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倾城》不可儿戏

7、你们家，老三？ 他眉眼弯弯

　　大排档的店面里悄然无声，光线微暗。

　　KO坐在椅子上抱胸靠着门休息。

　　突然。

　　“这是在哪儿啊——”

　　躺在床上的男孩晃着身体打着哈欠软糯糯地开口，可爱的尾音拖地老长，还翻了个身长腿调皮地伸地老高。

　　KO听到动静，垂着眼抬腿挡住郝眉扫过来的几乎落到自己身上的腿，贴心地把它回归原处，也省得不明情况的郝眉一个不慎顺着转身的惯性就从不够宽敞的床上滚了下来。

　　这一下，郝眉直接惊醒了，人懵懵地坐了起来，还没结束的那声撒娇意味浓厚的“啊”也变成了惊恐的“呃”。

　　“啊——呃——呃——”

　　“大排档。”KO把腿收回来沉声道。

　　郝眉惊奇地看了看说话的男人，环视周围一圈，摇摇酒醉后不怎么清醒的脑袋，皱了下眉，一脸的迷茫表情。他挠挠睡乱了的头发，睡眼惺忪，摸着后脑勺皱缩着那张可爱的娃娃脸奇怪地问，“我怎么睡这儿了？”

　　男孩的声音慵懒又朦胧，KO不再抱胸，把手放了下来，望着远处用余光关注，但不正面看他，也没有回答。

　　“哎，你就住这儿啊？”郝眉看着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两眼放空的男人，继续摇脑袋，好像这么做了就能把酒后残留的那些昏昏沉沉的难受感觉甩出去似的。

　　KO垂着眼睑瞄了虽然还没完全清醒但阳光欢快个性立现的男孩一眼，声音淡淡的，神色有些微微的黯然，“我平时不营业的时候，都住这里。”

　　郝眉挠挠脑袋，一脸歉意的笑，软软的少年般的声线带着点迷糊的气息，“不好意思啊，睡了你的床。”

　　尾音仍然带着奶声奶气的鼻音，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子。

　　“没关系。”

　　KO一直低眉看着眼前的远处，但郝眉问他问题的时候他总会抬眼看郝眉一眼回他一句，眼神在那一瞬缓缓浮动，闪着不一样的微弱光芒，然后立刻就消失了。

　　“哎？”郝眉坐在床上，身上的触感很熟悉，他翻腾了两下拽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这不是我那床被子吗？”

　　“上次你来吃饭的时候，说要把这被子扔了，我觉得还好，就留下了。”

　　难得开口说了这么多字的冷面男人一直瞅着他眼前的一台冰柜，郝眉拿着曾经属于自己那床被子翻了两下拍了拍，就算是给它的新主人整理过了。

　　“嗯，”男孩顺着KO的话应了一声，鼻音可爱极了，“其实，还是挺好的。”他眉眼弯弯，笑了笑，跳脱的思维说来就来，“哎，你是不是，往我菜里下什么药啊？”他眨了下眼看着眼前这个好会做菜的男人。

　　KO骇然转头，抬眼看着他动也不动一下，男孩满眼天真望着KO，星星般闪闪发亮的眼睛里映出KO僵直的身影。

　　原来你并不知道，原来只是误打误撞。

　　KO看着他，清透的瞳色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落寞。

　　男孩不知道他为什么那样看着自己，觉得怪怪的，他伸着懒腰直直地瘫倒在床上，“我最近好累的。”奈何他伸懒腰用的力气太大，衬衫被拉扯地露出了肚子，轻风顺着缝隙钻了进去，尽管是夏天，晚上的风仍然有些凉凉的，郝眉赶紧理了理衬衫塞进牛仔裤，人也坐了起来。

　　郝眉看着KO挑眉继续说，“但是现在我觉得我充满了力量，”男孩食指在鼻尖倏地划过，得意得如同一位帅气的侠客刚刚劫富济贫凯旋而归，“就好像回城加满了血，你说，你是不是下了什么药啊？”轻扬的语调，无邪的笑容，全都软软的像个小孩子。

　　男孩说着审问的话语，可他那可爱的模样那软糯的调调活像在调戏一直垂眼望着虚无的男子，而当KO眼神转过来与他对视的时候，眼睛亮亮的男孩突然就怂了，“算了算了，跟你开玩笑的，别当真啊。”

　　男孩眉眼弯弯，天真的笑碰到娃娃脸的组合，就只剩可爱了。

　　KO就这么望着他，男孩清亮的眼睛，纯黑的瞳色，白白的牙齿，还有不经意的各种小动作。他终究还是忍住了，转回那留恋不舍的目光。

　　他会怕吗。KO自己很怕。

　　“工作很累啊？”一直沉默的KO终于开口说话了，低沉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嗯，”郝眉抿了下唇，“你一天炒菜累不累啊？”

　　KO眼神轻动，似在思索，没有回答。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郝眉张着自然蜷曲的手掌在身前挥动，也不知道是想表达什么，“你在电脑面前，码一天的程序，绝对比你炒菜，至少累两倍不止。”

　　是吗？KO看着地面一动不动。

　　“我这脑袋累的，都快麻木了，这肩膀成天酸疼，我这脊椎啊，也都快得脊椎病了。”郝眉瞅着森然不动就像一棵挺直的松树的KO说，一会儿指指肩膀一会儿碰碰脊椎，说到情深之处连表情都开始委屈了，皱皱巴巴的模样实在惹人怜惜。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KO蓦然抬头，紧紧盯着郝眉神情难辨，深邃的目光里微波轻转，满眼心疼，“那你可以不做啊。”竟然连一向平静无波的声音也泛着掩饰不住的关切，淡淡的，包裹在冰冷和沉静里。

　　“那怎么行啊，这是我和我兄弟共同的事业。”郝眉皱着眉，笑容淡了，也不那么明亮了。

　　KO一直看他，却不敢看到他的眼睛里去，男孩有一双比星星还要明亮的眼睛，它们比天山之上冰雪融化而成的湖水更清澈更通透，就像无条件信任他的这个孩子。

　　他多想他能知道，可又怕他知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

　　郝眉还在继续，“我要是这会儿走了，这也太不仗义了吧。”

　　他太讲义气，KO只能另寻角度试图安慰他，“他们都让你做啊？”

　　“嗯——”男孩思索了下，“那倒也不是，我们家老三干的活啊，那是我的两倍！”说着的同时还不忘举起两根手指比了个“二”，“其实这么想的话，”郝眉这么说着，突然被自己安慰到了，眉眼弯弯笑了出来，“我还算是平衡一点。”他抬起双手划了条平行线，给“平衡”做了个形象的示意。

　　KO看着他这些稀奇古怪的小动作有些想笑，可男孩话里的人和他蓦然浮现的粲然笑脸却让他的心沉重地浮不起来，KO眼神冷峻，寒着一张脸。

　　“你们家，”他看男孩一眼，声音平静得可怕，“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