这套掌法击败了当年宇寰殿的殿主，虽然他练得还不够纯熟，但想来用来对付现在这青年人是足够了。
　　皋杰武功虽狠辣，然而功法、年龄所限，成就终归有限。聿漠尘仅凭着轻身功夫就在他的掌影中出入自如。不还手的闪躲了片刻，看清“鬼爪”所有的变化，那些毒辣的招式让他微微皱眉。聿漠尘轻叹一声，伸出手来，一叼一折，就轻巧的卸下了皋杰的手腕。
　　聿漠尘看着身前捧着手、一脸怨毒神色的皋杰，抬头望着天上的月，暗暗在心中想着：父亲，这算是为您的血债讨回来些许了吧。

　　时间宛如倒回那一夜，他负手而立，静静的望着天上的月，神情漠然又缥缈，明明近在触手可得之处，却又远的即使用尽一生去奔跑也无法靠近些许，那样看透一切的神色，让人心中发怵。
　　若泠攥紧手心，恍惚中仿佛又成了当年那个重伤而归的十四岁少女，恍惚中又感到了两年前被组织舍弃时从他身上感受到的那一点微弱又不可忽视的温暖。

　　他转身，轻飘飘的丢下话：“流月，我不要。”

　　不远处的她，看到他背对着的那个男子，完好的左手指尖闪出一抹幽光，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神色，一片乌光，毫不遮掩，却没带起一点风声的，朝着他无声无息而去。

　　这一瞬间，台下有人在喊小心，原本站在擂台边的端木秋身形已动，就要闯上擂台。
　　这一瞬间，若泠陷入了黑暗而寂静的世界，什么声音都听不到，眼中只看见那一抹黑压压的乌光，和他转身离去的背影。
　　没有任何意识的，拔出腰间悬着的普通的青钢剑，朝着台上扔过去。

　　此时，端木秋身形刚动，一步都还没有迈出，就只看见，席位方向飞出一柄剑，迅疾的挡住了追魂针。
　　当当当数声响起，断成几截的剑的碎片和数支追魂针一起落在地上。
　　聿漠尘蓦然转身，身后已然多了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