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倾城》不可儿戏

10、她不好看

　　致一科技大厅明亮而安静。

　　郝眉站在KO对面。

　　“老三说了，我负责，你跟我来。”郝眉看着KO，神情复杂。

　　深夜，普通员工早就下班了，刚刚留下来迎新的几个人也跑了，办公区域空无一人。郝眉在一张极其整洁的桌子前停了下来，指着桌子对KO道，“这个以后就是你的办公桌了，老三特意安排别人给你收拾的。”

　　他似乎不生气了，没什么顾忌，拍拍桌子坐了上去。KO侧头看着男孩，男孩正在感慨，“我说，你这命真好啊，咱们肖总特意准许你可以回家办公，”他皱着眉十分不平，黑黑的眼瞳里溢出羡慕的目光，“不像我们，成天在这儿给他鞭挞！”说完，郝眉抬手在大腿上拍了一下，以此表明自己被“鞭挞”地十分凄惨。

　　“你不生气了？”KO看着男孩说来就来毫无预兆的小动作，问他。

　　郝眉傲娇地“哼”了一声，瘪着嘴别过头去不看KO，“刚刚呢，还是有点生气的，你竟然敢骗我，还黑我电脑！”说到气愤之处，男孩忍不住转回了目光直接瞪他。“不过后来，我又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刺激！”郝眉抬着手臂在胸前伸了伸，大概是想营造一个“刺激”的场景来。他蓦然露出了好久不见的笑，暖暖的明亮，照进KO冰凉凉的眼睛里，好像清晨初升的太阳。

　　男孩看了眼KO，详细地给他解释这种不同寻常的“刺激”，清亮的眼睛一下一下晃着清澈的光。 “你想啊，去吃个夜排挡，认识了一个厨师，结果他就是鼎鼎大名的黑客KO！这感觉有没有一种，就是，你见到，扫地僧！” 郝眉手脚并用，握拳、挥臂、抬脚，配合着断断续续的解释竟然练起了功夫，而且打得还挺流畅，KO抬眼看着眼前手舞足蹈的孩子，冰川似的表情渐渐地不再冷硬了。

　　“扫地僧是什么？”KO问，声音淡淡的，盖住了低沉。

　　“啊！”郝眉收回手脚，坐回去，有些惊讶，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只好先把“扫地僧”压下去，“你不知道扫地僧是什么啊，那我下次再给你解释吧。不过，我只有一个问题。” 男孩嘟了嘟嘴，一脸的委屈，竖起一根手指，整个人的表情莫名之中给人一种英勇就义的壮烈。

　　“什么？”KO一直看着他，微微皱着眉生出好奇，目光轻和，声音平稳。

　　郝眉不知怎的万分犹豫，眼神一闪一闪，眉头快皱成了川字，“就是，你干嘛把我屏保的女神，换成了一座寺庙啊？”他双手合十，对着无形的寺庙拜了拜，满眼的委屈难平，连声音都是憋屈的。

　　“她不好看。”

　　男孩的问题触到了冷面男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他转头不去看郝眉，低眉垂眼，面沉如水，声音冷得让人心慌。

　　“哎——”女神被嫌弃这点让男孩急红了眼，他眼睛一眨一眨，气得站起来指着KO瞪着他警告道，“我跟你说啊，你侮辱我可以，你要侮辱我女神？那我可得跟你急啊！”

　　他这声警告史无前例的硬气，一点不像那个软糯糯说话的孩子，KO静静地看着他千变万化的表情。

　　“女神”？一身黑衣的男子清透却深邃的眼睛冷冷一眨，映出窗外漆黑的夜。

　　KO不动声色，郝眉自个儿突然想起了不得了的事，对着KO灼灼燃烧的怒火嗖嗖就灭了。 “不对，我想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男孩头疼不已，整个人在原地转来转去，话说的磕磕绊绊，“你以后就、就是我同事，那、那我吃饭的问题我……”

　　男孩抱头愁地不行，转身瘫倒在KO的办公桌上，偷偷扭头瞥了KO一眼，从表情到声音，满满的生无可恋。 “我上哪儿解决啊我！”

　　恍惚间又看到了游戏里那个孩子的呼喊，带着傻傻的执着。

　　「我要吃好多好吃的。」

　　美食比女神更重要吗？

　　“你想吃什么？”KO问他。

　　“啊？”郝眉趴在桌子上奇怪地哼哼。

　　“我给你做，带给你。”KO瞅着男孩颓废的背影，想也没想，直接说。

　　听到自己的吃饭问题有了着落，男孩把原来堆在心里所有讨厌的事情全忘了，眉眼迅速舒展，眼睛烁烁闪耀，浮动着绚烂的光芒，他飞速地从桌子上跳了下来，看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很酷很酷的衣食父母男孩一下没忍住直接抱了上去激动地大喊。

　　“厨师大哥我爱死你了！”

　　男孩一惊一乍的反应来得太突然，KO再怎么稳重，这时候也没办法再保持一贯冷冻如冰川的神情，他看不到男孩的脸，却能深切地感受到隔着衬衫传来的男孩的体温，凉凉的很舒服的温度。男孩凑的太近，脸颊上细软的绒毛擦过他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吹到了他脖颈，面前的空气里飘荡着男孩身上淡淡的青春的味道，就像春风吹绿青草的清新。

　　KO眉眼弯成了月牙，冰凉凉的眼神里仿佛春风轻拂，撩起道道波澜，化了冰川，浸着柔情。

　　郝眉几乎在瞬间松了手，大概是发现自己太过分了，看着KO傻傻地笑，一脸的呆萌模样，可他却发现自己快不认识对面这个人了。

　　KO整个人都笑开了，铁铸般冷硬而冰凉的神色被打破，眉眼弯弯，几乎看不见眼睛，却透着属于春天的温暖阳光，他的神情温柔而谦和，他很开心。

　　“你笑起来好好看啊。”郝眉痴痴地看着KO，眼睛盯着KO眨都不眨，嘴巴微微张着，呆住了。

　　“但不是很方便，所以……”这个男人继续自己还没结束的话，连声音也是温和的，像阳光炙烤后的冰川，融化地刚刚好，不冷也不热。

　　此话一出郝眉又被打击了，完全没心情花痴了，他举起手臂拥抱天花板转着圈恨恨埋怨，少年般清亮的声音原本不算大，但在这寂静空荡的屋子里却是异常的醒目。

　　“公司为什么没有厨房啊——老三你不人道啊——”

　　仍旧拖着长长的尾音，带着奶声奶气的软糯。

　　KO定定地看着郝眉，眉梢的笑怎么也退不下来。

　　他还是那个天真可爱的孩子，他今天给自己太多的惊喜。

　　郝眉被他盯得发毛，刚要开口，KO淡淡的，极其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肖奈没走。”

　　郝眉狠狠地瞪着KO，眼睛里火苗茁壮成长迅速燃烧，抿着嘴皱着眉表情扭曲却不敢说话。

　　“说吧，我不食言。”

　　“你不能早点说吗！” 郝眉冷哼一声，头一扭走了，KO看着他怒气冲冲的模样，嘴角微微弯起，笑得温柔如月，泛着淡淡的柔光。

　　我是不是可以认为。

　　你有那么一点点。

　　喜欢我。